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楠无力:
“你傻啊,过年去他家,下一步就得谈结婚了,他真的跟我提过,我怎么办啊?”
周韵之哑巴了,想起来她第一次去许缙家也是在过年期间。
“你觉得我能跟他结婚吗?”余楠戴上戒指,从镜子里欣赏自己的手,又和周韵之对望。
“我哪儿知道……我前面还问你呢……”
“我觉得不行,我都结过一次了还结,搞笑呢?”余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好看吗?”余楠问周韵之。
“好看。”
“哎,我都没兴致买东西了。”余楠把戒指还给店员。
“你喜欢吗?”周韵之问。
“喜欢,但是现在没心情,都分手了买个屁的戒指。”
“我给你买,谁说单身不能戴戒指了,心情不能被他破坏啊,买!”
“这!”
“正好今年你生日我还不知道送你什么。”
周韵之示意店员开单,余楠心里暖融融的,好像分手也没那么难受了。
付款后,周韵之给余楠戴上戒指,玫瑰金链环形状的戒指,她赞叹了一句:
“你戴它真好看。”
余楠搂着周韵之开玩笑:
“哪有像你这样随便逛街闭着眼睛给旁边的人就花两万的。”
“不是随便啊,你才不是随便,你对我来说特别重要……你是我……”
算了。
周韵之原本想说,你是我成年以后最好的朋友,可再一想,这样的话分量太重,成年人之间的相处需要边界,太浓烈的感情会让对方有心理压力。
“你是我员工啊。”周韵之笑。
果然余楠放松下来,追着周韵之打:
“我就知道!黑心老板!分我的钱都那么多,你自己今年到底赚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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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周韵之给徐英和周文良报了一个巴厘岛旅行团,当然,为了避开高峰,周韵之给他们选在腊月二十出发,旅游回来刚好过年了。
海岛的天气很好,徐英给周韵之发了几百张照片和视频,有几张确实美得可以当壁纸。还有好多徐英和周文良的合照,徐英笑得阳光灿烂,她的纹眉和纹唇都已经很自然了,戴上草帽、穿上红裙,美颜一开,笑得跟二十岁一样漂亮。
“搅搅,今天我们来这个,叫什么?精灵崖?”徐英给周韵之打视频。
“精灵坠崖。”周文良纠正。
“好,精灵坠崖,哎呀,真的好看得不行哦,你跟小许下次可一定要来。”
“知道啦,你们好好玩儿。”周韵之笑,懒得多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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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周韵之去医院例行检查多囊,发现自己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还钱 我最后剩下
周韵之看着化验单发愣, 喃喃道:
“不应该啊……”
“指标这不清清楚楚的吗,你上次撤退性出血到现在都四十五天了,怎么不应该了?”
“我没吃药的时候月经一直就很乱, 四五十天不来是正常的,而且我这多囊……卵泡发育也一直不好,再说不是停药一到三个月才恢复自发排卵吗?我以为……”
“多囊不等于不排卵, 你服药二十天, 停药七天, 优思悦的保护作用已经没了,如果刚好进入排卵窗口, 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韵之又神游了几秒,问:
“那孩子会有影响吗, 我一直在吃这个药。”
“没有证据证明有影响, 不需要因为这个药终止妊娠。关键得你自己考虑,你要不要?”刘主任推了一下老花镜, 抬眼问周韵之。
“我考虑考虑。”
“行。”
周韵之犹豫了几秒,说:
“那个,刘主任……能不能先帮我保密?”
刘主任是许缙推荐的医生, 说话很严肃的阿姨,五十岁的主任医师,妇科老专家。她是真没想到今天来检查会发现这个情况,早知道换一家医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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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月珍还活着的时候和周韵之闲聊过,她每天都要吃点通便的东西,番茄水、乳酸菌片、酸奶之类的,千万不能便秘,否则用力大便的话子宫会掉出来。
“子宫还能掉出来?”周韵之震惊。
朱月珍有点不好意思:
“子宫脱垂,我们小时候上旱厕, 我外婆一蹲下来就有一坨肉掉出来,老人管这个叫吊茄子。”
光听听周韵之就崩溃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娃娃生得多,以前条件也不好,生完就要干活,加上年纪大了肌肉没力气了,子宫就往下垂了。”
时代在进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育损伤,劝年轻女孩子们要慎重。产前产后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更别提生产本身就剧痛,不可逆的伤害可能会伴随女性一生。
周韵之对生育的排斥还不止来源于对损伤的畏惧,更因为对自己没信心。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太穷了,担心孩子想要的她给不了,这个可恶的社会越来越卷越来越现实,从幼儿园开始攀比,要上好学校、要上兴趣班、要文化体育特长样样精通,她真的很讨厌这个氛围,无论比赢了还是比输了都好痛苦,她自己不想比,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进入这个无聊的游戏。
她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孩子,她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也并不喜欢小孩,公众场合小孩一吵闹她就觉得烦躁;她稍微一不高兴就想发脾气,越是亲近的人她越这样,她觉得这是遗传了徐英,徐英对她没耐心,她很担心自己以后也对小孩没耐心。
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担忧,小孩智商低怎么办、长得丑怎么办、性格跟她不合怎么办、在学校被欺负怎么办。
在外面看到熊孩子和熊家长的时候,她经常会想,如果是她会怎么教育小孩呢?她的幻想里,她一定要做一个讲道理讲逻辑的妈妈,好好把小孩教育好,过一会儿又质问自己,她难道是很健全很优秀的大人吗,真的能教育好小孩吗?
这些怀疑在二十六七岁的时候达到巅峰,那时又看了很多女性主义文学,她坚定地要不婚不育。再往后她对生活有了更多的掌控感,不那么尖锐了,但也没遇到心动的人;再往后慢慢不再想了,所以现在突然真的有孩子了,只觉得脑子一片茫然,这些担忧又一点点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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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周韵之回家吃饭,和往年一样,做饭的做饭,做家务的做家务,俩国际政治专家依然在发表真知灼见,小孩们围在一起打王者荣耀。
最小的表弟小博六年级了,眼睛近视得厉害,没自己的手机,用的是小姨的,打完两局后小姨不许他再打了,把手机给没收了。
小屁孩气得耍赖,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原地打滚,哭着闹着要手机,闭着眼睛乱跑的时候撞到了刚好从厨房出来的周韵之,臭小孩力气还挺大,把周韵之撞得踉跄了一下。
她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紧张得不行,站稳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博撞到了表姐,吓得不敢动,怯生生地瞪着眼睛看周韵之,周韵之不轻不重地揍了一下小孩的屁股:
“能不能稳重点,马上就是初中生了!”
小孩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了,大人们在笑。
徐英在饭桌上一遍遍眉飞色舞地聊巴厘岛多好多好,周韵之在发呆,她在想自己刚才怎么就第一反应是护着肚子呢,好神奇的直觉,明明肚子里面的小东西连指甲盖那么大都没有,竟然瞬间激起了她的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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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烟花吗,今年俩小孩准备了好多。]许缙给她发消息。
放烟花?
不行,噪音太大了,还会释放二氧化硫和各种颗粒物,全是有害的玩意。
[不放了。]她回。
[那我陪小朋友玩一会儿,晚点来接你回家?]
[我自己回吧,我开车了。]
她以前很不屑于“人一怀孕,大脑就被激素控制”的说法,但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变了,许缙说的回家两个字,她觉得好柔软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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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之回家后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在沙发上处理了会儿抖音后台的私信,给睿睿打了个电话,又在沙发上傻坐了会儿许缙才回来。
今年过年不算冷,他穿了一件冲锋衣,很年轻,完全不像三十三岁的人,他换完鞋后到沙发上抱发呆的周韵之。
周韵之立马闻到了他身上的硫磺味,扭着头用力推开他:
“你赶紧给我洗澡去,衣服也洗了,里里外外全洗干净了才准碰我!”
“那么难闻?”他笑。
“超级难闻!”
周韵之爬到床上躺着,许缙在洗澡,她想,看他这样子应该确实是不知道她有孩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格外来劲,关了灯就开始缠着她,吻从耳侧开始,辗转到嘴唇和下巴,头发都没太吹干,水汽笼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