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温长吁短叹地走进屋睡觉了,母子三人没管他,继续聊天,可两刻钟后瞿温又拖沓着鞋子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不过状态判若两人,笑得神神秘秘。
“萧儿,想吃什么,我们晚上出去庆祝一下。”
“怎么了?又想通了?又喜欢当太傅了?”
瞿温轻笑两声,非得挤来萧雪身边躺下。
而后少安来了,也是神神秘秘的,身后带了一行人、抬进屋四个大皮箱。
牧周和绮合满心好奇地跳下软榻去开箱,而瞿温只是靠在萧雪肩上一味偷瞄她,他不愿错过箱子打开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神情。
震惊、惊喜、宛如身在美梦之中。
一箱金条、一箱银元、一箱宝石和一尊无瑕清透的翡翠玉佛像。
“妹妹。”牧周呆呆地看着身旁的绮合,“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绮合自幼冷静非常,鲜少流露出今日般难以自持的神色,她错愕地点了点头,迷茫地回眸看向爹娘:“哥哥,我们好像真的发财了。”
牧周和绮合拉着手蹦跳着欢呼,瞿温笑容满面地环抱住萧雪的身体,避开孩子们的视线咬住萧雪耳垂低声问:“是不是得奖励我一下?”
萧雪尚未从一夜暴富的盛大喜悦中恢复,只想扒拉开瞿温的手去摸一摸那四箱宝贝,瞿温见状笑着支开儿子女儿:“合儿,你和哥哥回去商定一下我们今晚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爹爹和娘亲有要事相商。”
萧雪这才回过神来,嘟囔着拒绝:“这么多钱还没想好怎么安置呢,你……”
瞿温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声音,他将她压倒在软榻上无从遁逃,唯有在他的掌心才能品尝到一息尚存的七情六欲。青天白日,门未上锁,屋外人来人往,萧雪哀求瞿温进屋,瞿温不允,扶住萧雪的额头命令她看着一旁箱子中金光璀璨的宝物。
“不要。”萧雪无助挣扎,瞿温充耳不闻,挺身而入,“孩子们若进来怎么办。”
瞿温享受着萧雪的紧张不安与娇羞婉转,用力拎起她的小腿毫不怜香惜玉地继续:“那就正好教教牧周少和人家姑娘同榻而眠。”
萧雪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却又被他丢弃礼义廉耻后的野蛮模样摆布得意乱情迷:“坏蛋。”她的身体缩成一团,皮肤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嘟囔。
“坏蛋?”瞿温勾唇,“欠了我七年的债可得慢慢还。”
——
一家四口出门吃了顿山珍海味,吃完回家关起门来瞿温便不知餍足地继续找萧雪讨债。
月黑风高,瞿府一派温柔旖旎,而被仲平派去跟踪瞿温的江湖暗探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直在暗中保护瞿温安危的朝廷暗卫一早就察觉了那两个不知轻重的江湖人,只是瞿温这几日鲜少出家门,所以暗卫们忍着没动手。然而今日那俩暗探竟一路尾随,甚至胆大包天到易容站在酒楼门外偷听瞿温一家的谈话,如此便犯了大忌。
于是,他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暗卫们打晕带走,还没怎么经受拷打便供出了幕后主使。
“什么人?”
“回陛下,已查明是方仲平大人。”
“哦?他俩往日有什么过节吗?”
“不知详情,只知瞿大人与他是同一科的举人和进士,也许是嫉妒瞿大人才华久矣。”
“有意思。”黑暗中,陈均的眼眸幽深难见底,“他若真能这么盯着瞿温的一言一行,于朕倒也无弊处。”
“那么属下先不打草惊蛇?”
“对,只要方仲平别没轻没重地触及那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旁的就让他盯着好了。朕与瞿温七年未见,也不知他私底下还有几分像从前。”
“属下明白。陛下,另有一事要禀。”
“讲。”
“宜宁郡主殿下在府中苛待下人,竟当众打死了两名女使。”
“为着什么?”
“似乎只是发泄情绪,心情不好的缘由还是为着大将军。”
“这种人……母后喜欢她,朕也没办法,不过这种人若真嫁给徐靖朕也觉得不安,继续盯着吧。”
——
清陌一直想让碧云直接搬进徐府,碧云严词拒绝,并故意在离徐府至少三刻钟车程的地方购置了宅邸,不仅与清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也维持住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虽然碧云帮主的赫赫威名早在十余年前的松蒲决战便已传遍京都,但任一个女人有再盖世的武功和成就,一旦落入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里,也难逃不堪的结局。
因着他俩分府别住,现在大家都在传,碧云多年苦苦追求清陌不得,眼巴巴跑来京都甘愿做他的外室。
不过若非得在忍受流言和嫁为人妇之间二选一,自幼闯荡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天下第一大帮女掌门还是毫不犹疑地选择了前者。
人若自己心中可藏天地,那么所到之处便皆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辽阔风景。
碧云骑着一匹白马,悠悠然穿过街市。她今日穿了一身自己改裁的碧色劲装,窄袖束腰,裙摆裁成百褶,策马时随风扬起,利落风流。白马颈下系着一枚银铃,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街上不时有人认出她来,她统统只当没看见,昂起明艳的脸庞信手摘下街边一枝石榴花,打马而去。
然而却被一队车马拦住了去路。
华丽的马车上悠然走下一位高贵美丽的女子,可碧云向前几步,凑近再看,只觉她浮夸张狂、面相不善:“来者何人,为何挡我去路?”
“大胆刁民,见到郡主殿下还不下马行礼!”身旁的侍女倒比主子还要猖狂。
“怎么,你说你是郡主我就信了吗?”碧云故意问,激得面前的女人洋洋得意地拿出腰牌亮明身份。
碧云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宜宁郡主。
郡主虽然站在马下,但气场却不输,优雅但轻蔑地看着碧云,不料碧云根本不走寻常路,丝毫没有动怒:“宜宁郡主,幸会,让一让。”
碧云看着郡主吃瘪的模样强忍笑意:“素昧平生,我也不想认识你,就不自报家门了。”
“你好大的胆子!”侍女冲出来指着碧云骂道,“大将军见了我家郡主还要点头行礼呢,你这个卑贱的外室竟敢如此无礼。”
话音刚落,还没来及耀武扬威,那侍女便被一鞭子抽翻在地,捂着鲜血直流的右脸嚎哭怒骂,碧云甩了甩手,再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已被气到浑身颤抖的宜宁郡主:“你的侍女毁容了,你也想试试吗?”
后方车马悄无声息地让开了一条窄道,碧云快活地轻笑出声,像个在武林大会上一招制胜所以趾高气昂、睥睨四海的小女孩,潇洒不羁地纵马离去。
宜宁郡主看着碧云的背影,发誓必要将她挫骨扬灰。
——
傍晚,清陌和一众武将从兵部议完会出来,见碧云正盘腿坐在门前的大树下津津有味地吃着串糖人。
清陌走上前,身后一众人等心领神会地跟着走来,还不待清陌开口介绍就极有眼力劲地谄媚问好,一口一个帮主、掌门叫得碧云心花怒放。
“我得和你说个事儿。”碧云并非想和清陌告状,恰恰相反,她是怕她的举动令他为难。
“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听说了。”清陌微笑,似乎心情不错,碧云见状把没吃完的糖人往他嘴边塞,他蹙眉不吃,但还是乖乖接过替她拿在手里,“打得好。”
“不要紧吧?会牵连你吗?”
“不过是太后打发时间养的只疯狗,理她呢。天天找机会在我眼跟前晃来晃去,我早就想抽她了。”
碧云哈哈大笑,清陌顺势提出今晚住去她那儿的要求:“我明明有那么多套宅子供你挑选,你为什么非得住在那个犄角旮旯?”
“住自己宅子尚且都被人戳脊梁骨笑话,要住你宅子里还得了?”
清陌一说到这儿就想劝碧云放弃帮主之位,但他实在不敢提了,每次提完后果都不堪设想:“随你,你开心就好。我不过就是再早起半个时辰去上朝罢了。”
“你明天有早朝啊?”
“嗯。”
“那你干脆别睡了。”
“我真是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
天已暗沉, 闷雷声低低在云端回荡。仲平走进宜宁郡主府时听说她又在责打下人。
她今日当街被碧云侮辱,这还不算完,消息传出去后清陌竟还和碧云同乘一匹马回家, 她的颜面和爱情难道都得折损在这个粗野卑贱的江湖女子手中?
“郡主殿下, 在下鸿胪寺卿方仲平。”
郡主斜斜望了仲平一眼,抬手请他坐下:“我知道你,先帝病时找了高人来算风水的便是你。”
“是,做臣子的心之所念莫过于圣体康健。”
“你倒是忠心耿耿。”郡主示意侍女给仲平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