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只想对彼时的怨恨和错怪说一声抱歉,命运自有它的安排,往后余生,只要他们依然相爱,便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燕子,我其实早已经决定要舍弃自己、保护孩子了,我甚至想同杜兄说,若一直生不出来,把我肚子刨开了事。”
“哎呀姑娘你不许说这些话了。”燕子抱着萧雪不让她说丧气话。
“但我一看见他,我便不敢说了。”
“大人今天都疯了,少安说他刚回来在产房外等消息的时候差点都要窒息死掉。”
“我最舍不得他了。”萧雪轻轻笑了一声,笑里夹杂着向命运和瞿温投降后的无奈,“即使做了娘亲,我最舍不得的人仍旧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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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出自《周易·谦》,意为谦逊严谨。
注2:藻思绮合,清丽千眠出自魏晋陆机的《文赋》,原文为“或藻思绮合,清丽千眠。炳若缛绣,凄若繁弦”,意为文章的文思美若锦绣,文辞清丽讲究。漂亮得满眼色彩斑斓,委婉得令人不禁泪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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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逞强, 尽管身体尚没有完全恢复,还是坚持和清陌一起去碧云坡道别。
“见到你们真开心。”碧云笑着引他们去暖阁坐下,“你们来得巧, 再晚一步就见不到了。”
“碧云姐姐要去哪儿?”萧雪问。
“我明日便启程去海边清修。明年年中庐山顶上的武林大会我必须得赢, 赢了,我便是冠绝武林的天下第一大帮掌门了。”
萧雪笑着欢呼:“眼红死那帮臭男人。”
“没错。”
清陌笑而不语,他已在松蒲决战见识到了碧云的厉害,他相信她能赢, 毕竟他活到现在, 还是头一回承认一个女子厉害。
“输了不要哭鼻子哦。”他故意这么说。
“我来京都找你哭如何?”
“随时恭候。”
“我才不找你呢。”碧云把玩着手中的新茶杯勾唇,“我近来觉得卓大帅武功又好,性格又内敛不爱说话,很是可爱。”
清陌目瞪口呆地看着碧云, 萧雪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碧云姐姐, 卓大帅先夫人好多年前就去世了, 他至今一直没娶亲。”
“真是好男人。”碧云放下杯盏, 笑得玩世不恭,“松蒲决战后我找他吃了顿饭,结果卓大帅启程回西境前还给我写了封信, 真是贴心。可惜啊,你们的陛下把他调回西境当大帅了,若是留在冀州多好。”
清陌受不了了, 他满脸困惑地看着碧云:“你怎么见一个周正的男人就调戏一个?”
“你不也一样?”
“我这么洁身自好我和你一样?”
碧云突然捂着嘴坏笑了一声:“也是,不一样不一样,我们大将军还是很深情的。”
清陌狠狠瞪了她一眼,碧云故意装作没看见,转头就要和萧雪说话, 还没开口呢清陌便心虚地打断,生怕碧云一个不留神把他的秘密说漏嘴,叫心细如发的萧雪察觉出端倪:“我把卓然在西境的住址给你。”
碧云笑意连连,拍了张纸在清陌面前叫他现在就写,看着清陌无奈提笔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而萧雪完全没看懂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和暧昧,萧雪只好解读为清陌曾经勾引碧云不成反而在她手中留下了把柄。
碧云满意地拿走了卓然的住址:“谢了,等我打赢了武林大会就去找他玩。”
“要给卓然提亲的人不说一万也有八千,等你打赢了人早就入洞房了。”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和他成婚。”
清陌再次目瞪口呆,他今日张开的嘴就没怎么合拢过,不明白碧云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语出惊人。
“我警告你,我们卓然是个老实人,你不要乱搞。”
“呵,你也别乱搞。”碧云再度坏笑,清陌再度语塞。
萧雪傻了,她也再度确定他们俩之间很不清白。
三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午膳,碧云临行前诸事繁忙,三人便就这么挥手道别了。
“江湖再见,两位有缘人。”碧云笑着目送萧雪和清陌离去。
“江湖再见。”
——
两人刚坐上回程的马车,清陌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离碧云远点,她会把你带坏。”
“清陌兄,你是不是恼羞成怒。”萧雪又笑,“你看起来俨然是一副追求不得气急败坏的样子。”
清陌觉得萧雪这么理解也可以,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只要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就好。
“哎,我说不过你们。”他痛苦地蹙眉,不愿再谈及碧云。
萧雪以为自己火眼金睛洞悉了所有真相,满意地掀开车窗看山间冬景。她低声哼唱着歌谣,远处的山峦覆着薄雪,像披了一层轻纱,朦胧如梦,近处的松枝被积雪压弯了腰,偶有风过,簌簌落下几片碎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她轻轻念起这首诗,念完后咂了咂嘴,“许久没喝酒了,想喝。”
她可爱又迷人,清陌无法移开目光:“你爹娘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因为我出生的那天突然下了大雪。”萧雪仍认真地欣赏着窗外景致,“江南不常下雪的,一下就是瑞雪兆丰年,是很好的寓意。”
清陌颔首,没想到萧雪侧过脸来问他:“你呢,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要上战场?”
“故事太长,改日再说。”清陌卖关子。
萧雪无语地笑了笑,重新将目光投至窗外:“随你。对了,听说欧阳逸去西境戍边了?”
“是,他和那日投降的一万多人都去西境戍边了。”
“你保的吗?”
“西境最近在建堡垒城墙这些,也要加固防线,本来就缺人,何苦再募兵。欧阳逸用起来比那些没轻没重的新人顺手得多。”
下山了,萧雪笑着放下车帘看向清陌:“清陌兄如今横竖左右怎么看都是个大将军。”
清陌不知如何接话,索性不接。
“玉坤说你在他眼里完美无缺。”萧雪说完又强调了一句,“这个词是他的原话。”
“有病。”
萧雪掩面大笑:“我回去就告诉他,他要伤心了。”
“这人真恶心。”清陌摇头,“这句话你也转告他。”
“遵命。”
“你们现在也不同方仲平来往了吧?”
萧雪摇头,长叹一口气:“不理他了,玉坤被他气死了。我此前只觉得他可怜,做些什么也算是情有可原,如今却觉得可怜又可恨,终不是一路人。”
“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了,没他那么坏的。”
时间在快乐的闲谈中飞逝地很快,好像一转眼马车就停在了巷口,清陌送萧雪下车,两人对立在车前告别。
“我明日一早就启程了。”
“我们也明日一早回京都,正月初六再回金陵。”
“那么……二月京都见。”
“京都见!”萧雪嫣然一笑,“随时写信。”
清陌点头,目送着萧雪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他不知道回到京都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再与她如在辽西城的日日夜夜般促膝长谈,但至少此时此刻,他觉得快乐且满足。
——
“帮主,我不想和您去清修了。”
“为何?”
“我原本都不怎么想起他了,可那日在锦都听了他讲学,我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他。”
“糊涂!”碧云怒斥,“为了一个有妻有子、甚至都不认识你的男人连武功都不练了?”
“对。我不擅长武功,我想去找他。”
“你去找他?”碧云被气笑了,“你拿什么去找他?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可我想试试。”
——
大年三十上午,萧雪瞿温和长儒怀瑾前后脚回到了周府。
周昱瞧见他的宝贝外孙和外孙女后连话都懒得和女儿女婿多说一句,并下令坚决不允许把他尚在襁褓中的宝贝们带去金陵:“有没有你们这么当爹娘的?你们俩爱去多久去多久,竟敢带着俩孩子跑那么大老远。”
“爹,你不讲道理,你要看,人家祖父祖母要不要看?”
“人家祖父祖母得亏是眼不见为净了,若是看见你这么当娘亲真是要把你打死。”周昱一扭头顷刻换上另一幅面孔,抱起牧周一顿狂亲,“我们就住在阿公家,我们不去金陵。”
牧周冲阿公甜笑。
他能够无差别地冲所有人甜笑。
不愧是瞿温的儿子。
瞿温见岳父坚持,便立刻改口说不带了,他说原本也还没和萧雪商量定,仔细一想还是岳父提醒得在理,然后他也冲周昱笑,父子俩把周昱笑得晕头转向。
“爹,你听说今年腊八宫宴皇后让文冰坐她边上了吗?皇后娘娘从前可不怎么待见文冰,自从替太子殿下挡了一刀后,皇后娘娘是怎么看怎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