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新款时装满满当当，每天都穿新的暂时也穿不完。
而且裴纪川是个太过死板的逛街搭子，给不出意见只会在她朝着某样东西看过去时张口就道：“买。”
转了一圈，林秋婵道：“我想去给小狸花买东西。”
裴纪川当然没有扫兴，但他仍有点嫉妒林秋婵对那只猫的溺爱。
偌大的客厅里光是猫窝现在就有五个了，一个猫需要这么多床？
前两天裴纪川下班回去的晚，刚进门就踩到了一只灰扑扑的玩具鸟，麻雀一样的叫声活灵活现，裴纪川心脏都跳快了一拍。
两人进了宠物用品店，这里堪比小型超市，但里面全是各种猫猫狗狗的东西。
店里还有些和主人一起进来给自己挑选食物和玩具的小狗。
店员热情且非常有眼力见，随口一句两位看上去可真般配让裴纪川淡淡的表情露出些愉悦。
林秋婵给小狸花挑了些零食，听店员的介绍买了些互动的玩具。
显而易见的开心。
从店里出来，裴纪川拎着那些买给小狸花的东西道：“不打算给它起名字？”
“起的，”林秋婵道：“我还没想好。”
至于是真的没想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裴纪川并未打算深究，刨根问底得到的答案，往往不会令他满意。
尤其是在涉及到林秋婵的事情上。
他垂眸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唇角上扬。
时间不早了，林秋婵道：“回去吗？”
“好。”
她并不太喜欢逛商场，对于约会的地点，下次他可以再钻研一下。
路过冰淇淋店，小情侣站在门口同吃一个冰淇淋，裴纪川脚步略微停顿，“要吃冰淇淋吗？”
没得到回应的同时，被他牵着的手甚至有些急促的从他掌心里挣脱。
裴纪川垂眸，瞧见林秋婵有些怔愣的看向前方，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瞧见了几步之遥的迟旭姐弟。
猝不及防看到两人，林秋婵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体的本能就将手从裴纪川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尽管大脑发出了一瞬的鸣笛，提醒她裴纪川一定会生气的。
她也仍未再牵回去。
细数起来其实分别的时日也并未有太久，但迟旭看上去变化有些惊人。
多日不见光的皮肤有些过于苍白，像是齐妍先前分享给她的漫画里森森古堡中的吸血鬼。
眼角的红痣泣血一般鲜艳。
然而真正让林秋婵感受到变化的，是他的眼睛。
总是满含温柔在看到她时就漾起笑意装满她身影的琥珀宝石，掀起的波澜在尚未被人察觉时便平静了下来。
林秋婵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羞愧，鸵鸟一样低下头。
然而她刚刚的举动在裴纪川看来，无异于在向迟旭表忠心。
看到她有些沮丧的低头后，裴纪川神色不明的将她的手重新牵起。
看吧，你只有我了。
这些冠冕堂皇的上流人士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嫌隙，在林秋婵以为双方都会默契的避开时，耳边传来迟瑶凉凉的一声裴总。
裴纪川一手拎着买给小狸花的东西，一手牵着林秋婵，面上是斯斯文文的浅笑，“迟总。”
他又看了眼迟旭，面上的笑介于加深与皮笑肉不笑之间。
相较于这两个男人，迟瑶才是真正算得上理智的。
凑近的招呼显然也并不是为了寒暄，抬手摸了下林秋婵的脑袋，迟瑶朝她笑笑，便和身后幽灵一样的迟旭迈步离开了。
走出不远，迟旭脚步踉跄了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他将手里给顾家老太太挑选的生辰礼递给迟瑶，“我去趟洗手间。”
迟瑶在身后看着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倒也不是不心疼。
但迟旭的性格太过莽撞太过冲动，如今倒更像是重创跌入谷底之后的浴火重生。
从这两天他从小黑屋里出来之后的各种举动，迟瑶能看得出来。
打断了骨头重新生长，或许这一次，他当真能抓住最后的机会。
被关了多日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眼前有些发黑，迟旭勉强摸索到了洗手间，在触碰到洗手池的那瞬间，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窒闷在胸口的那股淤血被吐出，迟旭跟着清醒过来，水流声哗哗作响，他捧起水往脸上浇了浇。
如果脱胎换骨的成长代价是失去林秋婵的话，是否太残忍了些？
迟瑶说，“你还有机会。”
梁薇说，“合作吧。”
迟旭仍然想说，荣华富贵，财富地位，我只要林秋婵。
然而他明白的晚了些，a市和秋水镇不同了，在这里，他想要找回林秋婵的前提，是先站上高位去掉那些威胁。
和他抢林秋婵的也好，阻止他靠近林秋婵的也好，去死吧，都去死吧。
-
“已经走远了。”
今晚难得正常的裴纪川蜕变回阴晴不定的裴纪川，语调森森。
林秋婵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在身体本能选择松开裴纪川的手时，林秋婵的大脑就意识到了他一定会生气。
哄他其实并不难，这人瞧着吓人，却总是会因为林秋婵的几滴眼泪，几句软话，甚至是浅薄的亲近而收敛下来。
然而她忽然间不想去哄了。
即便或许会因此让他恼羞成怒限制她的行为，秋水镇的行程也可能被取消。
林秋婵说，“回去吧。”
裴纪川的面色因为她的冷淡而变得更加难看。
每当他认为他和林秋婵之间已经有所改变，有了新的进展时，便会迎来当头一棒。
迟旭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她今晚的温柔化为泡沫。
车子一路行驶，车上的氛围与来时已经完全不同，司机大气不敢出。
到了文山，晓玲和红霞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接过东西的同时把凑上去找林秋婵的小狸花也抱到了一边。
小狸花喵喵了两声，林秋婵摸了下它的爪子。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两人，裴纪川深觉疲惫，即便她不在意，但除去遇见迟旭之外，今天本该是很美好的一天，他不想要和林秋婵争吵。
也不希望让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出现的这点进展回到之前，他拉住林秋婵的手腕，祈求一般，“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果然，林秋婵不哄他的话他也会自己哄好自己。
次数多了，林秋婵现在已经基本摸清了裴纪川的一部分秉性。
他习惯以上位者姿态俯视别人，天生的傲慢以及后天未得到的训教让他浑身上下充斥着不可一世的凉薄。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让他提不起兴趣，林秋婵怀疑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晓玲和红霞的名字，即便她们已经在文山待了很多年。
他的世界仿佛是被独立隔绝出来的小空间，隐秘且没有外人能够进入，如今他迫切地渴望着林秋婵能走进来。
然而这一切难道不是他自找的吗？
明明可以找个心里只有他的人，却一意孤行地非要林秋婵。
明明可以把她困住，却又不甘心如此，想要的越来越多，一日比一日贪婪。
掌心攥着的手腕脉搏仍旧平缓地跳动着，或许曾短暂的为他出现过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
上天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凉薄冷血，于是特地派了这么个人给他。
人果然是不能有软肋的，裴远苦心积虑的寻找他的软肋，他可以除掉裴远，但如果发现他软肋的人是林秋婵，他又能如何呢？
就像现在，片刻之前还在与他站在一起让他沉浸在约会的甜蜜氛围中的人，早已经从中剥离了出来，冷静地问他，“你要把我锁起来吗？”
裴纪川抬头，敏锐的观察力让他迅速发现了林秋婵竭力维持的镇定外表下细微的紧张。
她看到了。
柜子里那条刚刚为她定制出来的专属锁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教教我 “杀了我你
当然, 他很想这样做。
仅仅是想一想便觉得大脑兴奋得有些不受控制。
被他完全掌控，置身于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见到的林秋婵。
刚被关起来的时候或许她会生气，会哭闹, 但到了后期即便她怨念丛生也仍会对他产生依赖, 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渐渐生出期待, 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了。
会这样吗？
不会。
她会伸着爪子抓挠，拒绝他的靠近，用仇视的目光看向他，再想方设法地离开, 最后确认无可奈何后留给他的也不会是他想要的林秋婵。
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紧，林秋婵抽了两下没再继续。
明明他将那链子放的这般显而易见, 就是期待着她去发现的，偏偏此刻又要做出十分惊讶的样子来。
“那不是现在用的, ”裴纪川说, “那是最差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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