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刃之下_江波波【完结】(260)

  唐一禾踌躇了一下,今日于不凡、鹿鸣川北上回长乐,二人身有官职,总不好一直在江宁晃荡,此时争端消弭、大局已定,唐一禾坚决把二人打包送走,尤其那于不凡早有归意,一直不好开口罢了。

  唐烈风因得唐门的一些事宜不方便信上说,专程去送了于不凡,主要让他带话、以及将掌门信物等一并带给唐绍仪。而唐一禾今日单独进宫,也是有一些女子之间的话不好当着唐烈风说,所以二人是分开行动的。

  面对吴狄的突然邀约,唐一禾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倒不是怕吴氏的手段,而是想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太好,虽然烈风不会在意,但也不能在名声上让其难堪。吴狄仿佛看透了唐一禾的心思,笑着说道:“已经邀请了七杀兄弟,还有栗粒师姐作陪,唐特使尽管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有点驳人脸面了,唐一禾于是也堆上虚假的笑脸:“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吴公子带路。”

  出乎唐一禾意料的是,吴狄并未请她上准备好的马车,而是让手下牵过来两匹骏马,示意唐一禾策马共行。唐一禾不明所以,依言上马跟着吴狄走,然后随着他一处一处走过,唐一禾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吴狄这家伙,到底是要搞什么?

  原来这一路上,吴狄把吴家的产业、门生、势力,甚至在朝堂军队中的人脉经营,都给唐一禾抖落个底朝天,而且他的叙事风格,也一改之前的点到为止,带着不点透不罢休的疯感,让唐一禾一度觉得他是不是被夺舍了。一向灵活鸡贼的吴狄,今日有这番举动必定有其深意,于是唐一禾也不打断他,就那么听着看他,瞧他究竟演的是哪一出?

  二人骑马在江宁城转了大半圈,终于在一处门脸不显的宅院门前停了下来。吴狄翻身下马,恭敬地过来帮唐一禾牵缰绳:“唐特使有请,这里就是我的屋宅了,是我立功后沛扬叔赏下的,别看门头小,里头可大了呢。”

  唐一禾笑了笑,吴狄现在是真不演了,露出了少年人逞强虚荣的一面,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双方要合作,还是把面具都扯下来的好。唐一禾觉得有必要,也释放出一点诚意:“叫唐特使太生分了些,咱们两个岁数差不多,吴公子还是叫我一禾吧。”

  吴狄也没想到唐一禾这么上道,还主动拉近了距离,嗫嚅了一下,才低声回应:“一禾也不必叫我吴公子,唤我春山就行。”

  “好呢,春山兄这么敞亮,我也不能再数辈分,要当你师祖了。”唐一禾现在的笑,总算是没那么虚假了。

  吴狄还真的没有吹牛,他的宅院别有洞天,里面长廊连着庭院,莲池套着假山,占地竟不比他父亲的府邸小。然后唐一禾在鸳鸯厅的南厅里,看到了面面相觑的魏七杀和栗粒。二人显然也是刚到,都有点摸不清头脑,正尴尬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一禾二人的到来,无疑拯救了栗粒。经过了太初殿擂台上的公然求娶,现在的她无法直视魏七杀的眼睛,偏生他又不说话,让她无法发作、或是拂袖离开,实在是尴尬得脸皮都在发热。

  栗粒快步走到唐一禾身侧,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开始探查她的内息,正如半年前每日做的那般。唐一禾非常自然地任她摆弄,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着实把吴狄吓了一跳:“你们,你们这般好的吗?”

  “是啊,她是我救命恩人,更是我的长姐。”唐一禾的笑终于发自了内心。

  “真的是完全好了,我也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栗粒收回了手,转向吴狄发问,“你喊我来做什么?”

  唐一禾这才明白,吴狄刚刚带她绕了那么大一圈,既为了交底也是等人。可见今日这番交底的行为,他也是临时起意的,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所图何事,竟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春山兄,你到底想要什么,咱们不妨打开窗户说亮话。”唐一禾走到鸳鸯厅的北侧看了一眼,发现门窗已经全部关闭,南厅这边除了四人之外,也是没有半点别的人影,可见是特意清过场的,“这里都是自己人了,嘴巴也紧,你只管畅所欲言。”

  吴狄知道魏七杀与唐一禾的关系,更相信师姐栗粒对师门的忠心,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了他的意图:“父亲为人高傲,性格刚强,哪怕生命垂危也不肯示弱,更不会对沛扬叔吐露半句,所以我才自作主张来求一禾,能不能请小师叔回江宁一趟,救我父亲性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顺水推舟 “吴老的伤

  “吴老的伤, 竟然这么严重?”唐一禾不可置信道,击败“千手佛陀”的自得也消减了大半。

  吴狄将父亲病症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都说了,最后很是担忧地说:“师祖曾经说过, 如果调养得当的话, 这个隐疾也未必发作,但父亲多年来一直东奔西走,心力损耗甚巨。这次发作来势汹汹,我估摸着要是没有小师叔的相助, 可能也就三五个月的光景了。”

  “所以你将底牌全然亮给我, 就是赌我会心软,掺和进你们师门中的事儿?”唐一禾不无讽刺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料吴狄竟毫无愧色:“设以当日之境, 小师叔他分明隐瞒在先, 父亲被那么多眼睛盯着, 要是情报出了纰漏, 贻误了战机,沛扬叔这边可是交代不过去。你也看到了,东安帝对我们吴家的恩宠和信任, 所以是我劝说父亲用‘真言剂’的。如果小师叔没有隐瞒,我自当跪地请罪,可他隐瞒的消息足以震动乾坤, 只怪我学艺不精,始终不是小师叔对手罢了。”

  唐一禾觉得吴狄此人可交,就是看上了他这不假惺惺的做派,做了就敢认,既不粉饰也不狡辩。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只要利益交换到位,一切行为逻辑皆有迹可循,总好过那些伪君子皮下的真小人。

  见唐一禾脸色并无阴霾,吴狄自袖中掏出一封信:“难说的话,难堪的事,我都做完了,只想请一禾帮我发了这封信。小师叔与我们断了联系,我实在是无计可施,他见了信后愿不愿意回来,也只能看他心底,对师门还剩下几分留恋了。”

  唐一禾没有接信,而是淡淡地说:“之前的事,无论是图纸还是擂台,我自问对你们吴家给足了情面。春山兄如此笃定我还会继续帮你,不妨把交换的筹码,也一并说来听听。”

  吴狄听了唐一禾这话,就知道事情成了七八分,与人交易不怕讨价还价,怕的是对方不坐上谈判席来。唐一禾既然愿意听条件,那就只管往上加筹码,大不了倾尽全吴氏之力,也要把父亲的性命保住。父亲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吴狄对自己的认知很清,还远不足以开门立户,再过个十年兴许可以。

  吴狄原本清峻的眉骨倏然一松,那双灵活却始终警惕的眼睛,此刻也如春山般绽放新芽:“一禾师傅惜徒护短,众所皆知,我吴氏将全力相助皇后,在朝堂后宫立稳脚跟。”

  啊?众所皆知什么来着?唐一禾还有点发愣,一旁的魏七杀已经嘿嘿笑出了声:“师傅,他说你疼惜我,所有人都知道呢。”

  “哼。”栗粒轻嗤一声,眼风瞟了过去,“六师弟分明说的是你师姐,你倒是什么都好意思接。”

  “我还真不是什么都接、什么都要的。”魏七杀说起这种意有所指的话,比其师傅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一禾抿着嘴,笑嘻嘻地看着这两人:“啧啧,有冤家斗嘴那味儿了。”

  栗粒脸色一红,嘴上还是犟得很:“他还不够格。”

  “小师叔够格,但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妨看看岸边的大好春色。”魏七杀能屈能伸得很。

  “你叫他小师叔干嘛?”唐一禾大叫,“你得跟着我这边叫啊,别自降辈分,你怎么这么快就忘本?”

  “你们别打岔啊,说正经事儿呢。”吴狄有点头大,他明明觉得前一秒还在认真谈判,抛出的还是重量级筹码,结果一言不慎,话头都扯到哪里去了。

  唐一禾示意吴狄冷静,转向徒儿魏七杀,语气难得严肃起来:“七杀,为师确实疼惜你。但现在我有三个问题问你,你想清楚了回答。”

  魏七杀正咧嘴笑得欢畅,见唐一禾脸色慎重,立马规规矩矩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请师傅赐教。”

  “你是不是倾心爱慕栗粒?”

  “是。”

  “你是不是想为她留在江宁?”

  “是。”

  “你留下,能不能全力相护师姐?”

  “能。”

  唐一禾听完二徒弟斩钉截铁的回答,心里有了底,这才接过吴狄之前的话头:“江东士族势大,一一就算当了皇后,背后没有个支撑,号令行事也会处处受阻。有你们吴家帮衬,她的路会好走很多,这个交易我接了,信给我。”

  吴狄闻言大喜,赶紧将信笺双手递过:“信中内容一禾也可过目,并无要挟不妥之言。”

  “信我自然要看的,搞不好我还会添两句呢,劝说吴行高低走一趟,谁让结了盟之后,我更不希望吴老有事呢?”唐一禾淡淡地说,不过她的习惯素来是给了甜枣之后,紧接再来一大棒子,“其实我还得谢谢你的‘真言剂’,不然以吴行对师门的感情,我觉得他八成是要说出朱公宝库的秘密来,春山兄,你的问题还是太心急了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穿越重生言情 女强文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