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温酒听雪落》作者:熊瑞特【完结】
简介:
周萧雪十二岁那年,遇见了金陵城最负盛名的才子瞿温。
他眉眼如画,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可他的笔下,却是雷霆万钧、气吞山海。
他们在风雨飘摇的乱世相爱,在朝堂的波诡云谲间相守。
她上书塾、开琴行、斗奸臣、平叛乱,一生不曾低眉。他考功名、诛奸佞、佐明君、安边境,半世未改初心。
她以为他们可以一起扶大厦于将倾,白首不相离。
——
在最相爱的那年,极擅音律的她给他写下一首温酒歌。
然而数月以后,他以一封休书作为回礼。
从此人间蒸发,散落天涯。
满门覆灭那年,他用身上仅剩的十两银子给她买了一支发簪。
拜相封侯那年,他站在高台看遍满城灯火,却唯独瞧不见她的身影。
后来她才知道,他写下休书后,在异国他乡赴了场九死一生的赌局。
“什么都无法将我们分开。命运不可以,你也休想。”
山河无恙,故人平安,他们以一生守护了心中不灭的理想与爱情。
——
【阅读指南】
1.美强惨温柔深情男主 × 清醒独立双商超高女主
2.少年夫妻的深情爱恋,甜甜虐虐甜甜,HE
3.青梅竹马甜蜜爱人——并肩作战灵魂伴侣——久别重逢破镜重圆
4.虽然曲曲折折但始终1V1
5.有很多可爱的配角也拥有着精彩人生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复仇虐渣 朝堂
主角:周萧雪 瞿温
一句话简介:少年夫妻乱世携手打怪升级
立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第1章
临海入深冬,飘了一夜小雪,天亮初霁,低矮的云沉沉压在海面上,灰蒙蒙一片。
瞿温已被罚没至东海充军一年。他一夜无眠,手里攥着张信纸,看了又看,直看到油尽灯枯、东方既白。
他总在想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在滂沱大雨里狂奔,试图追上押解他离开金陵的队伍。他不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在无限凄惶中越走越快。
他们分明即将成婚。
可如今却散落于苍茫人海,各自苟延残喘。
这一年里,他曾无数次地寻找她,他在军营里卖命干活、不吃不喝,将攒下的钱财、酒与食物统统当做人情送出去,只盼能有人带回她的消息,但是希望总成空。
“瞿温,总兵找你。”
总兵喜欢瞿温的字,时常叫瞿温去抄写军报公文,久而久之,也生出几分惜才之心。
“消息收到了?”总兵正在用早膳,见瞿温走来,关切问道。
瞿温跪地叩首:“深谢总兵厚爱。”
“如今世道,人人过得都不好,她父亲被罢官,她家定也不好过。”
“我明白。”
“你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此地,人家姑娘也不能等你到老。”
“我明白。”
帐内一瞬寂静无声,瞿温看着总兵佩在腰间的宝剑,心下荒凉,他想,若她也离他而去,他便失去了存活于世唯一的念想。
“你太可惜了。”总兵轻轻叹息,扶瞿温起身,“你本该在京都施展拳脚,真是天妒英才。”
是啊,本该如此的,他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万里无云。
回到营帐后,瞿温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身披紫袍,做了一品大员,在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里接受群臣赞颂。梦里的江山一派繁荣景象,大家似乎过得都挺好。
然后他醒了,心想真是痴人说梦,如若她在,定要笑他是书生意气。
“瞿老弟,发钱了,快去领。”军营的伙伴催促他,“你给你相好攒了多少钱了?”
“我这就来,你先去排,帮我占个位置。”
瞿温悄悄从柜中包裹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又从布袋里再掏出一个香囊,打开香囊,里面林林总总加在一块差不多有十两银子——有做苦力赚的,有总兵赏的,总之他从不知晓在这世上存下十两银子竟如此艰辛。
“你就继续做散财童子吧,你迟早会变成穷光蛋的。”她曾这样揶揄过他。他从前总借人钱,心软得很,要去接济这个接济那个,就算被骗了也不计较。哪曾想有朝一日,她的话竟真的应验了。
快要除夕了。瞿温把包裹小心翼翼地包好,心想,这十两银子,够给她买些什么呢。
他如何能不挂念她呢?就算她和旁人在一起了,他也是会永永远远挂念她的。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整日。
白日将近,落日时分,沙滩上生起一簇簇篝火,火苗跃动着,是难得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众人围坐在火边,在起哄声中,瞿温讲起他们的故事,篝火映着他的脸,映出温柔缱绻的笑意,他笑时眼中含泪,讲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秋天,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她叫周萧雪。第一次见到她,是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1
金陵已入深秋,满城丹桂飘香。
萧雪被丫鬟燕子从书房拉出来的时候,正在看一本《水经注》。
“姑娘,夫人说了,提督府瞿家二公子来了,你得去露个面。”
萧雪知道这个人,又或者说,全金陵城的读书人没有不知道他的。
瞿家二公子瞿温,字玉坤,去岁考秀才拔了江南头筹,一篇《钟山赋》在金陵城传抄了大半年。她读过那篇文章,写得实在徜徉恣肆、气吞山海。
“燕子,你猜这个人相貌如何,年纪多大?”
“既然你们都说他是大才子,我猜他是个二十岁左右、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萧雪轻笑出声,一面理着衣襟一面往外走:“写下那样文章的人,想来可不止二十岁,也不该是个文弱读书人。”
萧雪的父亲周昱是应天府尹,故常有人向他举荐金陵城中的青年才俊,久而久之,萧雪也见过许多文采精华但木讷无趣的江南才子了。
但对瞿温,她还是怀抱着并不算多的期许与好奇,想看看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萧雪推门进去时,瞿温正坐在她父亲下首,手中端着一杯茶。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温然笑意。
萧雪后来回忆这一天,惊觉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好好看,而是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年轻。
一个笔下雷霆万钧之人怎么可以看起来只比她大了三四岁。
瞿温放下茶盏立刻站起身,依旧面带笑意。
她极少见男子穿天水碧色的衣裳,天水碧出自李后主的宫廷,夜雨般的浅青色是南方深秋晴明日子里澄澄江湖水的颜色。
他站在那儿,如同一幅水墨画。
“瞿温见过周姑娘。久闻周姑娘敏而好学且精通音律,今日有缘相见,瞿某荣幸之至。”
声音清朗,不急不慢。
萧雪不动声色地回礼,然后又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飞快地各自移开。
周昱在旁笑着说:“萧儿,瞿公子的文章你读过吧?你不是一直说想请教一二吗?”
萧雪闻言看了父亲一眼,内心颇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的确确认真读过他的文章很多遍,但她可不想初次见面就班门弄斧,说出些令他贻笑大方的话。
但瞿温仍旧那么温柔地笑看着她,眼眸里有淡淡的鼓励和期许,于是她鼓起了勇气,笑眯眯地说:“瞿公子的《钟山赋》,金陵城人人都读过,我亦不例外。写得真好。”
她说了几个具体的评价,不是泛泛的客套的好,而是真的读明白后细细体悟之下才会说的话。
瞿温的表情微变,他太习惯被夸赞了,这位金陵城中最钟灵毓秀的少年才子自幼便收到过无数赞誉,但没有几个人可以品评他的文章品评得如此合他心意。
她竟懂得他下笔时的所思所想与心中的波澜壮阔。
“周姑娘谬赞。”他说,“实不相瞒,钟山赋我后来又改了一版。”
“改过?”萧雪眼睛一亮,“改后的版本,我能看看吗?”
“我今日没带。”瞿温说,“但如若周姑娘不嫌弃,我可以背给你听。”
萧雪愣了一下。背?一篇文章,那么多字,在这个场合,背?
她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或开玩笑。可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吹牛。
周昱用眼神提示萧雪适可而止,可萧雪只装作没看见。
“那就辛苦瞿公子了。”
瞿温笑望了萧雪一眼,然后真的开始背了。
他背得很流畅,像在说话一样自然。他自信,但没有任何张扬炫耀之意,坦坦荡荡。
在聆听的瞬间,萧雪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登时明白了缘何大家会那样盛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