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许久。
最后,还是原骋烈先卸下力。
他收回精神力的瞬间,成承一下跌坐在地喘气,缓过劲来,立刻又起身推他出去。
原骋烈仿佛失了反抗的力气,木然地被推出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用力关上卧室门的声音,面色苍白得难以形容。
“我只想见她一面……”
成承朝旁边吐了口血沫,恨恨瞪着他,“她不想见你。”
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他转身进屋,比成恩用力得多,重重甩上大门。
晚上下起了雨。
成承和成恩都没吃什么,桑落还是没醒。成承看着时间,盘算着实在不行给她灌一点营养液。
“他还在楼下。”成恩皱着眉看了眼窗外,声音里带着难以形容的厌烦。
外面大雨汹涌,雨幕遮住视线,迷蒙的雨雾让一切都迷蒙不清。
“别管他。”爱站就站,这个屋子里唯一会在意和心疼他的人已经不省人事,成承眉间凝着戾气,去拿刚买的营养液。
一直到半夜,雨下到要停的时候,楼下那道身影才消失。
日租小屋里气氛一天比一天沉。
桑落在床上昏睡着迟迟不醒,她身体机能还在运转,但就是长时间地昏着。不吃饭不进食,成承和成恩要很费力地叫她很久很久,才能叫醒她。
醒来了她也恹恹的,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还是成承和成恩强硬地喂她,才让她勉强喝下了点营养液。
她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样不行,成承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更紧。
他找了两个能上门的医生来看,都束手无策,只说让他把人送去医院。
他开始查起这症状,想带她去找专家检查一下,没等他找好医生,连着在楼下站了好几天的原骋烈就带着人破门而入。
成承本就烦躁,一脸怒意地上前。
原骋烈没心情和他动手,满面肃容地推开他:“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让我带她去医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成承一怔,原骋烈已经冲进屋里,视线触及那张苍白消瘦了许多的脸,眼睫一颤,一股热意瞬间就涌上眼眶。
“桑落……”
喉间干涩,他轻唤一声,很快压下情绪,抱起她快步出去。
屋里的成承和成恩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偌大的飞行器上,谁都没说话。
因她而聚在一起的这几人,像两条不相干的河流,泾渭分明,只沉默地守在她身边。
原骋烈来的医院比之前他们去的那家规格高多了,应该是原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一进去,早就等候多时的医护和机器人纷纷围上来,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桑落供起来。
仔仔细细检查完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和之前一样。
机能没有问题,是精神力紊乱,所以状态不好。
至于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来,则是因为患者受了刺激,潜意识不愿清醒,这是应激过后产生的自我保护。
原骋烈听不进那么多,脸色难看,只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快点让她醒过来!”
她一直不进食,对营养液似乎也产生了排斥,日渐萎靡。
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有危险。
医生们也知道这点,但这种情况确实没什么对症方法,闻言一个个面露难色,又只能小声地应下,然后连忙组团开会商量办法。
接下来在医院的这些天,桑落依然没有好转。
唯一方便的就是不用再给她灌营养液,医院有营养气体和营养针剂可以使用,保证她在睡眠状态下,不会消瘦得太快。
她的情况很不受控。
这样糟糕的状态,期间,却也醒来了一次。
原骋烈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她静静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就别开头闭上眼睛,再度昏睡过去。
监测她身体机能的仪器随即发出警报,一堆医生和医疗机器人匆匆赶来,给她打了稳定针剂。
那之后她就再没有醒来过。
就像是不愿意看见他。
原骋烈呆立在床边,在病房外的长椅僵坐了一整夜,之后,再没有出现在她床边。
桑落一直昏睡。
不知第多少天,成承又在她病房里守了一夜。
他在她床边静静地坐了整晚,直至晨光破晓的时刻,嘱咐成恩:“你在这看着阿扶,我出去一会儿,你不要离开,知道吗?”
成恩什么都没问,点点头,安静地陪在桑落身边。
成承出去了一天,很晚才回来。
病床上的人依然躺着,仪器运行,空气中有这里专属的味道,而她的身影那样浅那样淡,好像就快要散去。
他收起了所有情绪耐心地等,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她再一次醒来。
没有问她要不要吃东西或是难不难受,就仿佛她只是平常地睡了一觉。
成承坐在她床边,静静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地柔和。
可他笑起来的瞬间,却像是带着泪。
“要不要加入第九军?”
他问,“你还想去星海吗,阿扶?”
作者有话说: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58章 SSS级 去你想去的
成承的父亲死得很早, 大约在成恩一岁多的时候,母亲就再婚了。
母亲新找的男人带着自己的孩子搬进了他们父亲留下的房子,从此他们兄妹就成了家里最底层的存在。
小小的妹妹需要他照顾, 家里所有的活也归他做。苛待和责骂是日常, 饥饿也是日常, 无论他干多少活, 他和妹妹都不能多吃一口, 否则就会得到继父的白眼和辱骂。
母亲对此一言不发, 不仅小心翼翼地讨好那对新来的父子,还要他和妹妹也看他们脸色。
他们磕磕绊绊地长大, 一直到成恩展露出植物亲和力后, 灰暗的生活才终于第一次有了点希望——这个时代有种说法,据说和自然生物或别的什么存在特殊感应的人, 会更容易觉醒精神力。
成承欣喜若狂,不为别的, 只希望妹妹可以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因为听说亲近什么就要多接触什么, 这样或许能增加觉醒精神力的几率,成承第一次向母亲提出请求, 拜托她在某个节庆当天带成恩去一次植物园。
他乞求了很久母亲才答应, 然而满怀期待地等到约好的那天,母亲却失约了。
她和继父父子出门,天黑才回, 面对他的追问, 期期艾艾地说“今天太忙了”、“和你叔叔去市区买东西了”、“你弟弟不肯回来”。
见他激动得要哭,她便开始不耐烦,仿佛他在无理取闹般斥责他, 说去植物园只是浪费时间,让他别异想天开做梦那些有的没的。
从头到尾她没有为自己的食言表达过一丝歉意,哪怕事关她孩子的前程,只一门心思给继父和继父带来的儿子煮饭。
他第一次绝望,开始恨他们。
恨到一年后,家附近的工厂爆|炸引发严重灾害,母亲和继父父子死在那场事故里,他也一滴眼泪都没掉。
就像母亲跟那对父子出门总牵着那个“弟弟”一样,成承牵紧了妹妹的手,毫无留恋地跟着救援人员离开。
在逸都星的孤儿院第一次见到桑落时,成承八岁,成恩六岁。
那个时候他对桑落充满了艳羡。
九岁的她已经觉醒了精神力,还是强悍的S级。区域政|府和她就读的学校给她安排了好多补助,想领养她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她有那样的天赋,未来是肉眼可见的光明。
她脾气也好,从不生气,对谁都温柔,常常把自己的补贴分给其他人,孤儿院的小孩都很喜欢她。
让成承意外的是,就连从小沉默寡言只喜欢跟植物待在一起,被邻居议论是怪胎的成恩,竟然也很喜欢她。
他是那样长大的,太早就会权衡利弊,没用多久就接受了这一点,顺势扬起笑脸,借着成恩的缘故,一声声叫着“姐姐”开始围在她身边。
桑落这个人,太心软也太好骗,好像看不到别人的坏。别人一亲近她,她就掏心掏肺地对人好。连他这样满腹算计虚情假意的人,她都毫无保留。
他第一次吃饱饭,是她把口粮匀给他的。
他第一次尝到高级甜点,是她从收到的探望礼物里特意为他和妹妹留的。
第一次随口好奇昆虫,就有人在放学路上捉了带回来给他。
第一次过生日,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礼物。
第一次和人起冲突,是被护到身后,而不是被呵斥。
孤儿院里分点心糖果时哪怕他们兄妹不在,她也会为他们留一份。
第一次有人记挂着他们,担心他们被遗忘。
这样的记忆太多太多,多到他数也数不完。
那时他不懂自己心里酸酸的感觉是为什么,只是开始有一点理解,为什么成恩总是喜欢待在她身旁。
后来,孤儿院举行特殊活动带所有小孩外出郊游那天,在结束时发生了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