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刚松开的手,又捏向锦汐的下巴,他微微皱眉,嘴边有抹不知拿面前的人怎么办的笑:“怎么几分钟没看着你,就叫别人钻了空?”
向锦汐拍下他的手:“我也不想好不好。上个卫生间,惹谁啦?”
边说边往宴厅回:“快走快走,我想喝东西。”
不知吃了什么,向锦汐今晚像缺水的鱼,到处找解渴的液体喝。
这宴会不是茶就是酒,服务生不在时候,连杯饮用水都找不到。
茶喝了晚上睡不着,酒不是白酒就是葡萄酒和香槟,香槟越喝越渴,向锦汐灌完刚问服务生要的饮用水,只能拿葡萄酒喝。
贺珣叫她少喝些,待会还有一场慈善拍卖。向锦汐摆摆手说知道知道,让他少管,再去帮她找服务生要杯白开水。
商会重要的便是这场慈善拍卖,企业捐赠拍卖品,拍品成交的金钱用与各类公益项目。
一来有利于企业形象,二来也是企业之间谈合作的好机会。
各企业代表人、富门掌权人一一落座。
讯柳在第一排,一左一右,各是向氏,和苏宴代表的苏家。
向锦汐的位置原本在靠近苏宴的一方,没等她往下坐,被贺珣拽一把,换到另一边。
向鸣谦在外接电话,拍卖开始前踩点落座。
看见亲哥,向锦汐才消了莫名被换位置的劲。
向锦汐很少参加拍卖会,印象里唯有的一两次是跟着姑姑,姑姑让她挑几件当生日礼物,当时满场“xx万”“xx万”地喊,向锦汐觉得拍品都没什么特别,就懒得让姑姑烧钱。
慈善性质的拍卖会,不可能有太多新奇玩意儿,不是哪年哪代的古董碗,就是谁谁谁的真迹名画,向锦汐对这些完全不来兴趣。
开始之前,贺珣还和她说,有喜欢的告诉他。
稀稀拉拉拍十来件,没一个有意思的,向锦汐快睡着了。
这时,四周响起些低低的惊叹,向锦汐拢神望去,拍卖师双手将一盒丝绒盒放在展示台,盒内装着一条精美的项链。
听介绍,项链的主石是一颗二点零几克拉的斯里卡兰无烧蓝宝石,周围围镶嵌三十六颗高品质白钻,蓝宝石下方垂一颗水滴形月光石,灯光照耀下,泛起一层幽蓝色的晕彩,像潮水退后,沙滩上反射月的水光。
好漂亮的首饰,向锦汐这才来些兴趣,坐直身体。
拍卖师介绍,该项链出自法国知名设计师之手,名为“Marée de lune”,中文译名为:月汐。
“月汐?”贺珣重复一遍译名,看向旁边的向锦汐,“喜不喜欢?”
向锦汐目光停在那条“月汐”上,点点头:“还不错。”
拍卖师报价:“起拍价,五十八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两万。”
终于来一件具观赏性的物品,场内有人很快估完价后,举牌。
“六十万。”
“六十二万。
“六十五……”
价格不急不缓往上爬,气氛比起先前热闹许多,但不算激烈,加到后面,只剩前几排在估价区间举。
报价第一次停在八十九万,已经接近这条项链估值的最高价。
向锦汐收回目光。
好看是好看,再高,就没意思了。
这时第一排传来一声喊价。
“一百万。”
今晚第一件破百万的拍品。
声音离得太近,向锦汐偏头一看,竟是和贺珣隔一个位置、从始至终没对一件拍品感过兴趣的苏宴。
“一百二十万。”向锦汐还在看苏宴的方向,只听身旁的男人突然举牌。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论声。
多少了解珠宝的都知道,这条项链超过九十万,就是实打实的溢价,没必要。
向锦汐拍拍贺珣的胳膊,压低声:“差不多得了昂,不值。”
苏宴那边又出声:“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向锦汐一把拽住贺珣的胳膊,压成气声地尖叫:“你发什么疯!”
贺珣单手揽揽她的脑袋,笑着叫她乖一点,不着急,他有分寸。
苏宴也和吃错药似的,紧咬:“二百二十万。”
“二百六十万。”
后面座位传来阵阵惊呼。不少人认出,举牌的,正是讯柳的贺总,和苏家的苏宴。
这个圈里,谁不知道贺总和苏家的过节。
听说贺总迎娶的向家小姐,当初计划和苏宴联姻,两家都要议亲了,硬被半路拦截,最后成全了贺家。
偏偏今天贺总还带夫人出席。知道内幕之人,哪里看不出来,两人在明晃晃较劲。
后面的人不可能再跟价——溢出太多。他们就想看看,今天这一出,谁能为美人坐到最后。
“二百八十万。”苏宴平声加价。
“三百四十万。”
向锦汐觉得她老公疯了,她老公旁边的那谁也疯了。有钱也不能这样撒吧,还不如多给她买几个剧本。
喊到这里,似乎即将超过苏宴的预期,他比先前犹豫了些。
“三百五十万。”
“三百七十五万。”贺珣最后喊。
苏宴陷入沉静,彻底没了声响。
“三百七十五万一次,三百七十五万两……”
就当所有人认为,向家千金的正牌老公就要获得这场胜利时,一道平若清风的男声响起。
“四百一十六万。”
在场所有人,包括台上看戏的拍卖师,全凝固了。
向锦汐循声扭过头。
喊价的,即是她全场一声不吭,坐在她右手边,不说话她还以为没这个人的,亲哥,向鸣谦。
男人单手撑头,双腿交叠,姿态悠闲,举起的拍卖牌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扇。
这时自信加价的贺珣也不喊了。
“四百一十六万一次,四百一十六万两次,四百一十六万三次——成交!恭喜向总。”
后排的人纷纷吃瓜。
看来大舅哥出场,贺总也不得不服啊。
拍卖会结束,向锦汐又在宴厅里拿杯酒解渴。
她到底吃什么了,渴成这样。
司机将汽车开到路边,二人正准备上车回家。
“向锦汐。”被走过来的向鸣谦喊住。
男人拿着方才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项链,在向锦汐身前站住。他打开盒子,将项链取出,盒子随手甩给旁边的贺珣。
“看什么看,买给你的。”
哦。向锦汐当然知道是买给她的,4月16日,是她的生日呀。
但今晚这几个男的是不是都有病,有钱烧得慌是吧。
不过买都买了,她还能说什么。
立即笑靥如花:“谢谢哥!”
向鸣谦拿着项链让转过去,解开他妹脖子上这条,解下的项链又甩到贺珣手上,然后亲手给妹妹戴上。
“还行,不算丑。”
向锦汐低头左看看右看看,借车窗玻璃的反射看看,最后踮到贺珣的面前看看。
贺珣笑了笑:“称你。”
向鸣谦这时突然说他:“你有没有用,还被苏家那老东西追着咬?”
“哥!”向锦汐马上蹿到贺珣身前,隔开两人,“这关我们什么事!”
向鸣谦气死了,叉腰虚点他妹的脑袋:“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贺珣将向锦汐拉到手边,眉眼有笑,跟着向锦汐喊:“谢谢哥,下次不会了。”
“走走走!”向鸣谦看着都心烦,刚转身准备走,又想起来。
“那什么,你嫂子叫你们最近有空去家里……她闲得慌。”
向锦汐嘿嘿地跟老哥挥挥手:“好嘞好嘞,马上就去!”
等向鸣谦上了车,向锦汐才乐呵呵钻进车里。贺珣也喝了少许的酒,二人坐在汽车的后排。
到车上,向锦汐拿出手机自拍两张,发朋友圈。
“有时候人真是矛盾。”她边编辑边说,“要不是我哥和我爸,我也不会蹉跎这么多年。但真要论起来,除了不让我进圈,没有一件事亏待过我。”
“观念不同吧。”细想起来,贺珣多少能理解向家父兄。
水深火热的地方。多少娱乐圈明星,表面光鲜亮丽,实则不过是资本的玩物。更有甚者……
他们也是怕她受苦,受玷污。
贺珣看一眼旁边为一条项链开心不已的向锦汐。
她的世界就是这般纯粹,敢爱敢恨,想要什么,即便是亲人阻挠也会坚持到底。
其实贺珣知道,向氏最近遇到了麻烦,也知道向鸣谦买下这条项链,并非只为哄妹妹开心。
这笔拍卖款将会以向氏的名义捐赠予山区孩童,从社会舆论的角度,挽回一些向氏的声誉。
所以不论今天有没有这条项链,向鸣谦都会拍下一两件拍卖品,这是向氏出事以后,他还愿意出席商会的唯一原因。
贺珣知道向锦汐不清楚这件事,也知道向家不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