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道。”
“我还以为她会告诉你呢,你跟其他同学还联系吗?”
“不太联系。”
“好吧,你跟许缙后面怎么打算呢,都这么久了。”
“走一步看一步。”
“前天跟许叔叔和赵阿姨吃饭,他们也提起你了,问我你是不是高中的时候性格就这么强。”
护士正好把X光片送进来,周韵之接过片子,跟孟澜分析:
“左侧股骨中段横骨折,骨盆坐骨支骨折,右肺挫伤,得手术,股骨需要做内固定,骨盆骨折可以保守治疗,但是得等它体征平稳下来,先住院观察吧,如果胸腔出血不加重,呼吸能维持,我们就做骨折手术,你看可以吗?”
“行,可以手术了通知我,我来陪它。”
“你养的猫吗?”这只猫不是小猫了,身上也脏脏的。
“没有,流浪猫,喂挺久了。”
这只猫孟澜确实喂了很久,准确地说是从许缙换头像开始喂的,那段时间她很烦躁,她在父母家小区看到这只黑白流浪猫时立马想到了许缙的头像。
她心情好去喂一喂,心情不好不管,也不知道冬天怎么活下来的,她觉得这猫脏,也没想过带回家。
·
第二天,周韵之通知孟澜可以手术了。孟澜如约而至,她做不了什么,就在玻璃窗外看着,周韵之切开皮肤,护士在打配合,都是血,她看不下去,转过身。
手术后,周韵之说:
“指标还不错,但得观察几天,可以带走了我通知你。”
“谢谢你哦。”孟澜甜甜地说。
“不谢啊,你给钱了。”
孟澜尬住。
术后第二天,小猫可以自己舔罐头,第四天能撑着前腿站起来,第七天,周韵之通知孟澜可以接它出院了。
·
许缙说周韵之体力太差,运动量为零,带着周韵之在外面慢跑,已经逼着她运动一个月了,她从一开始的走走停停哭哭闹闹,到现在已经慢跑三公里不痛苦了。
两人跑完,牵着手围着小区散步闲聊。
“林薇琦要结婚了吗?”
“嗯,你见过,我们吃饭的时候她跟她男朋友过来跟我们打过招呼。”
“她男朋友哪里不对劲吗?上次感觉怪怪的。”
“你上次就觉得怪,怎么不当时就问。”许缙笑。
“懒得管别人闲事。”
“也没什么,邵总是药企的人,年轻的时候比较……风流,单身带着个七八岁的女儿。”
“好吧。”周韵之确实对别人的八卦不太有兴趣。
路过一片花坛时,周韵之凑近了点:
“好几圈了,我感觉这里好像有只猫在叫。”
“野猫吧。”许缙说。
“野猫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叫。”
扒开草丛,黑白奶牛猫好像是认出了她的味道,叫得更凄惨了,后腿的绷带又渗出了血,前肢力量撑不起整个身体,狼狈地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周韵之愣愣地看着它。
“你认识?”许缙问。
认识,手术是她做的,伤口是她缝的,绷带是她打的。
她给孟澜发微信:
[小猫手术后还适应吗?]
[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心跳 小时候在一
两人把这只猫带回家安置在阳台, 把毛毛的猫粮和闲置的猫砂盆分给它,这只猫像饿鬼一样把整个脑袋都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嚼。
晚上周韵之睡不着, 许缙的头埋在她脖子里,她一边用手抓许缙的头发玩,一边发呆。
孟澜带猫来医院那天, 用大牌披肩裹着受伤流血的猫, 一遍遍请求护士务必用心把猫照顾好, 孟澜走后,护士感叹道:
“长得好漂亮, 那么有钱还那么善良,好羡慕哦。”
周韵之心情复杂。
她想到高中时期的孟澜, 从那时起她就非常擅长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心, 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策略,展示自己的美丽和善良, 所有人都觉得她好,觉得她有魅力。但周韵之经历过,她会针对她不喜欢的人组织小团体搞冷暴力。现在想来, 这不就和随手喂流浪猫,带猫去手术,但手术完又扔掉差不多?
“头发被你薅没了。”许缙说。
“哦。”周韵之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
“还在想孟澜?”
“嗯,”过了会儿,她又说:“也想到刚捡毛毛的时候了。”
周韵之是在工作第二年捡到毛毛的,那天还下雨。毛毛在垃圾桶边的一个纸箱里,呼吸微弱、身体冰冷僵硬,缩起来只有拳头那么大,脐带发黑腐烂, 还挂在肚脐上,散发着甜腻的臭味。
大概是先天体弱,生下来就被猫妈妈遗弃了,如果不管它,再这么下去没几个小时它就得死了。
她刚在摇摇欲坠的生活里站稳,有了一些余力,看着这只比自己弱小的小可怜突然就产生了怜爱,她把猫捡起来带回医院,给它保温、输液、做检查。
脐带感染引发了败血症、黄疸、脱水、低血糖。看症状,从被遗弃到被捡到,它已经扛了两三天了,已经是非常勇敢的小猫了。
周韵之用最小号的留置针刺穿它细到快看不见的血管,对它说:
“你要是能活下来,我就养你哦。”
小猫发出了今晚第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
“喵…”
她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毛毛,用奶瓶喂它喝奶,每天记录体重、体温、进食量。毛毛慢慢长大了,会吃猫粮了,毛发越来越漂亮,脸也越来越漂亮,它会用头蹭周韵之的手心,蹭一会儿就在她臂弯里躺下打呼噜睡着,毫无防备。
周韵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人在付出爱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能力有价值,比被爱的时候更满足。
最开始是救世主心态,毛毛的存在让她觉得被需要着、被爱着;但后来不是了,对毛毛的爱已经不来自于毛毛需要她了,毛毛只要好好活着,哪怕只在地上打滚她也喜欢。
林薇琦给她发消息,说许缙回云州了,在市医院工作,还挨个和她聊各个高中同学的现状,孟澜现在怎样、孙浩鹏现在怎样,她内心没什么波动,没回林薇琦的消息,但突然想到林薇琦大学的时候说过许缙家和孟澜家关系好到要结亲,他们现在在一个地方,是不是水到渠成,一切刚好了?
她早就对许缙没感觉了,但还是失眠了一整夜,刷了一夜手机,最后把头像换成了毛毛的照片。
那个时候她真的接受这辈子不会跟许缙再有任何关系了。
许缙抱着周韵之,听她说这些话,抱着她用的力越来越大。
“你勒死我了!”她控诉。
“你气死我了。”他说。
怀抱稍微松开一些后,周韵之说:
“本来就是这样啊,我觉得你俩天生一对,所以你要我跟你一起敷衍你爸妈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好笑,真想问你怎么不去找孟澜。”
“你问啊!怎么不问呢?”许缙黑着脸,“你要是问了我们哪能耽误那么多时间,什么误会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没她的事。”
“跌份儿,懒得问。”周韵之翻了个身。
“对,你骄傲,你觉得跌份儿,对我冷冰冰的,我真的以为你对我已经没感觉了,结果是吃醋。”
“吃你个大头鬼醋!”周韵之恼羞成怒,手脚并用地扑腾,但被许缙用更长的臂展,更大的身体包裹住。
“之之,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
她挣扎了会儿不动了,又过了会儿,默默回抱他。
·
八月,周韵之带着小林医生和陈雪参加云州小动物医师大会。在异宠转诊分享环节,周韵之上台系统介绍了云州泰安动物医院异宠专科转诊网络中心一年来的运行情况,列举了相关数据:
目前转诊病例已占医院总病例的50%,来源有十几家医院,涵盖多个区域的宠物诊所和中心医院。
她还详细介绍了三种转诊合作模式:基础病例可以由上游做检查,泰安出方案回传,上游执行;需要手术的病例,在泰安度过急性期、手术完毕后,回上游医院康复;更复杂的病例,上游医院直接转诊,泰安进行兜底。
PPT的下一页是转诊协议模板,条款一目了然,病例依然归属上游、费用分成透明,术后方案回传,绝不联系客户做二次销售,同时深度开放住院部夜间观察位供合作医院轮转学习。
讲到这里,场下有人陆续拿起手机拍照。
她穿着阔版黑西装和平底鞋,妆很淡很淡,但沉静、稳重、大气。
分享结束后,不少同行主动前来交流,询问合作细则。
小林医生和陈雪逐渐独当一面了,病例来源越来越稳定,合作网络不断扩大,影响力也日渐增强。
周韵之开始准备美国兽医实践委员会专科认证的材料,因为需要六年临床实践经验,她中间gap了小半年,拖到了现在,从工作开始所有的复杂病例总结、从研究生开始的所有论文、推荐信,还要准备考试,她每天晚上都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