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才封的亲王,夫妻俩亲王和亲王妃规制的一应物品还没有呢,所以还是穿着郡王、郡王妃规制的,但夫妻俩对视一眼,知道今晚总归是不同了。
果然宫里高皇后也在犯难呢。
早上儿子封亲王的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之前连皇后都没收到一点风声,宫里宴席的位置是一早就定好的,但如今一看,便是高皇后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无论是宫宴还是祭祖的顺序,亲王、亲王妃的席位当然是在前头的,但是她儿子又是皇五子,前头三个哥哥却是郡王,要把顺亲王夫妻的席位挪到前面,压了几个哥哥嫂子一头,在辈分上不妥。但要是不挪,在身份上也不妥。何况顺亲王还是皇后亲儿子,怎么做都有人出来嚼舌根。
高皇后咬牙,还是把顺亲王夫妻的位置提到前面来。
只皇帝知道后一撩眼皮,在众人面前笑道:“自古以来哪有亲王站后头的道理,皇后倒还没糊涂。”
高皇后登时腰杆挺得更直了,心中大石落地。
至于宫宴时皇子和王妃们瞧着最前头的顺亲王夫妻是什么感受,她也就当不知了。
今年的御饼,顺亲王府理所当然又得了最大的一块。
只不过这一次顺亲王心里没有去年的惘然了,大大方方接过了御饼。
回到王府,顺亲王将众人唤来把御饼分了下去,瞧着比往年还大了一圈的御饼,李静娴心中第一反应是,吃完今晚又得迟半个时辰再睡。
这睡得迟自然也起得晚,好在中秋第二日没什么可做的,秋穗春蕊就由着她睡。
但顺亲王妃可不得空,昨儿王爷刚晋封亲王,刚好是中秋大家都忙着不得空,这第二日就赶紧都递了帖子到府上。顺亲王夫妻一琢磨,晋封亲王是大喜事,该办宴席请宾客。于是王妃大早起来就要忙着这事儿。
于是李静娴也打定主意这几天不去梧桐院叨扰了。
春蕊到底在府里这些年都有些人脉,门房的小太监和她是同乡,便说过一二,这会子也和李静娴说起。
“听闻递帖子的还有西京的那些个宗亲呢。”春蕊替李静娴剥着葡萄笑道:“虽西京那头不一定都赶得过来,但贺礼总归是能到的。”
西京是旧时陪都,不少开国勋贵和宗亲就是在那儿起家的,大部分随着到了京城,但也有留在西京的。虽西京那些个勋贵不在京城,但地位不可小觑,不过他们那群人大多精明,不会轻易站队。如今能给顺亲王送贺礼,想来也是清楚顺亲王上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提前向未来太子卖个好。
不过说起西京……
今年李静娴生辰陈大太太也进府了,李静娴心里记挂着,问起外祖家和西京有没有联系。
陈大太太一脸惊讶的笑容:“你这孩子真是糊涂了,咱们一大家子人连京城都没出过几次,又怎么会和西京扯上关系?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李静娴忙说没有啊,就是突发奇想问一嘴。
她当然不可能直接把王爷供出来。
但这当娘的,陈大太太到底比她多活二十多年,哪能不清楚呢,虽面上不显,但心下还是不免疑惑。
“娘也不想瞒着你,实在是娘也不甚清楚。”
陈大太太说她幼时西京的确有人寻过李静娴外祖母,但被外祖母赶了出去,一看就是关系恶劣,可能也是对方知晓没趣,便再也没找来过。从陈大太太幼时就没了往来的关系,又怎会被旁人突然提起。
见母亲都这样说,李静娴也不多想了,只是开玩笑道:“说不准是觉着我们家能和什么大人物扯上关系吧。”
陈大太太没好气道:“要真如此,你爹也不至于在户部这些年还升不上去。”
年过半百的人,连个郎中都捞不着。
总之是没得出个什么所以然。
不过即便是顺亲王问的李静娴也没继续放在心上,按陈大太太说的,他们家真有大关系,都不至于在六品打转。
于是把这事儿放一边,李静娴问起西京都有哪些人家送了贺礼来。
春蕊说了几家,又神秘笑道:“不过要论大头,还得是化亲王府和李家呢。”
这里说的李家当然不是李静娴那个家里。要说大齐最出名的李家,无异于曾经出了一位皇后两位皇贵妃的李家。当年因着一些缘故,李家好些年没人入朝,只在西京做个清贵氏族。但即便如此,那是无人敢小瞧了他们,只因如今皇室嫡支可都还流着当年那位李皇后的血呢,在京城和西京也不知有多少姻亲关系。
李静娴家里自然万万比不过那个李家,当下也只是感慨一番:“说不准八百年前还真是一家,不过人不同命啊。”
秋穗春蕊便笑道:“难说如今拐着弯儿还能论亲戚呢。”
李静娴便用团扇一人敲一下:“尽会促狭。”
再说那化亲王府。
那化亲王府按着关系来说在如今宗室关系里也算是出了五服,与如今皇帝已不算太亲近的关系,但无论在西京还是京城都有脸面。盖因第一任化亲王乃是孝昭定皇贵妃的长子。
那位皇贵妃可了不得,能与诸位皇帝皇后同在奉先殿享着香火供奉,如此殊荣,想也知道她那一脉的宗亲不可能敷衍了事。后来鼎仪皇帝下旨,化亲王一脉袭爵不降等,掌西京宗亲诸事,这些年来历代皇帝也是对其颇为敬重。
这两家可谓是西京牵头的了,竟也给顺亲王送了贺礼,看来也是摸透了今上的心思,自然西京那些勋贵也跟着走了。
这一次两家都只送了贺礼,还是留了一手,想来还是得等到顺亲王真成了太子才会亲自来了。
不过即便是来了也和如今的李静娴没太大关系,她一个侍妾不用出去待客,都见不着这样厉害的人物。只摆宴席那天,隔着院墙听听动静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心急 储君
隆庆十二年对顺亲王府众人来说,可谓是先苦后风光的。
先前顺亲王去办那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多少人避着王府走啊,如今封了亲王,倒是巴巴凑上来了。连带着后院那些个女人的家里也跟着面上有光。
中秋过了没多久,赵侧夫人便发动了,是早产。半天功夫生下一个女儿,是王府的三姑娘。
居然是女儿!赵侧夫人心下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高兴的,她如今也是儿女双全了,在民间这可是有福的妇人,她果然是这府里最有福气的那个。
高侧妃却有些看不上这三姑娘,太瘦弱,便知道是随了赵氏的身子。当时一瞧,她便觉得还不如大郎君延惠,小猫儿似的,养不养得活都另说。不过还好,没能让幽兰院再得一个郎君,也不错。
三姑娘的名字是满月才定下来的,叫作明珮。
叫高侧妃不悦以及赵侧夫人得意不已的是,明珮到底生了个好时候,她父王已经是亲王了,这亲王之女的排场和郡王时候当然不同了,只差几成就能赶上高侧妃儿子满月的时候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抬举赵氏那贱人来作贱我和延悯?”高侧妃恨得不理智了:“再是如何,一个侧夫人的女儿罢了,也不该这样的排场。”
底下人不敢大声喘气儿,怕被侧妃迁怒。
高侧妃想不通,前段时间还好好的,顺亲王怎么又发难于她。她一双眼红着,只觉得顺亲王全然忘了他们之间的情谊,不然这一年里先是不让她插手王府庶务,再是今儿满月的事儿,顺亲王为何一次次下她面子?
只怕高侧妃没想到的是,顺亲王这样做大半原因就是她先前说明珮难活的那一番话,叫男人不悦了。
本身赵侧夫人生产当天顺亲王还在外头没赶回来,但高侧妃就在院子里这样说,谁都听见了,要传到顺亲王耳朵里也不难。
王府的姑娘,亲王之女,只要不是一出生就没了气的,要金贵养着不还容易?只活不成那样不吉利的,便是庶母也不能这样胡话,真把孩子的福气说去了不好。高侧妃也是当娘的,怎么能这样口无遮拦!
顺亲王没有明着训斥高侧妃,已经是给她留了情面。但谁能想到,这样暗戳戳的反而更刺高侧妃的心呢。
于是一个想不通憋着气,一个自以为对方能懂,顺亲王和余容院就这样冷战。顺亲王见高侧妃这般做派才是真正被气到了,冷着脸破天荒连着一个月都没踏进余容院半步。
而赵侧夫人忙着看顾一双儿女,顺亲王妃平日也有庶务要忙,兜兜转转,隆庆十二年下半年居然是漱金院见顺亲王见得最多。
这不,这日顺亲王刚到家门口,人还没下马呢就吩咐小太监跑腿:“今晚本王去漱金院用膳。”
李静娴如今见了前院的小太监也不惊讶了,只习惯吩咐下去。
待顺亲王换了身常服到漱金院,李静娴撑着伞在门口迎他,一挑眉笑道:“王爷今儿心情不错啊。”
可不是不错吗?新政的事儿总算在过年前有了些成效,又得了豫州那边的折子,河工之类的也都妥当了,加上宫里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