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谢明薇与平日明艳骄纵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姑姑自是清楚谢明薇为何这样。
敏慧长公主过世后,谢明薇夜里就开始睡不着了。
但这个秘密,除了云姑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此刻听谢明薇这么说,云姑姑心疼谢明薇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恨意。
蓦的,云姑姑觉得手背一热。
云姑姑泪眼婆娑垂眸,就见谢明薇掌心落在她的手背上。
“姑姑别担心,我想做的事情还没做完,我不会有事的。”
谢明薇躺下,待云姑姑离开后,她走到香炉旁,又往里面撒了一大把香料后,这才重新爬上床躺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第一更中午12:00左右哈
第59章
第二日用过朝食后, 谢明薇去了她位于崇仁坊的宅子。
彼时裴澈仍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袍,正站在庭院中诵读文章。
布衣郎君一身清贫,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金玉之器点缀, 但他背影挺拔,诵读声清朗如玉,原本沉闷乏味的文章, 被他诵读出来后, 却是抑扬生韵, 字字悦耳。
侍女欲提醒裴澈,却被谢明薇用眼神制止。
裴澈一篇文章诵读完, 转身欲寻茶水润喉时,才看见不知来了多久, 此时正站在花墙下, 含笑望着他的谢明薇。
裴澈惊了一跳,忙过来行礼:“裴某见过……”
后面的称呼顿了顿, 裴澈才斟酌道:“裴某见过钟离夫人。”
裴澈昨日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谢明薇的身份。
再加上他去岁来京时已是寒冬腊月,那时恰逢国丧期间,整个上京都沉浸在太后薨逝的悲痛里, 无人议论旁的事。
而太后薨逝后,谢明薇先是足不出府,后来又病了一场,坊间自然也无人议论她。因此在医馆时,即便谢明薇说了她的名字,初来上京的裴澈也并不清楚她的身份。
直到昨日来了这里,裴澈才知谢明薇是圣上钦封的乐安郡主,已于去岁嫁给都察院佥都御史钟离珩为妻。
因此裴澈斟酌片刻,便唤谢明薇钟离夫人。
谢明薇听到“钟离夫人”这个称呼时, 愣了一瞬,旋即忍俊不禁。
谢明薇生得明艳秾丽,笑起来时眼尾上扬,眼里漾开的细碎流光,宛若漆黑夜里耀眼夺目的烟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裴澈心口微微一震,旋即克制守礼地垂下眼眸,指尖悄然攥紧手中的书册。
见对面的布衣郎君有几分局促,谢明薇这才止住了笑,解释:“从没人叫过我钟离夫人,所以听到这个称呼,我觉得既怪异又新奇,这才没忍住,裴郎君不必放在心上。”
裴澈一听这话顿时就懂了,谢明薇不冠夫姓。
裴澈当即改口:“郡主。”
之后两人一同在厅上落座。谢明薇问裴澈:“我这宅子久未住人,裴郎君在这里住的可习惯?若是底下人服侍不当,裴郎君也不必替他们隐瞒。”
“习惯的,这里的人也将裴某照顾得很好,多谢郡主。”
这并非是裴澈的客套话。昨日谢明薇离开后,院中的仆从便捧了崭新的笔墨衣袍来给裴澈。
裴澈觉得他是暂居此地养伤的,并非是来此享福的,因此婉拒了那些好意。
后来下人从静安寺将裴澈的行囊取来后,裴澈用的是他行囊里的笔墨纸砚,穿的也仍是他的旧衣。
此事今晨已有人报给谢明薇了,谢明薇见他自有风骨,便也不多劝,而是转移了话题:“昨日裴郎君说你是双陆县的人,不知是双陆县哪里的人?”
“在下是双陆县丰榆镇人。”
“丰榆镇?”谢明薇指尖在茶盏上摩挲了一下,好奇问,“双陆县有个青石镇,青石镇离你们丰榆镇远么?”
“不远,约莫有二十里。”裴澈如实答。
“既然只有二十里,那不知裴郎君可曾听说谢为桢这个名字?”
谢明薇问这话原本只是试探,却不想裴澈竟道:“当今礼部侍郎谢为桢谢大人?”
“是的,他是我父亲,与你也是同乡呢!昨日听见你说你双陆县的人时,我隐隐觉得这个地名有点熟悉,昨日归家后才想起来,那是我父亲的家乡呢!”谢明薇面上一副天真高兴的模样,实则不然。
昨日裴澈说他是双陆县的人时,谢明薇倏地就想到了他和谢为桢是同乡这事。
但她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并且一直按捺不动,直到今日才来找裴澈。
谢明薇主动提出要带裴澈去见谢为桢:“不如我带裴郎君去拜访我父亲吧?我父亲离乡多年,一直无暇回去。如今若在上京见到家乡有裴郎君这样才华出众的后辈,他定然会十分高兴的。”
裴澈也没想到,缘分竟这般奇妙,谢明薇竟是谢为桢的女儿。
但他却婉拒了谢明薇的提议:“我刚来上京时,曾去拜访过谢伯父。如今春闱在即,我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难免落人口实。待春闱过后,我再去拜访谢伯父吧。”
谢明薇凤眸微眯:“谢伯父?你与我父亲从前认识?”
“谢伯父与家父是旧识。”裴澈如实道,“家父亡故后,这些年,谢伯父一直对我与家母照顾颇多。”
裴澈这么说,谢明薇便确定,那封信中的澈儿指的就是裴澈了。
只是裴澈说,这些年谢为桢一直对他和他母亲照顾颇多。但谢为桢在上京,而他们母子在双陆县,谢为桢是怎么做到相隔数千里,而对裴澈照顾颇多的呢?
在谢明薇不着痕迹的套话中,裴澈据实相告。
原来裴父过世时,裴澈尚且年幼,虎狼亲族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将他们的家产悉数夺了去。
那时恰逢办差的谢为桢路过那里,见旧友妻儿被这般欺辱,他于心不忍,帮他们安顿下来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照拂他们孤儿寡母。
谢明薇听得有一瞬的恍惚。裴澈口中那个有情有义的谢为桢,是她那个貌是情非的父亲吗?
但很快,谢明薇就听出了裴澈话中的漏洞。
“我父亲既与裴郎君的父亲是旧识,这些年也对裴郎君和裴夫人照拂有加。那裴郎君来上京后,为何不住在我们府里,而是要去住静安寺呢?”
裴澈如是说:“在下此番进京是为赴考,寺中清静,方便读书。”
谢明薇听裴澈这么说,便也没再多问,而是道:“既然你我两家长辈有旧情,那你日后就别客气,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家,安心住着备考便是。”
“叨扰郡主了。”
谢明薇微微一笑:“不会。”
一刻钟后,谢明薇踏出了这座宅子,上了她的马车。
裴澈立在宅门前目送着谢明薇的马车走远后,这才重新折返回去。
而这一幕,恰好被来崇仁街找朋友的奚崇简无意看见了。
奚崇简面露狐疑之色。
他虽没看见裴澈的正脸,但观裴澈背影清瘦挺拔,想来正脸应该不差。
只是那人身上穿的衣袍洗得发白,可不像是能住这里的人。可这人送走谢明薇后,却径自又返回了那座宅子里。
而且那人瞧着也不像是下人。
奚崇简让人去打听。
很快,仆从就回来报说:“郎君,这是乐安郡主的宅子,之前一直是空着的,昨日才有人搬进来。”
“可知搬进来那人是何身份?”奚崇简问。
“小人打听过了,但没人知道,他们只说是乐安郡主昨日亲自将人带过来安顿的。”
奚崇简闻言,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神色难得正经起来。
刚才是那清贫郎君送谢明薇出来的,瞧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两人关系应该不错。
可据他所知,谢明薇认识的人基本都非富即贵,从没有这样清贫的人。
奚崇简脑子里唰唰唰冒出三个问题:那清贫郎君是谁?钟离珩知道这事吗?他既然看见了,他要不要跟钟离珩说一声?
可万一是个误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怎么办?
但若是不说,万一这清贫郎君真是谢明薇给自己养的小情郎,这不是在明晃晃的给钟离珩戴绿帽么?
他作为钟离珩的好友,明知道此事,却不告诉钟离珩,这是不是不大好啊。
奚崇简纠结的抓耳挠腮。这种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真是愁煞他了!
奚崇简的小厮见自家主子这般纠结,便给他出主意:“郎君,要不先查查这人是什么底细。”
“成!”说完,奚崇简就去敲谢明薇宅院的大门了。
他倒要看看,哪里来的狐狸精,竟然敢胆大包天地勾引他好友的妻子,给他好友戴绿帽子!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哈。
第60章
谢明薇离开崇仁坊不久, 裴澈的家状就送到了谢明薇的手上。
谢明薇展开一看,家状上裴澈的籍贯年龄,身形体貌, 以及三代名讳出身,家状上与裴澈说的基本相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