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是保护自身的铠甲。虽然渴望着有谁能不顾一切地拥抱自己,但往往最先被这身盔甲上的尖刺伤害的人,才是世界上最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她嘀嘀咕咕,决定使用激将法。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算了。“
钟叙舟完全没想到田乌桑放弃这么快,她突然又话音一转:“好吧,我现在有新的任务给你。既然你和许同学不是一个人,那麻烦你帮我把手机还给他,或者帮我和许同学转告一下。”
钟叙舟依旧十分冷静:“转告什么?”
“嗯……”
袒露自己直白的爱意需要勇气。接下来的话田乌桑从来就没对任何人说过,乍然要这么说出口,好像有点羞耻。
她在电话里扭捏了一会,才慢慢说道:“请帮我转告许同学,告诉他,田乌桑有点喜欢他。”
“不对,不是有点,是非常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
“……算了,你还是把手机给他吧,我自己亲自和他说。”田乌桑的脸烧了起来,声音哼哼唧唧。
钟叙舟:“?”
第95章
“你喜欢他?”
钟叙舟不相信这几个字居然就这样从田乌桑嘴里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你喜欢他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喜欢他?!”
“反正你又不是他,这些事不用你管。”
“谁说我不是的?”
话音刚落,世界陷入了寂静。
哦唬, 终于承认了吧?
钟叙舟被气得脸蛋红红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表白了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他直接破罐子破摔:“对, 我是许同学, 许同学就是我。”
田乌桑握着手机,发出了嘿嘿一笑。
“我就说嘛, 你肯定是他!”
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娇憨,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 不会有人再对我这么好啦。”
在田乌桑最无助,最无聊, 最幸福,最伤心,最快乐的每一个时间段, 钟叙舟总能和无处不在的信鸟一般,及时地出现在她身旁。
她的前半生,亲缘浅薄得过分。
这样炙热的真心,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对她这样了。
钟叙舟听完这些话,一点都不感动,反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田乌桑,你不要以为说这些话我就会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虽然我们已经和好了,我不想去纠结你之前那么做的动机, 但是你现在说的这些和你之前说的口径根本就不一样,我才不信你。”
我才不会相信,你是真心爱我。
田乌桑那边没有回应,钟叙舟顿了一会,又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算了,我不该在现在为难你。”
他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十分落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你现在可是个醉鬼,醉鬼的话是不能信的,谁知道你到底是又想羞辱我一遍,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呢.......”
钟叙舟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田乌桑打断。
“钟叙舟,我没有醉。”
“你别再和我开玩笑了,我会把你的醉话当真的,田乌桑。”
“钟叙舟,我真的没有醉。”田乌桑看了一眼眼前的特调杯子,“我酒精过敏,点的这两杯都是没有酒精含量的特调饮料,只是我让调酒师把果汁放在了装酒的杯子里而已。”
钟叙舟怔住。
“我怎么还是不太信呢?”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语速不自觉加快,“田乌桑,你真的不是在逗我玩吗?”
“真的不是啦。”田乌桑扑哧一声笑了。
虽然现在外型上感觉更成熟了许多,但原来钟叙舟还是那个呆呆笨笨的小舟舟嘛。
“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等我明天再给你打一个电话好啦。”眼见秦源她们玩完过来准备回合了,田乌桑小心翼翼地捂住话筒,“就这样吧,拜拜。”
“等一下,不准挂。”
田乌桑挂断电话的手又停了一下,又把听筒递到耳边,“怎么了,你不是不信吗?”
“我肯定不信啊!”钟叙舟恼羞成怒,恨不得现在就起飞过去逮住这个偷心纵火犯,“我需要明确时间!明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间!”
“如果明天晚上7点之前你还不给我打电话,那我就把你今天的话当醉话了。”钟叙舟恶狠狠地对着手机威胁道,希望田乌桑酒醒之后能把这些话记住。
她又哼哧哼哧地在那边笑他,“我记住啦!拜拜!”
秦源和陈姓室友走了过来,她们两个先是问了一下田乌桑的精神状态,得知她真的没喝酒之后两个人才放下心来,说以后再也不敢带酒精过敏的人来酒吧了。
田乌桑现在心情很好,没喝酒和喝了酒一样笑眯眯的,颇有种人来疯的意味,抱着秦源她们撒娇。
而实打实喝了不少的李安南现在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手边男朋友打来的电话也没办法接。
秦源接通了电话,替李安南的男朋友解释了一下李安南现在醉死了,然后她一边说,田乌桑和陈姓的室友一遍把李安南架起来,哼哧哼哧地互送她回宿舍。
但李安南显然酒品不是很好,虽然没有吐在别人身上,但搀扶她的时候也是像过年的年猪一样挣扎着,废了田乌桑好大一通功夫才给她绑住。
总之就是非常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
因为太累了,田乌桑等人回宿舍后倒头就是睡,所有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回。
她这边睡得安详,另外一边等待电话的钟叙舟可就不好过了。
美国这边还是白天,他今天没去学校,本来约了这边的朋友出去,此时此刻也是没有了任何出门的心思。
田乌桑到底来真的还是又在骗他?
她真的没喝酒吗?钟叙舟不知道。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是假话,她第二天醒来之后想到这些应该会很尴尬吧?
算了,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好了。
但说是这么说,今天一整天下来,钟叙舟时刻把音量调到最大,手机从来都不离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对方来电。
时间来到晚上6点50分。
国内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白天了,钟叙舟冷漠地盯着手机,通过绿泡泡的运动步数,非常准确地判断出田乌桑这个人目前已经起床了。
所以,她这是什么意思??
喝多了不想认账?
还是单纯没记起来?
距离约定好的7点还有几分钟,熟悉的煎熬又一次复现,钟叙舟闭了闭眼,过往的种种回忆在脑海中闪过。
田乌桑笑的时候的样子,她请他喝奶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打电话的时候娇娇的又带着一点软的声音,之前过年时决裂的话,湖边陪他钓鱼,星野围墙边拉住他的手……
过往种种,好的坏的,全部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里闪过。
真是中邪了。钟叙舟想。
完全是中了名为田乌桑的邪。
不然根本就没办法解释,他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钟叙舟自嘲地笑了笑,刚想把手机反扣到桌子上,特别定制的电话来电就响了起来。
他震惊,抓起手机,手指不自觉地颤抖,发现还真是田乌桑打过来的。
按下接通。
“......喂?”
“喂喂喂,是我。”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田乌桑特意下楼找了个没有人的空旷地方,准备和钟叙舟掰扯清楚。
昨天虽然没喝酒,但做的事也是一时上头,两个人既然再次见面后都没有提起之前的事,那这层窗户纸就由她来捅破。
“我知道。”
“关于昨天晚上说的东西,你应该还记得吧?钟叙舟。”
钟叙舟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田乌桑没打错,她就是直接打的许同学的绿泡泡语音。
看来她昨天晚上说的确实不是醉话。
钟叙舟此时此刻心乱如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还记得。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了的?”
“从遇见的那一天晚上就知道啦。”田乌桑捂着电话,说得小小声,“因为你给的理由实在很拙劣啊。”
有吗?其实也还好吧。
可是他看她似乎也信得很认真啊。
钟叙舟低低的嘲弄了一声,想起田乌桑这个人,确实演技还不错。
“既然你现在都已经知道了,那许同学这个号就没必要再联系了。把这个号删掉,有事直接和我联系......”钟叙舟一边冷酷无情地说,一边想赶紧挂断电话,不想给田乌桑再一次嘲笑他的机会。
“唉!等等!”
田乌桑喊了一声,让钟叙舟停下挂断电话的动作,“我可没说我要把许同学这个号删掉啊!你咋回事啊,昨天晚上你不会喝酒了吧?”
“……没喝。美利坚这边是白天,我早上喝什么酒?”
“那你现在在和我装什么蒜?”田乌桑震惊,对着收音的地方大声喊道,“我昨天晚上说我喜欢你啊!你没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