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之被气得脑袋上的血管突突跳,反过来问徐英:
“怎么只有他要打拼事业,我不打拼了?妈,你知道我医院现在每个月流水有多少吗?”
“什么?”徐英不知道周韵之怎么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今年确实还在起步,有前期成本要填,但照这么下去,明年我挣的就比他多了。”
周韵之突然又委屈了,想到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念书,工作,创业,好不容易到现在,她妈妈竟然还是觉得她的价值是赶紧结婚,爸妈什么都没帮过她,反而是外婆……
想到外婆,她哭得更凶。
“哎呀,我们知道你能干,你别哭了,别哭,妈妈也是女人才跟你说这些话,你跟许缙不清不楚地在一起,在车上,我简直不敢想我女儿会做这种事,你以前多乖啊,小许他也是没分寸,必须得对你负责!”
周韵之笑了:
“你觉得丢脸吗?好,我告诉你,是我要的,是我主动的,他说外婆刚下葬,我们这样做不敬,是我非要的,还要他负责?笑死了,什么年代了?我不需要他负责,我跟他搞在一起是因为我想搞他,不是他想搞我。”
徐英觉得天都塌了,脸色煞白地坐在一边。一直以为周韵之只是性格倔强一点说话冲一点,但还是乖巧文静的,怎么能说出这么疯狂……这么开放……这么……放荡的话……她被气得头晕,苦婆心地劝:
“你还小,你不懂,这种事对男人来说无所谓,男女之间的事传出去,男人风流一点是有魅力,但你是女人,你不一样,传出去太难听了。”
周韵之抽了一张纸擤了个鼻涕,冷静了一下,问:
“我跟他正常恋爱,没出轨没插足别人感情,我不知道哪里丢脸了?还是你觉得我跟他上床本身就丢脸?那我们家聚餐的时候你非要叫他,吃完饭你们一起走了,把我留给他,那时候你不知道我会跟他上床吗?你不就指望着我赶紧跟他搞到床上去吗?那天我本来在跟他冷战,我不想跟他走的,但你们把我丢下了,可你们想过我的想法吗?我愿意吗?”
“你!你这个姑娘!那能一样吗,你们小情侣私底下做什么是你们的事,你们搞得给亲戚都看见了成何体统啊?”
“什么亲戚,堂舅妈算个什么东西?她算哪根葱也想来管我?”
“我都跟人家说你们马上结婚了!”徐英哀叹。
周韵之沉默了会儿,拎起包,出门前笑着说:
“那你等着吧,你自己乱说的自己负责,我现在不可能结婚的,你爱咋咋,我一堆事要忙。”
太可笑了。
·
周韵之进入更深的封闭状态,她直接把徐英微信删了,电话拉黑,当然她那个爹也不可能无辜,就知道装死,说这些话绝对是两子共同的决定,只是派徐英出来说话罢了,周韵之顺手一起删了。
陈雪和文文一起拍的救助视频流量确实很好,周韵之一个多月没关注,文文的账号竟然从五百万粉涨到七百万了。视频带上云州泰安动物医院的门头,带上了定位,医院的客流量暴增。
被文文的账号流量惊呆,周韵之开始做自己的账号,经过患者家属同意后,她开始拍自己接诊的异宠门诊视频,一开始素材很少,鹦鹉、乌龟、兔子之类的,还算常见,直到接诊了一个绿树蟒肺炎病例,视频莫名其妙爆了,流量量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给蛇做雾化,我在抖音就差没见过鬼了。]
[蛇TM也能下呼吸道感染。]
[不懂就问,蛇肺炎也是打头孢吗?]
一条视频爆了以后,许多本地ip的账号私聊她,问她这个能不能看,那个能不能看,奇奇怪怪的动物越来越多,门诊越来越热络,泰安的异宠专科小小地打出了一些名气。
周韵之更忙了,要出诊、做统筹管理、看报表,现在还多了一个剪视频的活。自从外婆葬礼后她再也没去过许缙家,她知道许缙肯定会把毛毛照顾好,而且那臭猫在大房子里开心得很,从客厅这头撒欢地跑到另一头,还有大猫爬架玩。
许缙偶尔会来找周韵之,一周两次,她话很少,他们几乎是各忙各的,再躺在一起睡觉。
唯一的不对劲是她死气沉沉。
她安静地躺着,连呼吸都没什么声音。他从后面抱她,她没反应,他把她转过来搂着,她也没反应。
“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他问。
“天太冷了,有点抑郁。”
已经一月份了,确实到了最冷的时候,天冷也确实会影响人的心情。
“要做吗?”他轻声问,有点勾引的意思。
“不要。”她懒懒地回答。
OK,不做就不做,他也不是非要做不可。但许缙很担心周韵之的状态,她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干了,不出去玩,他不知道是天气影响人的心情,还是沉浸在外婆走的悲伤里出不来,还是外婆走后她就觉得他没用了?……
他只能吻她一下作罢,她睡着了,他忐忑地失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了解 “我担心他
余楠的生日在腊月, 周韵之给她挑了一条Tiffany的黄金双链环手链,通勤风,很干练。比当初她离职时余楠送她的项链还要贵一些, 余楠当场试戴,很喜欢,抱着周韵之的脸猛亲。
“有点贵啊, 周姐, 你钱不是都砸院里了吗?”
“我想送你, 祝你二十九岁生日快乐,也谢谢你肯来帮我, 钱嘛,医院运营情况你能看到, 没那么缺钱。”
周韵之真诚坦率。
外地员工春节得回家过年, 比如余楠;只有周韵之和陈雪是本地人,两人包揽了春节值班, 周韵之给自己排了大年三十到大年初三,就是不想太长时间回家跟父母呆一起。
年前,小姨给周韵之打电话:
“你怎么把你爸妈都拉黑了啊?”
“嗯。”她不咸不淡地回答。
“过年还是得回家吃饭的, 你外婆刚走,看见你跟你爸妈这样较劲心里肯定不舒服。”
“外婆人都走了哪里还有心不舒服啊?”
“你别抬杠,今年我们都在你家,早点回来吃饭!你爸妈急死了都。”
·
周韵之年三十这天穿了一身黑色羊绒大衣,头发盘着,一副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徐英像是从来没跟她产生过龃龉一样,一见她进门就叫她过去帮忙。她觉得神奇,徐英到底是什么性格?如果她是超敏感人,徐英就是超不敏感人, 怎么会跟女儿吵完架被拉黑了一个月还能当无事发生?
她把大衣往沙发上一扔,到厨房里蹲下来剥蒜。
“搅搅越来越漂亮了啊,你的新医院生意怎么样?”小姨问。
“还行,刚起步嘛。”
“太能干了,小宇今年考研,过几天就查分了,但愿他像你一样不要人操心啊。”
“小宇肯定没问题的。”
几个女人闲扯了几句家常。
“把这盆面糊糊抬给你爸去炸酥肉。”徐英指挥周韵之。
争辩的成本远大于执行的成本,周韵之懒得说什么,直接接过来,她离开厨房时听见小姨和徐英悄悄说:
“我就说吧!搅搅还是懂事的!”
周文良热了一锅油,用筷子把周韵之端来的掺着肉的面糊糊一团一团送进锅里,面糊糊一会儿就膨胀起来,变成金灿灿的小酥肉,周文良夹了一个给周韵之:
“尝尝盐够不够?”
周韵之嚼着。
“可以了。”
看着炸酥肉觉得还挺有意思,她也学着周文良的动作,用筷子夹起一条肉,裹上面糊放进锅里。
星星和小宇在打王者荣耀,外放的声音特别大;小舅妈、小姨和徐英在厨房忙;周文良在阳台炸酥肉,小舅舅和小姨父一个抱着膝盖,一个翘着二郎腿,聊中东局势、俄乌战争和美国经济军事发展。
周文良那边的兄弟关系松散得很,过年只会在后几天走一走,从来不会在年三十聚在一起。几个叔叔都当领导,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一个比一个官威大,周韵之总觉得他们讲话弯弯绕绕,话说得客气,姿态上却是瞧不起人,加上从小徐英就拉着她说爸爸那边的坏话,她也不想跟他们接触。
但徐英这边的凝聚力强很多,每年过年都是三姐弟妹一起,往年还有外婆。周韵之想,也许真的是徐英的性格,火辣,直接,没有弯弯绕绕,能干,天然地就能把弟弟妹妹聚起来,这样的性格让她容易跟人当面起冲突,但她不记仇。
罢了。
饭桌上一片热火朝天,酒酣耳热,连上高中的星星都喝了一点酒,周韵之还是只喝了一瓶可乐,经过尝试,她再次确认自己不喜欢酒的味道。
大家祝酒,先祝外婆在天上好好,又祝小舅舅公寓酒店兴隆,祝周韵之的动物医院生意兴隆,最后扯到小辈身上:
“都是搅搅带头带得好,下面的几个都跟着会读书。”小姨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