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风寒病了好些时候如今也好了,喜事一件件来,不怪在外素有冷面阎王称的顺亲王也明晃晃端着笑容。
顺亲王乐过之后握住李静娴的手,有些冷,再一看院子里堆起的雪,知道她又玩雪了,便拢紧她的披风佯怒:“下次不许这样胡闹,受冷了我便让你一天都吃那苦药。”
李静娴不服:“我才不怕吃药呢!”
顺亲王好笑道:“是吗?那上次因着上火连降火的方子都伴着用了半碟子蜜饯的是谁?”降火的药方大多甘甜,已经算是不苦的了。
李静娴不说话了,默默闷气。
顺亲王见她这样开怀大笑。
李静娴脾气去得快,瞪了男人一眼,一甩帕子坐到炕上,哼哼两声:“本来前些日子取了梅花雪想着煮茶酿酒,但既然王爷不叫我出去,那这雪便不够了,那妾便提前告罪,这酒王爷怕是尝不到了。”
顺亲王走过去,唇边还勾着笑:“好啊,如今都敢这样与我说话了。”
李静娴装模作样:“那王爷罚妾吧。总归妾也反抗不了。”
顺亲王揪着她的帕子,还当真顺着她的话来:“那罚你什么好?来,给本王绣上十条八条帕子可好?”
李静娴:“……”
想得美。这一年从她这儿顺的帕子还不够多?李静娴自个儿用的都得让秋穗帮着多做几条了。
两人胡闹一番,眼看就要宽衣解带,这时候外头说晚膳提回来了,顺亲王这次恨恨作罢。只晚间榻上凶狠些。
李静娴累得抬不起手,只感觉一双大手放在她腹前。
“这段日子我也没少来,怎么还没消息……”顺亲王从后边揽着她,顿了顿,觉得这样说不好,怎么好像他只是为了孩子才来留宿的,于是又细细吻着李静娴耳边说:“不过倒也不急,许是觉得阿爹阿娘还没单独相处够,要给咱们多些时间呢。”
李静娴本就没消下去的面庞更红了,反手轻推一下:“哎呦这说的什么……”
便是在床笫之间,那也太让人害臊了。
顺亲王搂着她闷闷地笑。
但第二日起身时,李静娴还是不免发起愣,把秋穗唤过来,说寻思着自己要不要让家里请个信得过的妇科大夫来瞧瞧。
秋穗大惊失色:“娘子哪里不适?”
李静娴就怅然摸着小腹说:“昨儿……是我觉得,我身体不差,养身子的药方也吃了,这一年多也不是毫无恩宠,怎么还是毫无动静。我就想着……是不是得请个大夫,看看是不是我不易有孕。”
平日府医会给她们请平安脉,但这些事情还是得寻个信得过的来才好。
秋穗的面色这才缓和些,蹲在李静娴跟前也不知如何宽慰:“娘子……这事儿急不得的。许是缘分未到。说不准再过一段时日就有好消息呢?”
李静娴却有些焦虑了,尤其想到顺亲王昨晚在床榻说的前半句话,男人这是怪她了?嫌弃她生不出来?还是觉得她无趣了?
至于后面补说的,哄人的话哪个男人不会?床榻上那些又有几分可信?
越想越委屈,李静娴开始掉眼泪:“今年说是王爷办差府上没进入,等翻了年肯定是要进的。王爷如今是亲王,美人只多不少,我不抓紧要个孩子,日后我在这王府该怎么办啊?”
没有孩子的妾,等一时的宠爱过去,她这一辈子又有什么指望?
秋穗紧紧握住李静娴的手,知道她内心最深处的害怕,张了张口,虽说这些日子活得跟神仙似的,但也理智觉得王爷的宠爱不可能一直在,于是咬咬牙道:“只是这快年关了,不好再大张旗鼓。待出了年,娘子去信给家里再做打算。”
李静娴也明白,抽泣着,沉默好半晌才道:“是这个道理。”
秋穗见她冷静下来,赶紧端来温水:“娘子快洗个脸。奴婢去炉子上煨个鸡蛋,待会在眼下滚两圈。”不然昨儿顺亲王才留宿漱金院,今儿娘子就顶着红肿的眼睛算什么事儿?
好在一番操作下来,李静娴面上无异,再是有一点点,众人也以为是昨儿伺候辛苦。
也幸亏顺亲王又忙着过年的事宜,没多少时间进后院了,不然即便是私底下哭过那一通,李静娴都不知该如何面对男人。勾缠显得她反常,平淡又可能怀不上。如今好了,王爷不来,她也正好调整调整。
等过了年,李家来信。
倒是写得隐晦,说是外头的大夫不能随意进府,李静娴再不济也是皇子侍妾,脉案也没道理落到外头。不过陈大太太还是寻了一道更温和滋补的养身方子一并送进来,让李静娴放宽心,有的时候越急就越不成事,这心绪安宁了,身体也好,里外都妥当,孩子就乐意来了。
李静娴收起信,长叹一声。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只能如此了。她前些日子慌慌忙忙的,倒是把自己的心搅乱了。
过了三月选秀,府上果然进了人,一个余氏、一个安氏,家世上连李静娴都不如,自然而然都是侍妾。
不过想来也是,顺亲王近来够风光的了,便是有家世好的高皇后也不会着急给儿子选了。皇帝表面不说,谁又知道他心里是否打旁的主意。
倒是清明的时候,皇帝抱恙,命顺亲王代为前往帝陵主持祭祖。
这一旨意下来真真是石破天惊。
自古以来,这主持祭祖都是皇帝和太子的活儿,皇帝给顺亲王这样的殊荣……
没多久又听说,尚衣局在赶制太子形制的礼服和朝服了。
尚衣局的事,没皇帝的默许,又怎会那么轻易就被透露出来。众人心如明镜。
顺亲王这个亲王还没做满一年呢,就又要升上去了。
一想到当时顺亲王离京办差前御书房传出来的那番话——什么‘你这郡王头冠甭想戴了’,众人就想笑。
郡王头冠是不用戴了,因为亲王的头冠也没戴多久,马上就要戴太子的冠了。
果然,翌日皇帝的旨意自御书房昭告天下,洒洒洋洋夸赞儿子的话语后是这封圣旨的重中之重:册立中宫嫡子皇五子为皇太子,有司择日备礼册命。
储君之位空悬十三年,终于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有孕 先前封亲王
先前封亲王的时候, 顺亲王……太子就按下扩修王府规制的折子,如今成了太子,倒要开始动工了。
只从郡王府到太子府肯定是要大动的, 修好之前都住不了人。这在宫外潇洒惯了, 太子也不想带着妻妾儿女们回宫里去。东宫名头好听,在宫里也就那么小一处地方,住不开。
于是太子就带着家眷住到了皇帝赐的园子里。
那园子景色宜人,还比王府宽敞, 住得舒服, 就是苦了太子本人,园子到底在京郊,离宫城远,平日上朝得早起将近一个时辰。当然, 离开衙门的时辰也早了。日常就是带着一堆公务和折子骑马滚回园子。
不过太子自己乐意折腾, 皇帝气得自当看不见, 反正太子又不是不干事, 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办公,谁都没吭声。
好在今年天儿热得早,宫里头闷得慌, 太子在皇帝耳边一说园子住着多舒服,也把老爷子哄到春熙园避暑了。这皇帝到了春熙园自然不用天天上朝,太子还不用那么辛苦来回跑, 真是好事一桩。
于是太子处理政务空闲之余,也有心情放松自己了。
他去问李静娴:“去不去香山那边跑马?”
李静娴上下扫了他一眼,惊诧道:“您这些日子还没跑够啊?”
太子笑着说那能一样?
李静娴怪嗔他一眼,但看太子兴致高昂,也没拒绝, 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太子出了园子。
李静娴已经很久没骑过马了。
十二岁开始,虽然还没定下人家,但陈大太太也压着她学东西,不能再随意出去撒欢。十六岁听闻要选秀就是在学规矩,之后进宫、进府,就更没有时间了。
如此这般,李静娴连上马的姿势都生疏了。
太子没着急上马,牵着缰绳抬头看她,笑道:“看来日后定要常带你来。”
不就是笑话自己不熟练吗?还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李静娴气鼓鼓的:“那还望太子殿下别食言。”
“那是自然。”太子弯起眉眼:“香山还没到最漂亮的时候呢。当然不可能只带你来这一次。”
李静娴登时不气了。
不过她好在底子还在,太子给她选的马脾性又温驯,慢走几圈后李静娴倒也敢让太子松开缰绳慢跑起来,虽还是不快,但也足够了。太子见状,这才利落翻身上马,追上李静娴。
这个时候的香山一眼望过去全是葱绿,池水也是绿的,山风穿堂,骑马倒是惬意。
后头跟着一群侍从,除了太子身边的太监和秋穗,还有一干侍卫。那些侍卫看着太子与李娘子并行有说有笑的,不免惊愕地瞪大双眼。
太子在外哪有这样的好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