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要醒来,可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苏醒。
意识开始寻找出路,大脑好像又开始痛了。
那股在舰队被星潮吞没时出现的痛感再度来临,痛感持续了好久好久,终于,一道白光出现。
黑暗中破开了一条路。
她茫然站着,愣愣走上去,沿着路一点一点往前走,慢慢加速,接着开始奔跑。
越跑越快,风呼啸过耳。
心跳声剧烈,她清晰地听见了风的声音,听到了自己的喘息。
呼吸声越来越急,不知跑了多久,那道光线开始弥漫,蔓延至整个世界——
桑落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光芒乍破,她下意识眯眼,皮肤被极低的室温激起战栗,仪器开始剧烈作响,滴滴滴的声音不断。
周遭一片嘈杂。
耳边都是喧闹动静。
冰冷的空气清晰地进入肺里,她听见好多人在说话,纷乱地呼喊着。
“醒了!她醒了!”
“有反应了,快——”
“疗养舱里意识复苏了……”
许许多多的人围过来。
费力的视线中,她看见有人扑到疗养舱边,是一张熟悉的脸。
“桑落!桑落……!”
原骋烈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面孔,那么憔悴,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交织,整个人狼狈地扑在疗养舱边,一张脸似哭似笑,毫无形象可言。
桑落乏力地颤了颤眼睫。
他伸来的手想触碰她又不敢,带着无尽的欣喜与惶恐。
她动了动手指,没什么力气,相差巨大的体温接触的瞬间,他汹涌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
那失而复得的眼泪落在她脸上。
一滴一滴。
灼热又滚烫。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三章,明天就正文大结局啦!—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66章 SSS级 别想再把我
桑落醒来这件事, 除了她身边的人,最激动的当属军部。
不止第九军大喜过望,第一军那边更是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原骋烈执意要做这个“手术”时, 他们一帮高层老家伙有多提心吊胆, 激进些的甚至连强制绑走他都想出来了, 碍于联盟法和内部争吵才没有真正实施。
他们两大军团之间更是互相吵了无数次。
后者认为前者对这件事持放任态度不负责任, 是将联盟和军部的整体利益弃之不顾。前者则认为后者干预太多, 几场会议开着开着差点就打起来了。
现在好了, 事件中心人物醒了,第一军不用担心失去原骋烈, 第九军也能迎来新进展, 谁都不必再吵。
桑落自醒来后就一直在休养。
原骋烈将她从疗养处换到了环境更好更适合调理身体的地方。
朋友们闻讯后一个个赶来看她,成承成恩, 瑞吉,莫鲁尔, 还有舰队其他的成员,其它没有那么熟悉的小队则派了代表前来, 探视的人络绎不绝。
原骋烈虽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休息,却也识相的什么都没说, 甚至在她和朋友们叙旧说话时主动让出空间。
不过这种“体贴”也是有时限的。
她这次长时间的昏迷, 让他对她离开视线这件事产生了ptsd,每次离开病房坚持不了多久,就又忍不住回来。
桑落见了一堆朋友, 成承和成恩都瘦了好多, 满腔满眼的担心,即使亲眼见着她安然无事了,情绪依然没能放松。
瑞吉倒是成熟了不少, 说是通过了第九军的考核,正在第九军某个部门任文职。
“我们现在是同事了!!”她激动地说,虽然部门和编制都不同吧,依然念叨着以后要互相串门。
莫鲁尔则是最跳脱的一个,两眼泪汪汪的,一开口就嚎,桑落坐在病床上反倒还要哄他。
他眼泪一抹,缓过劲来马上就开始上眼药,絮絮叨叨说着她昏迷的时候,她那个前男友有多过分,不让人探视她,特别凶地把人全都挡在外面巴拉巴拉。
原骋烈就在他的告状中进门,莫鲁尔牙齿一磕差点咬到自己,立刻闭嘴不吭声了。
吵吵闹闹一天,待送走所有人,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原骋烈坐在她床边,仔仔细细看起光屏上的内容——她的晚餐菜单。
目光认真的像是在看什么绝密文件。
他勾勾减减皱着眉挑选了半天,确认好她晚上吃什么后,又开始调试室温。
桑落醒来那天,原骋烈哭了一通后,应激一般在她身边眼也不眨地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医生和其它科研人员再三确定她没什么问题,他才整理好心情,着手安排之后的一切。
疗养、各种检查,之前的团队职责立刻一变,从唤醒她变成了给她调理身体。
那之后,她身边所有的事,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原骋烈全都要自己经手才安心。
他们什么话都没正经说,他就那样从善如流地负责了一切,更坚持地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察觉他过于沉默,桑落以为是莫鲁尔说的那些话惹他不高兴,想了想,道:“莫鲁尔的性格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原骋烈表情平静地给她掖了掖被子。
他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怎么样,那个莫鲁尔抱怨再多他也无所谓。
他只是有点在意那个称呼。
“前男友”。
她加入第九军前,他们并没明确说过分手。
只是后来事情发展成那样,导致现在一时也很难界定他们现在的关系状态。
她醒来后他们没有聊过这个问题,准确的说,是没有聊过任何需要深谈的话题。
原骋烈当然不承认他们分手了,但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影响。
桑落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不止是因为莫鲁尔。自从她醒来,他整个人就过于紧绷,由各方面因素交织引起,处在一种压抑的不安当中。
但他明面上又表现得若无其事,她想聊一聊,不到切入口,只能搁置。
原骋烈低沉的情绪持续积压,一直到她复健的某一日,终于爆发。
那时桑落已经休养了一段时间,第九军派了高层代表前来探望她,她配合着做了完整的检测,之后便开始了精神力复健。
复健的强度是循序渐进的,一天天锻炼之下,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一时没有控制住,强度有些过大。
训练中还好,结束后,汹涌的疲惫劲便涌了上来。
原骋烈见她面露倦色,担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头说没什么,但吃过晚饭,很早便睡着了。
桑落睡得太沉,天才一黑立刻沉进了梦里,全无知觉。
迷迷蒙蒙间被吵闹动静弄醒,睁眼就见一堆医护人员围在床边,她的主治医生正在和焦急的原骋烈解释什么。
见她醒来,原骋烈立时抛下医生扑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贴住自己发白的面颊,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医生在后面无奈解释:“桑小姐生命体征一切都正常,她只是睡着了,真的没有问题……”
桑落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被她睡得太沉的状态吓到了。
一场乌龙闹得人仰马翻,医护人员乌泱泱离开。
原骋烈也不休息了,坐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我没事。”她哑着嗓子,有点刚从梦中醒来的不清醒。
“嗯。”
他盯着她,应得好好的,握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半分。
桑落心下叹气,知道他这个状态不是她说几句就能缓解的。
她精力尚且有些不济,没法和他长篇大论说太多,只能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在昏暗寂静的病房里再次睡去。
半夜时莫名又醒来。
她突然从睡梦中睁眼,四周静悄悄没有声响,床边也没有人。
缓了一会儿循着动静找到浴室,推开门,发现不见踪影的原骋烈就在浴室里。
他没开灯,四下漆黑一片,那高大的躬身撑在洗手台前,背脊紧绷成一线,微微地发颤。
寂静夜里,那压抑的低泣,像是幻听。
桑落愣在门边,喉头微堵,出声叫他,“原骋烈……”
他没有动,也没有抬头,撑着台面的手臂绷出了青筋,像是一时无法回应她,更无法起身。
只有泪水,无声滴在阴暗的台面。
她迈了一步,走到他身边,脸贴上他垂下的肩头。
原骋烈哽咽着抬手,一点一点将她紧紧拥住。
这是桑落醒后,他第一次这样控制不住力道,用尽全力地抱她,仿佛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黑漆漆的夜,他抱着她低声哭泣,哽咽难停。
这个晚上,他们一同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原骋烈对她说了很多。
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有时也会躺在她身边说话,但这次不一样。
他说起小时候,说他的父母和原家,他如何长大,从父母破裂的感情到那天撞破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