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已经放在客厅的红木桌,她看了眼魏聿,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微弯着腰,手里是玻璃杯,浮在水上边的冰块泛着细碎的光,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懒洋洋的声音:“好了?去主卧睡,今晚我睡客卧。”
玻璃杯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起身走过来,酱豆蹦跳着跟在他身边,邢台眠拿着防水贴走过去,抓着他的手贴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仰头说:“你洗澡的时候千万注意这块区域。”
魏聿笑了一声,“好。”
有了防水贴和他的保证,双重保险,邢台眠放心了,眼睫轻颤问:“你困吗?”
魏聿垂睫说:“还行。”
“我不困,等你。”他目光灼灼,邢台眠放下他的手,补充了句,“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魏聿牵动了下嘴角,声音低沉:“我会尽快。”
邢台眠吹好头发,陪酱豆玩了会儿,魏聿走了出来,她放下小狗跑过去抱着他,“交换一下秘密吧,魏聿。”
魏聿一只手搂着女孩,“你就不怕我胡编乱造一个?”
邢台眠解释,“我想知道你和靳则序是怎么回事,这是你身上我不知道的事情,算是秘密。”
魏聿勾唇,“指定是吧。”
“能说吗?”邢台眠眨了下眼问。
“没什么不能的。”魏聿摸着女孩柔顺的黑发说,“我先说你先说?”
“猜拳吧。”邢台眠弯了下唇道,“输的先说。”
她出的剪刀,魏聿出的石头。
她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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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邢台眠看着与她拉开一臂距离的魏聿,酱豆窝在中间,杏眼圆睁看着他。
“你在我怀里,我忍不住啊眠眠。”他眼神扫过来,“先聊天,等会儿抱你。”
邢台眠:“……”
行吧,她无言以对。想躺在他怀里,但是每次抱他的时候,她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反应,现在确实不合适。
邢台眠回忆着过往。
邢璋和颜若华早年创办了钢材加工厂,和他们一起做的还有宁露镇的朋友,赚了不少钱,爸爸的一个朋友在邻镇有一个亲戚,男人生活条件不好,奔波劳累,欠了一屁股债,推荐过来做切割工,在厂里干了三年,收入翻倍,生活稳定了下来,债还完了,但身体突然垮了,住院检查确诊慢阻肺。
镇上的谣言就是这样流传起来的。
“老徐打磨钢材的时候没少吸粉尘和铁屑,肺就是这么坏掉的,这么黑心,邢璋怎么有脸干下去。”
“他们家的厂再开下去,大家迟早都得病!”
“……”
男人找爸爸的朋友要说法,当初是他把他拉进厂,得了病他得负责,爸爸的朋友左右为难,找邢璋要说法,一来二去,谣言愈演愈烈。
很多看热闹,等着看邢家笑话的镇上人被谣言煽动,联名举报工厂索要赔偿。
邢璋和颜若华百口莫辩,一瞬间他们也怀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收到了按流程执法的单子,工厂贴上了封条,账户冻结,合作商撤单,违约金、工人工资很窒息的压在头上,邢家成了宁露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爷爷奶奶积郁成疾,爸妈一夜白头,暗无天日。
她那时候上初二,班里的很多玩的好的朋友对她避而远之,彻夜难眠,状态不好,停课了一段时间,在家陪着长辈,2014年冬是他们家最萧条的日子,看病、吃饭,兜里拿不出钱,爷爷差点撑不过那年冬天,爸爸之前往来的生意伙伴接济了情况才好转,抱着渺茫的希望等着检查的结果是厂子没什么问题。
前一个月过去,爸爸妈妈反复配合补材料,机构一轮又一轮的环境检测,男人家还拒绝配合取证,第二个月,才调取了男人往年体检报告,多名在岗多年的工人也进行了体检。第三个月,继续复核。最后公布的结果是三废全部达标,没有重金属、粉尘超标污染,男人的肺病是常年吸烟和家族遗传病导致,慢性病早在进厂前就有了,多名工人的体检报告也没什么问题,宣布举报不实,工厂恢复了经营。
舆论反转,邢璋和颜若华开始着手裁员,邻众的唾沫星子依旧可以淹没厂子的存在,依旧为徐家夫妇鸣不平,早就赔了他们家一大笔钱,没再给他们眼神,经此一遭,合作方或多或少受到影响,有的人已经不愿意合作,多年的努力白费,爸爸妈妈拿着钱给爷爷奶奶看好病,从头开始,镇里多的是落井下石、趋利避害的人,看爸爸妈妈三年时间东山再起,很多人又跑过来说要进厂,都被回绝了。
她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没有朋友,在家自学了落下的功课,拒绝了颜若华给她请私教的想法,她知道了钱来之不易,爸爸妈妈急需这笔钱做其他事情,知识不难,她可以应付,结束初中从宁露考到了毓明,一切从头开始,交到了尹禾很好的朋友。
她跟徐心航没什么交集,从来不知道他就是徐叔叔的儿子,也没想到早就大白的真相他依旧怀恨在心,想着报复在她身上。魏聿说他喜欢她,她想想就恶心和恐怖。
她也没想到徐心航讨厌魏聿的理由是魏聿的爷爷是毓明的校长,因为成绩不够没有录上他,父母怎么卖惨求情都没用,最后他复读了一年才考上。
魏聿还是将女孩捞进了怀里,眼底尽是柔意,“所以你学了法?”
邢台眠点头,“和这个有关,我当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公平公正的法律,正义虽迟但到,还有是我从小就莫名很喜欢法律,可能和跟着爷爷奶奶看普法栏目有关。”
“眠眠以后是不是有可能成为很厉害的律师?”魏聿轻轻扬了下眉。
邢台眠笑道:“教师或律师。”只会在这两个里面选了。
魏聿唇角轻勾,“成了教师,就是名副其实的眠眠老师。”
他喊眠眠老师就是带着痞气调侃她,不正经,她咕哝道:“那你也不准喊!”
魏聿唇角弧度渐深,先应下,“嗯,不喊。”
邢台眠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避免压到他的右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我说完了,给我讲讲你的。”
魏聿低低的开口:“我十一岁就知道我爸和我妈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我和我姐都是放养状态,他们没有离婚是利益牵扯太深,突然传起来的我妈和靳叔叔的关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和靳则序是偶尔能说几句话的关系。”
他说的简单,邢台眠花了好长时间消化,这段话简直颠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他说的认真,有一瞬间她希望是他胡编乱造的故事,她摸上他的眼睛,“你当时有哭鼻子吗,魏聿?”
十一岁,六年级,很小的孩子。她想到当时有大人调侃她爸爸妈妈离婚跟爸爸还是妈妈,她选不出来,想着就难受的哭,邢璋没少给她保证才哄好,他也用将近十年的时光向她证明着他爱妈妈、爱女儿。
魏聿轻笑了一下,“刚知道的时候很伤心,但我爸和我妈都不经常在家,我姐高三学业繁忙,没什么人陪,就习惯了独立。”
邢台眠明白了除夕夜他没能和家人团圆的原因,以及他为什么不喜欢看爱情悲剧,飞快在他嘴上轻啄了一口,梨涡浅浅道:“我会陪着你的。”
“撩我?”魏聿低头吻在她的梨涡处。
“这也算吗?”邢台眠咬着唇,她是真情实感的抒发。
“算啊,你软着嗓子跟我说句话,我就禁不住,你不是感受到了?”他慢慢亲着,到她耳边吐气,“聊完了,你也不困,亲会儿?”
邢台眠觉得耳朵要烫掉了,想起来什么,声音都发颤:“小心手……”
左手被他牵着放在他右手,她虚虚抓着,不敢用力,在她掌控下倒是放了心。
她一心两用,他这次亲了一会儿就停,“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
邢台眠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起身,忙扯住他的衣角问:“你又要去浴室吗?”纱布不能沾水,今天包扎简单,明天他要换防水的纱布她便没有多买防水贴。
他浓密的眼睫垂落,晦暗地盯着她,邢台眠眨了眨眼问:“我可以帮你吗?”
暴雨似的吻落下,邢台眠也不知道他怎么又亲下来了,这次的力道快要把她碾碎,他抓着她的手,她以为这次又是锢着他的右手,一寸寸往下,他眸里含着笑,令她心惊的炽热,“你知道怎么帮么?”
女孩杏眼清灵盈澈,她是什么都不懂,还可以帮他吗,她想怎么帮他啊?
她的纯粹与无知的莽撞,干净的勾人,让他心神震颤,瓦解他所有的自持与冷静。
邢台眠躺着看他,他眼底是渴望,对她的,心跳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声音又轻又低:“你教我。”
他教她摁开卡扣,接着往下。
耳边的闷哼性感撩人心弦,她听的难耐,往他怀里钻。
他说的帮原来是这样,她的脑袋又刷新了一次。
腰间的指尖温度烫着皮肤,衣摆撩开,和空气接触凉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