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很快在后院传开,所有人都在想李静娴是哪里惹到顺郡王妃不愉快了?惹了主母生气,漱金院日后还有多少好日子?
幽兰院更是幸灾乐祸。
赵侧夫人用帕子掩嘴笑道:“李氏是个蠢的,就梧桐院王妃那性子也能叫她惹到,还指望什么?”又叹道:“只可惜那张脸,梧桐院想着用那张脸固宠,做梦哈哈。”
一旁的金环默不作声。
梧桐院那位王妃娘娘一向做事滴水不漏,怎会叫人一下子抓住错处?但是赵侧夫人显然想不到这一层,她也不想多说,免得赵侧夫人回过头还要骂她。
余容院的高侧妃显然没赵侧夫人那么蠢。
美人倚在贵妃榻上,垂眼看着绿翘给自己染指甲,听着小太监绘声绘色的话不由得勾唇一笑。
“要是真不喜欢漱金院那个,咱们这位王妃娘娘可有的是叫人吃亏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法子呢。”高侧妃从鼻腔冷哼一声:“今儿不过做个样子罢了。”
同是高门贵女,那些个内宅手段高侧妃也不是不清楚。
高家当然和百年世家望族的范阳崔氏比不了,但也是好几代积累的高门,尤其如今出了一位皇后,更是水涨船高。高家尝到甜头了,他们想着要再出一位皇后。两代皇后,足以让高家延后几代不衰。
所以高侧妃从小就是按太子妃、皇后的标准来培养的。
而皇子中高家看好的人选无疑是出自高皇后腹中的五皇子,幼时高侧妃经常被家里以陪伴高皇后为由送进宫小住,实际上是为了和五皇子培养感情。所以她和顺郡王青梅竹马的情谊……的确不假。
从小高侧妃和家人都觉得日后她成五皇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可是,一封圣旨,成了五皇子妃的是范阳崔氏的姑娘。她高氏不过是皇子侧妃。
叫做了十几年正妃梦的高侧妃怎能不恨。
但所谓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朋友,而是敌人。顺郡王妃和高侧妃在后院也斗了好几年,梧桐院那里想的什么主意,高侧妃自认为是整座王府第二清楚的。
第一清楚的当然是顺郡王妃本人。
之前梧桐院没拒绝过漱金院的殷勤,不就是因为梧桐院防着她,又瞧不上幽兰院和西苑那几个宫女,才把李氏推出来的吗?李氏貌美,意味着得宠不难;家世低脑袋不如何灵光,意味着好拿捏。这样一个得用的人,高侧妃可不认为顺郡王妃能说扔就扔了。
顺郡王从外头回来,自然也听说了“李娘子触怒王妃”,去了梧桐院用完膳,丝毫不避讳地提起这件事。
“今儿又是怎么了?听说你给李氏下面子了?”
顺郡王妃便咬着牙将今天的事和他说了。
“您说说这是个什么路数?”上一回叫顺郡王妃又气又好笑的就是李静娴伺候她用膳时的那番话:“我也是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顺郡王笑着,无奈道:“她胆子小,你别吓她。”
顺郡王妃轻哼一声:“胆小?我看她倒是胆大得很。”她说着瞥了丈夫一眼,好笑道:“怎么?如今是开了眼,也会护着她了?”
顺郡王妃不忌讳和顺郡王说这些。顺郡王乐意给她正妻的体面和尊荣,她也不介意顺着男人的心思谈谈他的爱妾。
顺郡王难得在王妃面前尴尬清嗓子。
“不过今儿她那一跪是用了十成十力气,我们都听了个响儿,”顺郡王妃知道不能再说了,再说男人要恼了,于是换了个话题,喊着雀蓝:“我记得匣子里有一瓶太医院上好的药油,明日你给李娘子送了去,叫她养好腿再来。”
顺郡王听了,记在心里。
只顺郡王妃没开口叫他过去瞧,说明心里还是有气,今晚他就没离开梧桐院,不然从王妃这里离开直接去漱金院,传出去对哪个都不好,他也没那么蠢。便是余容院幽兰院,除非是天塌了的大事,也没有能把王爷从梧桐院叫出去的例外。
第二日顺郡王在晚膳前到漱金院。
加上早点时候梧桐院给漱金院送了东西,府里头都知道昨天不过是虚惊一场,人家李娘子还好好的呢。
顺郡王一进门,屏退下人,直撩起李静娴的裙摆裤腿,看到一夜过去还乌青着的双膝就笑了,轻按在她伤处,说道:“该。”
动作再是轻,也架不住李静娴昨天是真磕狠了,当下眼角泛起泪花说疼。
“药油抹了没?”
“抹了。”
顺郡王也多余问这一嘴,药油味还有些呢。只那两团乌青在一对白腻的长腿上实在是叫人看得心惊,总觉得还是很严重。
他就低喝道:“下次也别那么死心眼儿,王妃那里又不吃人,就是要跪也别实磕下去。”
李静娴垂着脑袋。
“哦。”
“还委屈?”顺郡王帮她整理好衣裙,坐到旁边:“王妃说得对,也真不知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李静娴忙摇头表示不敢委屈:“那您就说妾说的是不是都是实话吧。”
赵侧夫人家世比她差不了多少,可不依旧是怀孕生子才升上去的。人家当时还比她受宠多了。最得宠的时候,连高侧妃都要暂避锋芒的。
李静娴对自己如今的定位很清晰的,靠着主母垂怜和男人新鲜劲多几分宠爱的妾室罢了。
顺郡王知道她是怎么想自己的,但也没想着反驳。
他自个儿现在也说不清当时想着把面前这女人关在后宅最深处的念头是怎么来的呢,便不让自己再多一份心思了。
至于之后如何,之后再说吧。
总归现在有顺郡王妃在中间牵着引子,他顺势多来漱金院几回也没人想到旁处去。
“得了,你不想那就罢了。”
闻言李静娴有些失落,心里到底是想见家人的,但一权衡,还是不出这个风头好。不然等顺郡王新鲜劲过了,她又不是他喜爱的类型,这男人秋后算账该如何是好。
顺郡王看在眼里,眼底幽深。
她非要有了实在的功劳才肯将这个位分落到实处的话……他的眼神不可避免挪到李静娴的小腹。
后院女子能有什么功劳。
怀孕生子。
那就有一个他和她的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家宴 中秋当天王爷王妃要进宫领宴,所……
中秋当天王爷王妃要进宫领宴,所以王府的家宴设在前一日晚上。
李静娴到的时候惊讶发现,除了周氏姜氏,高侧妃已经坐着喝茶了。真是非常稀奇,以往高侧妃可是能多晚来就多晚来。
许是李静娴的眼神太过明显,高侧妃抬眼望了过来。
“李妹妹怎么光站那儿?怎么?看见我很惊讶?”
高侧妃从一开始就对李静娴不冷不热的,直到李静娴往梧桐院那里靠就变为冷漠,偶尔会在一些小细节为难她,但也没什么实质伤害。
李静娴跨过门槛按着规矩行礼。
高侧妃表情淡淡的,在这样的日子也没为难李静娴,很快就叫起。
李静娴又和周氏姜氏见过平礼,这才在自己位置上落座。
周氏姜氏两个这些年跟透明人似的,所以凡是有露面的机会是想刷点存在感的,当下李静娴沉默,她们就去恭维高侧妃。
高侧妃不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人儿。
是二郎君延悯。
“二郎君看着身体真健壮,妾见过旁的与二郎君同龄的孩子,都没二郎君长得好。”
说话的是周氏。
周氏是第一个伺候顺郡王的女人,曾经也得宠过,高侧妃也不喜欢她。
但是周氏夸的是她儿子,高侧妃也就缓了面色,还有小骄傲。
“那是自然。”
延悯当年出来的时候可要了高侧妃半条命去,至今快两岁了也没生过什么大病。不像赵氏那个贱蹄子生的大郎君延惠,和他亲娘一样稍有不慎就病倒。
李静娴虽然不说话,但她可以听,可以看。
她也不得不承认,延悯这孩子被高侧妃养得是真好,也很乖巧,似乎是知道阿娘和庶母在夸他,还咧着嘴笑,声音软软的:“娘,吃糕糕。”
高侧妃疼爱地看着儿子。
对于这个孩子高侧妃是满心欢喜的,这是皇室和高家血脉的延续,是她和顺郡王期盼的孩子。
很快赵侧夫人也来了,牵着大郎君延惠。
延惠比大姑娘明宜还要大一些,已经能稳稳当当向大人行礼了。
赵侧夫人看着白胖的延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当初她生了王爷的长子,王爷是多么高兴,只一年光景没到,余容院就跟着生下二郎君。虽说她比高侧妃受宠,但也差不了多少,而高侧妃有家世和青梅竹马的情分优势,又有宫里的态度作对比,谁都知道她所生的孩子自然比不过高侧妃生的。
她的延惠是长子,应该是王爷最宠爱的儿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