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厢里的音乐声越来越吵,除了节奏听不出半点旋律。
原骋烈烦躁地端着酒,不时查看智脑消息。
一整晚他都没怎么走动,别人到处社交,他全然不理会周遭环境,倚着身后沙发,一张俊脸大多时候都阴沉着。
没办法不阴沉。
他和桑落的对话结束在傍晚,那句“没空”发过去之后,她没有再回复任何一句话。
她智脑的信号地址也消失,完全看不到。
原骋烈心里简直像憋着一团火。
室内充满酒水和香味的空气闻起来稀薄得令人发闷,从看到桑落和那个男生逛街的照片开始,他心里那股怒意就一直顺不下去。
即使让人查过,知道对方是和她在一个孤儿院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也没能有多少好转。
酒杯杯身沁出冰凉水珠,原骋烈心烦意乱,随手咚地一声,往长几上一放。
忍不住问旁边的路则铭:“让你发的动态发了吗?”
“啊?”路则铭正跟人喝酒,闻言放下杯子,回头,“我发了啊,不是给你看了么?”
他一脸不高兴,上次被原骋烈精神力压制差点误伤的气还没完全消。
原骋烈最近这病真是犯得不间断,今天也没闲着,前面玩着玩着,不知道干什么,突然就让他发条动态,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只能忍气吞声地照做。
“你自己看看看——”路则铭烦死他了,一边说一边亮出光屏,翻出那条动态证明“清白”。
不久前的那条视频,赫然在他的星网动态里,配文发了具体的包厢号,不仅如此,还带上了定位。
还带上了定位!
简直土到爆了,不知道的以为他多没见过世面。
路则铭心里腹诽,正要关,原骋烈拧着眉,忽地道,“再发一条。”
“什么?”
“再发一条。”
“你特么,我——”他气得差点要跳起来。
原骋烈黝黑眸光沉沉朝他一扫。
路则铭从中看出了几分威胁的意思,知道这王八蛋不管不顾起来,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顿时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在那。
不得已,他骂骂咧咧重新打开智脑,“我欠你的是吧,你大爷的……”
一边骂一边上手编辑了一条新的内容发送。
还是一样的,带定位,带包厢号。
你爹:【SVIP06,来玩!!!不醉不归!!!!!!![视频]】
-from天御会所-
他关上光屏,恨恨道:“满意了吧?下周我有事,你的星舰给我用!我要开最新的那艘!”
“你自己去找我助理。”见他照做,原骋烈勉强满意,皱眉无所谓地应下,端起酒又喝了一杯。
路则铭是真想揍他一顿,奈何打不过。
全联盟能跟这王八硬拼一下的也就只有新都星域宗家那位3S了。偏偏这俩人作为全联盟唯二的两个3S,不说关系多好,臭味相投……呸,惺惺相惜还是有那么一点。
遗憾于揍他这个梦想难以实现,路则铭悲伤得都多喝了两杯。
这场年级聚会持续到深夜都没散场。
原骋烈喝了太多酒。
千彻真没来,就路则铭陪着,一开始他还想灌原骋烈,喝到后面反倒自己先喝不动了。
后半段,几乎都是原骋烈一个人在喝闷酒。
半夜三点左右,天幕之下沉寂了大半。
不论是什么期待,好像都很难再泛起浪花。
原骋烈没心情再待下去,撩开酒杯,起身就走。
走到包厢门口附近,一个女生突然不知好歹地过来拦路,笑着跟他搭话:“原同学,我是杜知……”
原骋烈心情差到了极点,满腔怒火和复杂情绪正没处发,哪有心情听人废话,直接道,“滚开!”
他一脸阴沉神色,看都没多看对方一眼,脚下一步未停直接走了出去。
……
桑落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睁眼醒来,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舒服。
“你醒了?”瑞吉守在旁边,见她醒了,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我请了假,现在陪你去看医生?”
桑落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她,“……抱歉。”
麻烦她了。
嗓子有点干,桑落缓了缓说:“我没事,你先去上课吧,我现在不想出去。”
她好困,身体还很疲惫,总感觉还没睡醒。
这个症状这个感觉,九成九是精神力波动,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真的不要紧吗?不会等下我回来你就晕过去了吧?”瑞吉怕她一个人出事没人照应,再三询问,见她态度坚决,坚持还要再休息一会儿,无奈之下才答应,“那我现去上课咯?你要是不舒服马上给我发消息,我回来就陪你去看医生。”
桑落哑着声说好。
待瑞吉离开,她小憩一会儿,能源充足的智脑光屏突然亮起来,是成承的消息。
她没什么劲地回拨过去。
那边一接就听出她声音不对,“你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精神力波动。”
他立刻道:“我现在过来。”
“不用……”
“我还不知道你?”成承打断她,“我要是不过来你今天都不会去看医生。别说那么多,我等会就到。吃饭没有?要不要带点吃的给你?”
桑落拗不过他,通过军校系统给他申请了一个临时访友的进出权限。但她没什么胃口,没让他带吃的来。
几十分钟后,成承到了,桑落仍然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
他扯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观察她神色,眉头担心地皱起:“感觉还好吗?”
她在枕头上摇摇头,意思含糊不清,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这样不行。”打量她片刻,成承皱起眉,她症状比他想的重,“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着就要将她搀扶起。
桑落身体疲乏,累得丝毫不想动弹,“我不想去……”
她很少这样闹小孩子脾气,看来是真的难受极了。
成承无奈,只能折中,“那我去你们校医室帮你开点药,你在这等我?”
她模模糊糊嗯了声。
成承第一次来第一军校内部,不太熟悉,找了一会儿路才找到校医室。
跟校医说明了情况,校医拟好病例,开了一堆药给他。
“病人等级高,最好再配上这个药,对她精神力波动效果比较好,但我们这里暂时没有了。”校医说,“你要不看一下,去外面药房给她买,要不就等明天再来,明天应该就到了。”
成承谢过医生,拎着开好的药往第一军校外去,打算一次买齐。
不想刚到军校大门口,迎面就碰见一行人。
带头那个他八百辈子都不会认错。
原骋烈。
脚下顿了半秒,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
那边却不放过他,原骋烈视线盯住他,面色不善地往他面前一挡,拦住他的路。
“谁让你进来的?”
他个头比成承高,垂下眼皮,居高临下看人的模样,令人十分恼火。
成承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进?”
原骋烈沉着脸,不跟他虚与委蛇,语气森冷:“离她远点。”
成承本想提步绕开,听见这话,心底那股不爽和怨气瞬间压不住,“离她远点?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的?”
原骋烈面色更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成承反抗不及,被他释放的精神力压制住,瞬间动弹不得,脸色变得苍白,脖颈上更是爆出青筋。但还是不肯退让,梗着脖子怒视他。
原骋烈眼里的阴郁浓到化不开,正要发作,不期然瞥见他手里药物的校医室标志,眉一滞,声音瞬间发紧,“……谁生病了?”
话出口的剎那他就已经猜到,眸色加深,“桑落不舒服?”
成承不想理他,冷着脸不肯回答。
原骋烈晦暗眸色转了几转,重重松手把他一扔,再不理会其它,转身快步朝里走。
……
桑落头混脑胀在床上躺了好久,昏昏沉沉又快要睡着的时候,宿舍没锁的门突然一下被推开。
下意识睁眼,就见一个挺拔身影出现在门口。
背着光的高大身形来势汹汹,凌厉的眉眼压迫感十足。
她迟钝地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病得糊涂出现了幻觉,闭上眼想再继续睡,原骋烈迈步进来,几步走到她床边,皱眉问:“不舒服?”
桑落愣愣的,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真人,不是她生病产生的幻象。
对上他关切的眼睛,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只觉得好像有股绵延的冷意涌上来,让她想起昨晚的风,下意识就想往被窝里缩。
成承很快也从外面冲了进来。
“药买好了,还有一样缺货我等会再去买,你先吃了这些再睡。”他无视原骋烈,放下东西,一边对桑落说一边过来要扶她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