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不敢跟他对视,吓得赶紧扭头,过了几秒再回望发现他已经挪开眼神,和旁边人说话了,她又觉得失落,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现在这双眼睛一直看着她上车。
周韵之往后排看:
“今年没小朋友吗?”
“我舅舅家今年在马尔代夫过年。”
“好吧,我还给他们准备红包了呢。”
“烟花没准备多少,我从我叔叔家的小朋友手里抢了一点。”
“那我们快速放完然后赶紧回家?”周韵之眼睛亮亮的,在期待着什么。
许缙只看她一眼就读懂了她的意思,说:
“那别放了,现在就回家。”
“啊……倒是也……不用这么着急。”被挑破心思,她又有点害羞。
许缙气定神闲地说:“我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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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起以后发现,原来快乐不只是靠追求刺激得来。
激烈的性的确让人上头,哪怕只靠自己也能快速爽到,但这样的激烈结束后,又总觉得没真正满足。
但有爱就不一样,抚摸对方的肌肤、深深地拥抱、像动物一样闻对方颈间的气味、在对视里确认彼此的心意和欲望、带着爱意地进入,这些行为让人觉得无比幸福,满足感远超短暂的激情。
许缙背着周韵之回家,周韵之负责按电梯和开门,进门后,毛毛在脚下转悠了两圈又回去玩它的玩具。
两个人从门口就开始接吻,细水长流。大衣脱掉扔在沙发上,他抱着她,让她胯坐在自己腿上。
周韵之闭着眼睛感受,吻从眉心开始落下来,到嘴唇和下巴,接着耳垂被含住,濡湿的触感卷着她的耳垂和耳朵内侧,她敏感地躲。
难耐地想回吻他,但一直拿不到主动权,只能伸手去摸,摸他的脸,他的眉毛,他的耳垂和喉结,另一只手从他衣摆处往里探,摸他结实的肌肉。
许缙的生活真的很简单,社交很少,除了上班就是加班夜班急诊;不加班的日子在家锻炼;小时候练了很多年钢琴,现在也不弹了;偶尔打一打单机游戏;周末在家做他的蔬菜包,周韵之来了以后他还给她做了一些,他的身体很温暖,味道很干净。
吻越来越往下,他把她的衣领往下扯,在她肩上和锁骨上流连,越吻越往下,叼住一块软肉。
“呜……你别把我衣服扯坏了……这件很贵的……”她哼唧。
他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
“脱掉吧。”他一个个解她羊绒小衫的扣子。
他们连接着拥抱。
他穿得整整齐齐,就往下拉到刚好可以的程度,她只剩一件吊带和小衫,偏偏他还要低头看着,每一下都看得清清楚楚,看一会儿又和她对视一会儿。
每次他们亲密,毛毛都要来围观,一开始许缙觉得别扭,时间久了也习惯了,小蠢猫每次都好奇,眼珠瞪大地看他们,还要把鼻子凑过来闻。
小猫冰凉的鼻尖碰到周韵之光滑的小腿,她突然缩了一下,许缙停下来,难耐地说:
“差点缴了。”
换了个地方,把毛毛关在外面,毛毛立马不高兴了,在门口扯着嗓子嗷嗷叫,两人在里面边做边笑。
身体折叠成回形针,都有点疯,许缙觉得周韵之的叫声很好听,含情的眼睛很好看,她一叫他更收不住,按着人折腾,手也不闲着,每一处都照顾到。
她哭得惨兮兮,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感受她的频率,缓了会儿去吻她,在她耳边说:“侧过去,嗯?”
连抓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胡闹了一整个晚上,外面的烟花就没断过,到了零点,炮仗声集体都响起来,周韵之窝在许缙怀里抽抽,炮仗声结束的时候,她抱着他温暖的身体,抬起头撒娇:
“我好爱你。”
“那我更爱你。”他含住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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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时,有人突然向农业农村局、市场监管、消防、税务、药监局轮番举报云州泰安动物医院,什么理由都举报了一遍:说医院无资质、麻醉药品管理不规范、医疗废物处置违规、偷税漏税,每一项都要命。
还在抖音贴了向政务网站举报的截图,这样的举报谁都可以写,普通群众根本搞不清事情的真相,不需要等回复,光是被扣上这些帽子,查几个月就能拖垮口碑和现金流。
线上平台突然出现了大量差评,先前有人带着濒死的动物过来就诊,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当时客户没说什么,现在也被打差评,还挂到小红书,说云州泰安动物医院治死了动物。
还有用户出来说价格贵,其中一个就是那位卵滞留鬃狮蜥的主人,这位网红晒出了收费单据,一项一项,加起来的五位数很是吓人。
坏事很容易出现群体效应,人非常容易被煽动,有已经就诊了的客户回过头来补评价:
[治疗没问题,但价格太贵了,我朋友也是开动物医院的,说我家鹦鹉这情况根本要不了这个价。]
影响很快,已经入院的病例已经有主人要转院了。
一家供应商悄悄联系周韵之跟她摊牌,云州市好几家规模不小的动物医院在联合给供应商施压,告诉了周韵之是哪几家医院。其中一家是之前和文文合作的,周韵之在对方整改期间把订单抢了过来,还有一家是转诊鬃狮蜥的,还有几个她不认识。幸好背靠大型连锁品牌,供应链是稳住了,为了保证现金流健康,她囤货并不多,要是供应链出问题才是真完蛋。
在她最烦的时候,陈兆丰笑话她:
[跟你说了别那么急你不听。]
[少说两句吧。]
[哈哈。]
这种事反应必须快,周韵之在医院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了动物诊疗许可证、执业兽医备案、辐射安全许可等等可公开的证明,小幅度地控制住了舆论。其他零散的吐槽她管不了,但那位网红影响很大,不得不处理,她又在官方账号贴了鬃狮蜥转诊前的病例,上一家医院明确写了“拒绝收治”,周韵之严谨又诚恳地写了这场手术的复杂,写清楚每一个项目和价格都是事先和客户沟通过的,最后放出了门诊录像和部分手术录像。
官号下场不太体面,但她想到了徐英要求小舅舅分卖房子钱的场面。徐英说她假清高也没毛病,她不能清高了,绝对不惯着看她倒霉了出来踩一脚的人。
次日,研究生时期的导师发了一条微博,写当前异宠医疗市场现状,写重视度不够,重点列举了云州泰安动物医院接诊的鬃狮蜥病例,分析定价合理性。
导师也是互联网红人,很大程度扭转了舆论,加上那位网红鬃狮蜥主人本身就口碑两极分化,立马有一部分围观群众倒向周韵之。
三天后,各个单位联合突袭检查,周韵之出示了所有合规材料、证件、许可证,除了提前放到网上的那些,也拿出了麻醉药品台账、数字病例等等,标准得不能再标准,消防、药监局、农业农村局等等单位挨个查了一圈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打扰了,您理解理解,我们收到投诉必须过来检查。”一个同志对周韵之说。
“没事,辛苦各位领导,可以的话能不能尽快公布调查结果?”
她需要用官方的调查结果来澄清。
举报她的人当然不是真的觉得她有问题,如果碰巧有不合规的最好,没有也没事,这样的举报处理流程都很慢,从调查到内部审核,到回复举报人,上网公示。整个过程快的话一两周,慢的前后可能得拉扯两三个月,两三个月没结果口碑就够难看了,人家没想弄死她,但就想让她一段时间喘不过气。
对投诉的处理很快,半个月后,各个单位都做出了回复:执业兽医备案齐全、消防设施配备齐全、疏散通道畅通、环保手续齐全、申报纳税情况正常、现场抽查未发现违规经营药品情形,未发现举报反映的问题,决定不予立案/不予处罚。
她给澄清帖买了大投流,但看澄清的人比看黑帖的人少太多,她继续做自己的账号、继续接异宠转诊、做社区义诊、做流浪动物救助,医院客流量两个月后终于慢慢回到之前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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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孟澜带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黑白奶牛猫到周韵之的医院。
她用一条logo很明显的大牌老花披肩包裹着小猫,披肩已经被沾满了血,猫的身体软塌塌的,琥珀色的瞳孔放大,右后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悬着,鼻腔有血沫。
犬猫类原本是余楠和两个新医生接诊,但孟澜点名要周韵之处理,跟前台说她们是同学,好久不见,想叙叙旧。
等着拍X光的时候,周韵之在整理病例,孟澜话一直没停:
“一年半没见,你又变了一些。”
“嗯?”周韵之很忙,没太理她。
“动物医院现在生意挺好的?我看挂号屏幕上患者好多呢。”
“凑活吧。”
“薇琦要结婚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