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叶静香和她之间选择信任叶静香的是他，她摆出证据后仍旧不信的是他，被叶静香爬床后因为所谓的责任抬她做了姨娘的是他，毁了曾经誓约的人亦是他。
谢临川红了眼流了泪，折了清高傲骨，求着她再给一次机会。
“……既然说软的你听不进去，那便莫怪我说些难听的，你谢临川能有如今的成就，谢家能有如今的体面，你扪心自问哪一样能离了我的功劳？我嫁入你谢家，你母子俩合该将我供起来，我不计较那是我大度，不是你们不要脸的底气。”
“我要和离，你若还要脸的话，便给我一封和离书，我如今光是看到你们母子这张脸便胃里犯恶心。”
谢临川被她这副破口大骂的样子震惊到了，似是没想到她这样自幼被悉心教养的千金闺秀也能骂得如此难听。
楚归雁不需要退路，自然也不会给谢临川留脸面。
什么世家嫡女，什么端庄大度，她才不管，哪怕她骂人的样子不好看，她自己心里爽快了便好。
谢临川对楚归雁有爱，但他更有自己的文人傲骨，都被对方骂到这份上了，他便是再想挽留，也知道不可能了。
他不知他敬重爱慕的夫人是何时变成了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一字一句都化作了尖针，一根根扎在他的心上，疼极了。
可她的确是该恨他的。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可他正是什么都不做，才叫她失望透顶。
谢临川看着楚归雁拿到和离书后头也不回的背影，心脏揪紧，一种比方才更难受的钝痛袭来，“夫人，是我叫你失望了，对不起……”
楚归雁听到这句对不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一句对不起并不能磨平她所受的那些委屈，伤害已经造成，做什么都无法弥补。
以前想着要谢临川愧，要他悔，要他余生都活在自责悔恨之中。
可后来，她觉得忒没意思了。
谢临川即便愧疚悔恨又能如何，这些愧疚悔恨什么都弥补不了，唯一的用途约莫就是让她觉得心里好受些。因为她觉得他不配得到幸福，他合该活在悔恨之中。
只是如今的楚归雁想开了。余生还很漫长，她不该将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之上。
她不想去管别人如何了，她自此以后只想管自己，管自己活得恣不恣意开不开心。
她真的很感激道长，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道长都在开导她。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有复仇的楚归雁了，她是天上的大雁，她开始向往道长口中的外面的世界。
她态度决绝，是以和离的流程走得很快。生母临终前给她留下了丰厚的嫁妆，嫁给谢临川的这几年她用这笔嫁妆给谢家填补了不少窟窿，那些是当初的她心甘情愿，她只当自己真心喂了狗，剩下的嫁妆依旧很丰厚。和离后她若要跟道长云游四海，良田铺子这些可以继续交给管事打理，古董字画这些也得找信得过的忠厚仆从看守，纤巧就很合适。
她跟道长去游离，不是为游山玩水，纤巧她不打算带了。
楚归雁一项项地算着，安排着，一点儿不觉得疲乏，反倒愈发的精神抖擞。
温道子再见楚归雁已是两日后，若没有001实时播报楚归雁的现状，他根本维持不住这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
“道长这些日都在做什么？”楚归雁问，眉眼间一派轻松宁和之意。
温道子看着她淡笑，“能做什么，仍旧是出去摆摊算卦。”
“一日三卦？”
“是。”
楚归雁故作难过，“道长不是说，第三卦是留给我的。”
温道子目光幽微：“你想算，什么时候都可以算，我可以为你额外多卜一卦。”
楚归雁哦的一声，交握的手不禁收紧，突然同他道：“道长，我跟谢临川和离了，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
温道子颔首，落在楚归雁脸上的目光似与平时不大相同，“嗯，我算到了。”
楚归雁对上他较之平时更为温柔的眸光，总有种自己正被他偏爱的感觉。
“道长，说好的此事一了，我们便离开京都，那我们何时出发？”
“你若准备妥当，随时可以。”
“道长。”
“嗯，你说。”
“你前两日托人给我递信，询问我生辰八字，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亲口告诉你比较妥当。”
楚归雁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时，目光不错离地盯着眼前之人，看着他如梦中一样掐指推算，然后露出一种比梦中更为内敛但仍旧能窥探一二的微妙神色。
“果然如此。”温道子喃喃一句，并未继续说下去。
若不是那场梦，楚归雁根本不知他此话何意，可她偏偏梦到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变得不正常起来。
跳得很快，很重，声音很吵。
“还没问道长，为何要我的生辰八字？”楚归雁问，神色瞧着镇定如常。
“实不相瞒，见楚娘子第一眼我便察觉到你我之间存在着某种羁绊。只观面相，我无法看出更多，从前也无意深究。”
楚归雁目光微闪，追问：“既然道长从前无意深究，怎的如今又改变主意了？”
温道长垂眸，不欲被她窥探更多神色，“如今的你前尘往事已了，我突然想知道这羁绊是什么。”
“敢问道长，这羁绊是什么？你既用我的生辰八字算出来了，便不能藏着掖着，我也得知道。”楚归雁态度强势。
温道长神色迟疑，“你当真想知？”
“对，我要知道，还请道长如实相告。”楚归雁语气坚定，捏紧的手却昭示了她此刻内心极不平静。
“我用你的四柱八字给你推了命，此一世你重生而来，会利用先机顺利复仇，欠了你的人最后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只是你与谢临川前缘未尽，纠缠数载后最终还是续上了这段姻缘。但楚娘子的命数从遇到我之后发生了变动，你会遇到你的正缘，同他恩爱白头，走上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楚归雁听到前半句，眉头拧得死紧。
这怎么可能！她厌恶谢临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原谅他，最后还跟他又搅和在一起？！
可听到后半段几乎跟梦里一模一样的话，楚归雁眸光陡然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真的一样，都是遇到道长后她的命数发生改变。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思及梦中她所问，她捏紧了手指，紧到指尖泛白，忽略胸腔内那吵闹不休的心跳声，佯装镇定地问：“那道长能不能算出我的正缘在何处？”
温道长沉默片刻，“我若说实话，还望楚娘子莫要恼我。”
“我脾气好着呢，不恼你。”楚归雁轻横他一眼。
温道长哦的一声，似含了笑。
“快说正事。”楚归雁催促。
温道子：“从楚娘子的四柱八字来看，楚娘子与我命运相连，我自遇到楚娘子后，命数亦跟着发生了变化。我若没有看错，我便是楚娘子的正缘，而楚娘子亦是我命定之人。”
楚归雁听到这话，心跳如擂鼓，咚咚咚，都快从胸腔跳出来了。
忽地，她低笑出声，笑得眼眶泛泪。
她以为只是个梦，甚至因为这场梦羞愧难当，不敢见他。
如今道长却告诉她，那场梦是真的。
道长这样的世外高人，竟跟她之间连了一根姻缘线。他们二人姻缘美满，白头偕老。
“对不住，吓着你了。”温道长给楚归雁递去一块手帕，轻叹一声，“命数并非不能改变，你跟我外出游历一载，路上若能得一二机缘，或许能改变命数。”
楚归雁突然红着眼瞪他，这一瞪，本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顿时砸落了下来，“温道子，我有那么差劲么？也对，我嫁过人，生过子，清白早已不在，配不得你这样清风朗月之人，你想改变命数没错。”
温道子一愣，继而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何时嫌过你，清白名声这些于我而言皆为浮云，看一个人便看灵魂和内在，旁的不重要。”
“你在哄我！”
“并未。”
“那你为何不接受命数？”
“我是觉得你不想。”
“我想，我要你娶我！温道子，我要你娶我，你敢不敢？”
“好。”
楚归雁听到这一句好，愣神良久，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道长，我说，你娶我。”楚归雁双目紧紧盯着他道，猜想他并没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温道子忽而扬唇，笑容不似平时那般轻淡，透着些许飞扬恣意，“没听错。你若愿嫁，我便娶。”
作者有话说：
001：说好的重生复仇文大女主呢，这就上钩了？！
第167章 道长（16） 他可不吃素
楚归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真是道长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