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是周阿香从外头带过来的丫鬟,以前在大户人家伺候过,主意多,周阿香对其信任有加。
胭脂低声提醒道:“周姨娘,小心隔墙有耳,世子在雅香居外留了人,那些家卫耳力极佳。”
周阿香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听劝压低了嗓音,“我不甘心!我失去的可是侯府骨肉,侯府为何如此轻易地放过柳氏?”
胭脂道:“这柳氏素有美名,想来正是因从前名声太好,府上众人都认为她并非有意,加之老夫人有意偏袒,侯夫人又要脸面,不想此事闹大,这处罚自然重不到哪里去。姨娘听奴婢一句劝,即便没了柳氏,这世子夫人之位也轮不到姨娘,眼下最要紧的是世子的宠爱,只要世子的心在姨娘这里,等他彻底厌弃了柳氏,后宅还不都您说了算。”
周阿香听到这话,这才收了气性。
想到什么,她满含期待地笑了起来,“世子已答应要给我一个交代,我了解他的脾性,他这次是真的恼了,我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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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怎么还没等到?你确定人会从这里经过?”阿鼎问。
陆清浔同阿鼎乔装打扮后守在一个小巷拐角处,一个做佝偻老人模样,一个贴络腮胡须。
任谁都想不到他会是那个京都颇负盛名的陆琴师。
陆清浔双手环胸,姿态透出一丝懒散,“错不了,一会儿看你的了,这忠毅侯府世子文武双全,万莫轻敌。”
经过001算法分析,魏骁有90%的概率会抄小道去钱记买糖炒栗子。
阿鼎一脸自信,“你们这些贵人口中的文武双全在我这儿还不够看。”
阿鼎说到做到,等一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男子路过此地时,无需陆清浔点头他便猜出此人身份。佯装路过,错身之际,阿鼎陡然暴起。
那魏骁不愧是男主,目光陡然警觉,只是阿鼎动作更快,在他欲要侧身躲避之时已经一个掌刀冲着那脖颈狠狠劈了下去。
咚的一声,挺拔矜贵的世子脸朝地、直挺挺地砸到了地上。
陆清浔竖起大拇指,“回头送你一间铺子。”
阿鼎龇着牙笑,“主子阔气。这侯府世子怎么弄,断手还是断脚?”
陆清浔:……
“我乃良民,岂会做这么残暴的事情。”
口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将一颗001给的药丸塞入魏骁嘴里,“此丹名唤戒色,服用者半年内不能行房事。”
确切地说,是不能对女主行房事。
阿鼎嘶了一声。
主子看似良善,实则下手够狠,竟直接叫人不能人道!
陆清浔垂眸打量片刻,目光挑剔,“长得确实还可以,就是脑子不太好。”
话毕,他抬步从魏骁身上跨过,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手掌,再不经意地碾了碾。
“取走他的钱袋,回头散给城里穷人。仔细些,莫叫人发现了。”
“可巧,这事儿我拿手。”
等魏骁醒来,旁边早已没了人影。
他身体完好,只除了右手有些许痛感,身上的钱袋也丢了。
一股怒火和后怕交织着袭上心头,让魏骁打了个寒战。
若是仇家寻仇,他此刻绝不会完好无损。
想来只是个想要钱财的盗贼,只是不知京中何时出了一个武功如此了得的盗贼。
经此一事,炒栗子是买不成了,魏骁黑着脸返回侯府,随便支了个小厮跑腿。
【啧,不过如此,嘴上说得好,却连一个糖炒栗子都让下人买。】陆清浔心情颇好地道。
001:……你自己干了什么你是一点儿不提哈。
【如今男主至少半年对女主不举,宿主可以放心了?】
【放心?我如何能放心,他只是不举,他又不是残了。原书里他会因为愤怒推搡女主,撕扯她的衣裳,强行同房还自觉是恩赐……狗东西。】
001回想原剧情,没有反驳。
只是没想到当晚,男主就开始不当人了。
魏骁先是探望了周阿香,哄人睡下后便径直往临风居而去。
临风居,柳诗意临窗而坐,坐姿端正而柔美,正把着一本书垂眸翻阅。
一缕夜风吹拂她的发丝,发丝轻荡,被烛光染上一层暖光,姣丽的面容半阴半明,一双温柔水眸里印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芙蓉花。
魏骁来得悄无声息,这一幕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眼底。
他怔愣几息,随即便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攥住柳诗意的手腕将人提了起来,动作粗暴。
“伤了本世子的女人,杀了本世子的孩子,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柳诗意,枉我以为你温婉明理,不承想竟是个面甜心苦的蛇蝎毒妇!祖母护你,母亲好脸面,她们都对此事轻拿轻放,你是不是暗自窃喜,以为此事可以轻轻揭过?”
柳诗意望着世子好似有火星子乱窜的眼眸,知道自己的解释会显得苍白无力,却仍是怀着一丝希冀地道:“世子,我没有推周氏,是她佯装被我推倒,自己跌落池中的。”
魏骁眼里满是讥诮,“没有人比我清楚阿香有多盼望这几个孩子,你若是坦诚认下,我还能高看你一眼,而今你种种推脱的言辞只会叫我作呕。本世子悔不当初,从前竟信了你是个名门淑女的鬼话!”
他拽着柳诗意的臂膀,一把将人甩到床榻之上。
柳诗意肩膀撞到了榻上,一阵钝痛。
她疼得蹙眉,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人。
不管是她未出阁前听到的魏骁,还是嫁给他之后,她亲自接触到的那个魏骁,虽为人疏冷气势凌厉,但一身世家大族熏陶出的矜贵气度从来不会让他做出这种粗暴行为。
看着那人寸寸逼近,柳诗意畏惧地直往后缩。
她不明白,眼前这人怎会是那个惊艳了她多年的马上少年。
他眼神厌恶而冰冷,还透着森然之气,不啻地府阎罗,叫柳诗意愈发的心惊胆战。
“世子,我真的没有。”
她下意识求饶,却不想这副柔弱可怜的姿态愈发激怒魏骁,心底深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急待发泄。
“既然你这么想要先生下侯府嫡孙,那本世子便成全你!”
魏骁欺身而上,牢牢压制,一手钳住她的腕子,一手去扯她的腰带。
不好的记忆陡然袭上心头,令柳诗意惊惧地大喊出声。
她这副反应惹得魏骁莫名恼怒,“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这不是正你想要的么?”
“放开我!来人——”
可魏骁打算用这种方式惩治她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支走了临风居伺候的几个婢女,尤其是忠仆空桑。
柳诗意喊得喉咙都沙哑,眼前这一幕跟净慈寺桃花林恶僧欺辱她的一幕重叠,让魏骁那张英俊的脸也显得面目可憎起来。
她张着嘴,不再喊叫,无声的眼泪却在喷涌。
魏骁心底浮出一丝怜惜之情,但很快被愤怒代替。
她活该!
等看够了柳诗意的惊恐畏惧之色,他才欲长驱直入,想用另一种疼痛来报复她,不料这一挺身他陡然发现什么,双眼大瞪,瞳孔震裂。
怎会如此?!
他此时此刻明明有□□焚身之感,一腔怒火亟待宣泄,怎会是软趴趴的?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不是,家人们,这对吗?
第18章 琴师(18) 奴奴莫怕,我在这里
魏骁再看一眼身下被吓得双眼失焦满面泪水的女子。
她似水中芙蓉,泣泪模样愈发楚楚动人,可以轻易激起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的欲望。
实在想不通其中关窍,魏骁面色黑如锅底,迅疾起身,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子,真以为我会对你如何?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只觉倒胃口。”
丢完狠话,魏骁疾步离去。
在门口阻拦空桑靠前的魏七本以为要候上许久,未料世子这么快便出来了,不由地心中狐疑。
世子放那样的狠话,他还以为里头要闹很久。
等人一走,空桑急忙进屋。
柳诗意缩在榻上一角,臂膀紧紧环住自己,面色惨白。
看到榻上自家娘子的模样,空桑心疼得直抹眼泪,虽说娘子想开了,不求什么世子宠爱,只求相敬如宾,日后能有一子半女傍身便好,可世子怎能枉顾娘子意愿强行同房?!
她不禁想起了光风霁月的陆先生,娘子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说几句重话,陆先生便就此远离,生怕叫娘子为难。
若非将娘子放在心尖上,何至于放着这京都里的大好前程不要,说走就走?
如若娘子没有留在侯府该多好,若是娘子在离开侯府后遇到陆先生又该多好。
娘子既已动心,说不得没了那一层身份上的束缚,她就答应陆先生了呢。
届时即便世子没死回来了,娘子也早已另嫁做人妇,旁人说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