“嘘！！”
田乌桑差点过去捂住钟叙舟的嘴。她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还好班上没人注意到他们，附近也没有能听到他们聊天的人。
“别把这事说得太大声，等会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怎么办！”田乌桑再次警告，然后慢悠悠地补充，“我也不稀罕你给的那点三瓜两枣，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三瓜两枣吗？
钟叙舟头一次有点怀疑自己的财力。他迟钝地回想了一下，上次徐今这个表姐生日，他貌似送了一整套的格拉夫，怎么应该也不能用三瓜两枣形容。
但转念一想，这种东西对小跟班来说可能真的不如三瓜两枣实用。钟叙舟释然了。
“这件事就是……”田乌桑悄悄卖了一个关子，在钟叙舟即将失去耐心时才揭露答案，“在我剩余的任务时间里，你要么给我好好上课，要么给我好好写作业。”
不管哪一样，这都是有在好好学习的表现！田乌桑十分亢奋，只要钟叙舟答应了，那她的小跟班任务，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完成了一大半。
“在你剩余的任务时间里？”钟叙舟皱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那是多久？”
“不知道。”
田乌桑摇了摇头。合同签订里没有标注具体的时间范围，也许是下个月，也许她要在星野一直呆到高考结束。这一切都以钟叙舟的表现为准。
钟叙舟直觉有坑：“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当个好学生，直到你说可以停为止？”但这就和他的理念不符了。
“嗯。”她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长期生意，你也要给个长期的任务目标才行。”
好好上课是不可能好好上课的。钟叙舟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像田乌桑这样认真听课的人，他顿了顿，讨价还价道：“我可以答应你好好写作业。”
“但是我无法答应我能一直坚持下去。”他耸了耸肩，“我只能说我尽量。”
为了好好钓鱼，他的牺牲真是太大了！
听到他那么说，田乌桑生怕他反悔，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成交！”
她把试卷筒拍到钟叙舟的手心里。又怕他躲开，所以特意避免了身体接触。
“协议从今天开始。”田乌桑笑眯眯的，为自己可以避免一周一局五子棋而高兴着。
本来还以为要和钟叙舟打持久战，谁知道他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还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田乌桑不怕他言而无信，因为她观察了很久，大少爷别的品质暂时还很难发掘，但守承诺绝对是第一名。
真是一个有点固执，也有点傻的笨蛋少爷。
钟叙舟看着她，十分纳闷：“你就那么高兴？”
这小跟班真是没救了，至于因为他答应了一个条件所以那么开心吗？瞧她那不值钱的样子！
“你真的确定就是这件事吗，不再考虑考虑别的？”钟叙舟怕她不知道轻重，又特意举例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工资是多少，但如果你讨要了比这还高价值的礼物，我也会送给你的。”
所以，她费劲心思才能完成一半的任务，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况且谢韵之那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钱打给她。还不如他这边直接给点实用的。
田乌桑刚想开口，她本来想说钟叙舟懂个什么，但一想到他那辆专属的星空顶接送车，她又默默把嘴巴闭起来。
好吧，钟叙舟可能确实懂点什么。至少在挥霍这方面，他绝对能把自己甩开几千条街。
“这是不一样的。”田乌桑伸出指尖，点了点她送过去的那堆试卷，“不管是好好学习还是好好写作业，你都是在好好地度过自己的高中生活。”
“钟叙舟，”她说得认真，眼底的光芒熠熠生辉，像太阳一样把钟叙舟灼烧，“我们都很希望，你能有一个值得回忆的高中。”
不管是运动也好，上课也好，做题也好，总之她希望几年后或者几十年后的钟叙舟，在回想起高中这段记忆时，都是鲜活的、有色彩的、有内容的。
他可能会感慨，可能会懊恼，可能会生气，但这些都是组成‘钟叙舟’这个人的重要组成部分。
她不希望等到回忆的那一天时，未来的钟叙舟只能回想起一片虚无，然后才发现自己在睡觉中度过了这人生最灿烂的几年光阴。
“……”钟叙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狼狈地偏开了头，嘴里嘟囔着，“‘我们’是谁？也就像你这样的笨蛋小跟班最喜欢一条筋走到底了，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和你一样……”
根本就没有人会和你一样，舍弃丰富的物质，拥抱丰沛的精神。
“有啊，”田乌桑打断他的嘟囔，本来想直接把他的头掰过来正视着自己，但由于现在还在班上，怕被同学们注意到，所以只能作罢。
“我，你妈，黄助，赵建平老师……大家都很关心你。”
她又说：“关心并不是时时刻刻，永永远远，无时无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人生，能在百忙之中记挂另一个人的存在，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所以，钟叙舟。”田乌桑嘴角微微弯起，笑得很浅，却又很亮，“和我一起好好学习，或者好好写作业吧。”
“……知道了。”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田乌桑便不再开口，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但另外一边，坐在椅子上的钟叙舟却坐立难安起来。刚才她说的话一直围绕在他的耳边，无论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这股纠结一直持续到中午下课。临近吃午饭，他叫住了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小跟班，
“要不我还是送你点东西吧。”钟叙舟扭扭捏捏的，这样子都不像是校内的他，“不然我总觉得欠你点什么啊！”
太奇怪了。钟叙舟心想，这个田乌桑真是太奇怪了。
见他一定要给自己点物质上的报酬，田乌桑十分无奈，提醒他道：“开学的第一天，你就请我吃了一顿饭，你还记得吗？”
“嗯，当时去三食堂吃的。”
“那这顿饭钱就当作是你送的了。”田乌桑拿上自己的饭卡，准备离开，“毕竟那顿饭钱我还没还你呢。”
不说不知道，她还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第17章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钟叙舟早忘记那顿没还的饭钱，他还想叫住她，但田乌桑怕他硬要送自己点什么, 立马跑的没影。
他看着她的背影，抬起的手慢慢放下，那句“要约饭吗”的话, 还是没能说出口。
算了。他安慰自己, 反正田乌桑应该也不缺他这个饭搭子。
自从两个人达成长期合作, 钟叙舟说话算话，从那之后虽然每天还是很不乐意地读书, 但至少比之前什么都不想干的态度好上许多。
田乌桑自己没感觉到什么班里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但每次收作业都很艰难的林舒意却惊喜万分。
天呐, 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刺头舟为什么转性了, 但林舒意深知问多就是错多的道理，她没有任何的宣扬, 悄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所有课代表们。
课代表们受苦已久，趁着钟叙舟心情好的这段日子，猛猛过来收他作业。
有田乌桑盯着, 他不交也得交。钟叙舟憋屈地疯狂赶进度，一时间也是过上了好学生的生活，每天一睁眼倒欠一堆作业，连睡觉和出去玩都没时间。
看着自己怎么也写不完的作业，钟叙舟烦躁地皱起眉头，抓住空闲的田乌桑质问：“你以前都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吗？”
田乌桑：“……什么日子？”
“这些习题，怎么和线面一样无限地繁殖了？”钟叙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活脱脱一个为学习而苦恼的好学生，“写不完, 根本写不完！”
“放心，你写得完的。”
田乌桑也不知道怎么安抚他好，因为这就是正常的高中生学习强度，甚至星野的强度还比普通学校小了一点，毕竟没有强制晚自习。只是他一直不写，这突然一下开始赶进度，自然会很不习惯。
钟叙舟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林舒意方才偷偷发下来的英语周报：“这种东西写了到底有什么用？”
虽然不爱写，但钟叙舟基本上写下去的答案都是对的。田乌桑老实巴交地弹了弹那张卷子：“它可以……提高你的英语水平？”
“我不需要。”钟叙舟把试卷塞给她，试图减轻作业负担，“我的英语水平不需要通过卷子来提升。”
虽然他不爱读书，但偶尔田乌桑也能从他嘴里听到几句英文，确实是很地道的美式口音不错。突然想到谢韵之给他后续安排的计划，她眨了眨眼：“钟叙舟，你要出国读大学吗？”
“那是当然。”钟叙舟一脸莫名，“从星野毕业的，很少有人正经走高考路线吧？”
在田乌桑还没来之前，他已经在着手申请美国大学了。不止钟叙舟，就连徐今和沈月宴，她们家里都已经开始安排这一部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