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茫然了。
另一头李静娴还不知道发生了这样巧的事,依旧好好过日子。
到九月底,暑气这才散了些,皇上于承德围场办了秋猎,太子带着太子妃、赵侧夫人和余氏安氏去了,李静娴因怀孕不能舟车劳顿遗憾缺席。
但太子记着她,猎了一张上好的白狐皮专门留给她。
从太子一把那雪白无暇的狐狸领回来就看上、想撒个娇把皮子要来的赵侧夫人当即气了个半死。
除了皮子,还有许多能消遣时间的小玩意一并送回园子。
要是心中不熨帖那是不可能的,李静娴觉得太子对她到底是好的,心才刚软一点,就听闻赵侧夫人又有了。肚子都三个月了。
李静娴一下子又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心中暗念:果然,还是盼着当老封君实在一点。
这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底下伺候的还担心李静娴会不高兴,结果是他们白担心了。这消息远不如田嬷嬷不让她多吃小酥肉来得伤心。
倒不是田嬷嬷故意拘着她,孕妇嘴馋没办法,但头几天才吃过头积食请了太医,又怕把胎儿养得太大,田嬷嬷只能让李静娴少食多餐,免得伤了身子。
李静娴能理解嬷嬷的良苦用心,但不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小酥肉从自己眼前端走,于是只能移开视线聊八卦来转移注意力。
“赵侧夫人又有了?她刚生完明珮才多久?”李静娴震惊。
三姑娘明珮是隆庆十二年中秋后不久出生的,如今十三年十月,也不过一年。不对,按怀上的时间,三个月前,那就是一年都没满呢。
太频繁的生育肯定对身体不好,何况赵侧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李静娴这样底子不差的人怀这一个都觉得体弱气虚,如今是真佩服赵侧夫人了。消息上说,这一胎一诊出来,赵侧夫人都起不来床了。
一时之间,李静娴都不知作何表情:“她也不怕……”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大郎君延惠和三姑娘明珮都还小呢,正是倚仗亲娘的时候。
“只怕那位高兴着呢。”秋穗撇撇嘴,道出真相。
李静娴一言难尽。
等大部队从承德回来,圆福到外边转溜一圈,说赵侧夫人完全是被抬着下马车的,一回到院子立马见红喊了太医保胎,太子太子妃还没坐下歇一会又马不停蹄去看望。
得了命令安心待着没出去迎接太子的李静娴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凶险?”
田嬷嬷到底有经验,在旁小声说:“这没满三个月呢就得上保胎的手段了,就算这时候留得住,大半也要早产。”
李静娴想起赵侧夫人生三姑娘的时候,那会儿赵侧夫人也是怀得艰难,以至于三姑娘是八个月时早产的。但那会儿也没见赵侧夫人须得抬着走的。这一胎这样孱弱,按田嬷嬷说的,留得住也得早产。
不多时又听闻那头的胎保住了,李静娴正喝着汤,有人一掀帘子就进来了。
是太子!
李静娴赶忙起身,太子按着她:“不必多礼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李静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是,赵侧夫人那里不是刚保完胎吗?太子居然不陪那边来看她?!
李静娴脑子一炸,人都不甚清醒了,苦着脸看向太子:“殿下,这会儿要不妾当没看见您?”
太子一愣,黑了脸:“这说的什么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偷偷来的? 屋内伺候的
屋内伺候的已经跪了下去。
秋穗春蕊两个以及田嬷嬷都是面色惨白, 眼里全是对上首李静娴的担忧。
好好的,侧夫人怎么说出那样的话。
李静娴那一瞬间也是一激灵,手脚略有些发软, 但她没有跪下请罪, 反而是抿着唇故作羞涩说:“虽然这些日子妾也很想您,但妾都想着明儿才能见着您了。所以妾都想好明天该穿什么漂亮衣裳、戴什么漂亮首饰了……”
她略委屈,声音也大了些:“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美!”
“您现在闭上眼, 当没见过妾, 妾也当没见过您,咱们明天漂漂亮亮的再见好不好?”
说着用手帕遮住半张脸。
太子一愣。
随后淡淡的笑意涌上眼底,而后越发浓郁。
他看着李静娴,才发现李静娴今儿果然没上妆, 头发也只是随意编了个麻花辫, 没有多余的首饰。
实际上这些日子李静娴不出门都是这样的装扮。怀孕之后非必要田嬷嬷早不让她上妆了, 重一些的首饰也不让往头上戴, 就连香囊也换成安胎的药材,万事都是小心的。
所以这一下来,李静娴整个人真是素净得很。太子后院里, 就是最不受宠的侍妾都没这样素净的。
但要说李静娴不美吗?她本身就是明艳那一挂的美人,即便不上妆眉眼也是大气好看的。只是到底怀孕辛苦,她也怀孕六个月了, 到了这个月份,再如何精细养胎,手脚脸蛋也不免会开始浮肿。好在李静娴面上胖的不明显,反而圆润些更加大气富贵。
于是太子的嘴跟抹了蜜一样哄李静娴她怎样都好看的事情。
“只那种话日后不许再说了。”太子直言:“这和把我往外赶有什么区别?你若不想落人口实,就不该再说。”
李静娴低着脑袋认错, 心下也悄然放松了。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因着近来少食多餐的缘故,往常这时正是李静娴用小食的点,见屋内气氛缓和了,如今负责提膳的圆福这才站出来,说侧夫人的鸡汤馄饨提回来了。
太子看了看时候,有点惊讶:“怎么这个时候用膳?”
“不是正膳。”李静娴有点不好意思:“前阵子妾贪嘴用多了些积食,但不吃又饿,于是嬷嬷就让妾少食多餐,不按正常的点叫膳了。”
太子一听,紧张起来:“又是怎么一回事?家书上也没提及?”
到底赵侧夫人那边怀胎的情况就不好,他自然不希望李静娴这里也出事。
李静娴就捏着帕子说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孕期正常的胃口变化,是她自己管不住嘴,太医来看过也说没什么大碍,消食后也就好了,不想让太子太子妃挂念,也就没写在信上。
太子却皱眉道:“不管如何,如今你怀了孕,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日后再有,万不可瞒着。”
紧接着敲打底下伺候的,从嬷嬷到丫鬟到太监一个不落:“都听清楚了?”
众人自然应了。
李静娴仍低着头,心中却是更加清醒了。
无论在哪儿,只要怀了孩子谁都是宝贝疙瘩,唯独不能指望男人有多在乎自己。
太子只当她羞赧,于是笑着让人把鸡汤馄饨端上来。
“罢了,今日忙得没歇脚,也给孤上一碗来。”太子朝圆福说。
这也是,今天他们半天在路上,这下了马车还没歇一会,就马不停蹄去了赵侧夫人那里坐镇,还真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
李静娴在旁说:“到底不是正膳来的,难免简陋,您要用的话,叫厨房再做几个菜上来?”
太子摇摇头:“不用了,饿了再叫夜宵就是。”
好在像他们这种人家,即便不是正经膳点也不会只有一碗鸡汤馄饨,就着几碟小菜和两碟干拌饺子,太子也能吃个六七成饱。
用过一碗馄饨后太子没能留多久,李静娴怀着孕,本来他也没打算留宿,但还是顺着李静娴刚刚的话笑道:“好了,明儿我再来,记得你说的,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好。”
临走前,太子没让李静娴送出门,只是捧着她的脸笑了下:“你放心。你也不看看我才带了几个人来。”
李静娴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好像只有梁沛安一个。
太子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哪怕只是进后院,除了梁沛安和吴青重两个大太监,那也是前有两个小太监提灯开路,后有八个小太监、四个宫女跟着的,平时一来,不入院子也得在门口候着的。
可今天,居然没那样的动静。
李静娴倏地瞪大眼,压低声音:“您……您偷偷来的啊?”
只带了一个梁沛安可不就是偷偷来的吗?
虽说这样说也没错,但太子怎么听着就觉着那么别扭呢。可怜见的,他堂堂大齐皇太子,来见自己的爱妾还得掩人耳目悄悄来。
“这不是……情况特殊。”太子咬着牙说。
嚯!原来太子自己也知道情况特殊!李静娴还以为他真的是不在意后院这些明争暗斗呢!回头赵侧夫人要是知道了拿这事怨怼她这时候还争宠,李静娴就把太子甩过去让赵氏知道是太子自个儿明知还过来的!
等等……那她刚刚说的那么蠢一番话和借口,岂不是都被太子看笑话了?
果不其然,太子翻新鲜的账:“所以没必要说当没看见我,知道吗?这事儿除了你知我知,还有这些个伺候的,我保管连太子妃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