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岑闵之,真诚道歉:“对不起,我和葵葵都不是故意的,这是赔你的手机壳。至于衣服,你报个价,我会照价赔偿的。”
她看到那杯奶茶洒了他一身,除了衣服还有手机。岑闵之的手机和她的是同一个型号,虞文瑰有一堆新买的手机壳,从中拿了个深色的给他,看到他的装修品味,虞文瑰确认自己应该没有踩雷。
岑闵之认出了那个显眼的盒子,和他被弄脏的那个手机壳同品牌,不算便宜。他又看向茶几上的小鱼干和磨牙球,似乎也是进口的牌子。
他叹气,再次拒绝:“都不用,衣服还能穿,手机壳也还能用。刚才的意外不是你们的问题,肉松太调皮,打翻了你的奶茶,我向你道歉。你想喝什么?”
这是这两天接触以来虞文瑰听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而且语速极快,隐隐有撇清关系之意。岑闵之把手机递到她跟前,屏幕上显示的是外卖软件里的奶茶版块。
虞文瑰确定了,帅哥并不想接受她的好意,只想赶紧打发她。
她扁扁嘴,有点委屈:“我是送给肉松的,又不是送给你的,你怎么能替小狗拒绝呢?”
肉松配合地汪汪叫,似乎也在谴责这个坏主人。
虞文瑰没接过手机,也不肯拿走她带来的东西,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岑闵之和她对视半天,终于败下阵来,丢下一句“等一下”,转身走向房间。
虞文瑰眨眨眼睛,无声询问肉松:你爸要干嘛?
小金毛也眨眨眼睛:汪不知道。
岑闵之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他将其塞到虞文瑰怀里,耐着性子道:“东西留下,这个你拿走。”
说完,他就以要休息为由,不由分说地把虞文瑰送出了家门。
不速之客离开,家里总算清净下来。岑闵之松了口气,刚要躺回沙发,肉松又开始乱叫。
“……”
坏狗精得很,有客人在的时候就装天使小狗,客人一走又立马露出真面目。岑闵之按了按眉心,忍耐着问:“又要干嘛?”
肉松拿鼻头拱了拱小鱼干。
岑闵之叹气,只好撕开包装,掏出一条小鱼干扔给它,并警告:“敢偷吃袋子里的今天就别想吃晚饭了。”
肉松不理他,自顾自啃小鱼干去了。
岑闵之躺到沙发上,再没了看美食视频的心情。他余光扫到茶几上那个磨牙球,目光不由得凝滞。
那是一个葫芦造型的磨牙球,蓝色的,中间挖空,显然是给小狗零食准备的位置。磨牙球的颜色很亮,在这个黑白灰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从他拥有自己的房子以来,家里还从未出现过如此鲜艳的东西。
强烈的违和感让岑闵之再度沉默,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失序体验,很怪异,很突兀,但说不上非常难受。
这是送给肉松的玩具。岑闵之突然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件事,“新生命”的到来并不会让他快速拾回幸福。相反,对一条生命负责是很麻烦的事情。如果刚刚只有他一个人,他完全可以拒绝虞文瑰入侵他私人空间的行为,但是虞文瑰说“为了狗狗”,他好像无法拒绝。
那个给虞文瑰的精美盒子其实是一盒软糖,是岑覃璐女士从法国带回来的,据说是她的男朋友送的礼物。岑闵之不爱吃甜食,但那盒软糖价格昂贵,又是难得的从妈妈那里获得的礼物,他没有丢掉。
意识到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岑闵之拧起眉毛。
……他疯了吗?和刚认识第一天的异性邻居交换价值四位数的礼物,而且对方的表情很是高兴,似乎并没有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意思。
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有更多这样不可理喻的瞬间,岑闵之有些绝望。
……
岑闵之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虞文瑰正美滋滋地给葵葵做狗饭。
上午下单的食材已经送到,虞文瑰把它们洗干净后全部打成糊糊,揉成一个个丸子再上锅蒸熟,葵葵吃得很香,虞文瑰很开心。
她给孟希真发消息:【重大进展,我已和帅哥邻居交换名字,对方还送我一盒看起来很高级的软糖。天呐搜了一下要一千多,帅哥出手好大方。】
然后发了张葵葵吃饭的照片:【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狗在吃妈妈做的饭,其母才思敏捷、心灵手巧。】
第三条消息:【明天又要上学了好崩溃。】
孟希真过了很久才回复:【是那种三句话里只有一句是真话的游戏?】
虞文瑰大怒:【都是真话!】
孟希真:【他想泡你。】
虞文瑰:【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孟希真:【不然我想不出理由,你们才认识第二天,他钱多得没地方花?他是对谁都这么大方吗?是的话我也去一趟梁城。】
虞文瑰只好解释了前因后果。
孟希真说她像陨石一样砸进了对方家里,毫无预兆、无法躲避,而且造成的影响巨大。
虞文瑰问她造成了什么影响,孟希真说帅哥可能被砸晕了,趁他晕头转向之际,应该乘胜追击。
虞文瑰:【不,我要欲擒故纵。】
她详细罗列了自己的计划,例如暂时不再上门拜访,遛狗遇见也只和他淡淡地打个招呼,等到对方抓心挠肝、开始对她欲罢不能的时候,她再优雅地扔出一个钩子,引诱对方主动捅破窗户纸。
孟希真:【我劝你冷静一点,现在欲罢不能的好像是你。】
虞文瑰不相信,如果帅哥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会主动送她这么贵的礼物呢?她相信这盒软糖是一种示好,代表对方未说出口的潜台词,显然她沉浸在自我攻略中,忘了自己送出的东西。
孟希真:【OK我知道了,你按你的节奏来吧。】
晚上,看到虞文瑰将微信状态设置为“美滋滋”并配上那盒软糖的图片,孟希真也想翻开自己的相册看看有没有什么照片可以分享,但除了一堆学生的活动照片,她的相册空空如也。
人与人的生活是如此不同,孟希真叹了口气,倒下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遛狗偶遇 “一家三口”
虞文瑰确实没时间再拜访邻居,她真的要上学了。
文科研究生的学习强度弹性很大,卷王忙到飞起,但想要躺平也很简单,虞文瑰就是后者。她这学期的课排得不满,导师又不怎么开组会,除了小论文以外没有任何压力。
她的导师陈青每届只带一个学生,研二的一位师姐这学期出国交换,师门里除了虞文瑰不太熟的几位博士生,就只剩下她和研三的师哥杜呈锡。杜师哥讲话颇有几分古风小生的味道,虞文瑰和他聊不来。据说他志向远大,已经申上了首都某校的博士,答辩结束后就要飞走了。
周一这天,陈青难得在师门群里发消息,叫所有人下午来学校开个小会。
虞文瑰一点都不想去,她下午没课,原打算上午的课结束就回去陪葵葵——早上太赶,她没时间遛狗。导师的安排来得突然,她只好趁中午的时间带葵葵在楼下随便转了转,答应晚上再好好陪它。
到会议室的时候,陈青还没有来。除了两个端着电脑看文献的博士师姐,就只有杜呈锡在。虞文瑰和博士生不熟,只好坐到杜呈锡旁边,跟他打招呼。
杜呈锡和往常一样捧着保温杯喝水,他长相清丽秀气,不说话的时候倒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质。
“小师妹来了,听说你迁居校外了,如何,住得可还习惯?”
虞文瑰早就习惯了杜师哥与外表不符的雄浑声线和一些复古的用词,露出一个假笑,点头说还好。
“听老师说你是因为收养流浪狗才搬走的?”
虞文瑰继续点头说是。
“小师妹心地纯良、悲天悯人,实在是师门之幸。”
哈哈,有点夸张了。虞文瑰抬头看天花板,绷直的脖子可以拉住唇角上扬的肌肉,她故作平静地说师哥谬赞。
和杜师哥寒暄了几句,导师终于赶到。虞文瑰用看救世主的眼神看向她,陈青被看得发毛,清咳几声,召回大家的注意力。
她要讲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两个月有一场全国性的学术研讨会,陈青分到两个名额,今天是来问问有没有人想跟她一起去。
虞文瑰对这种学术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她熟练地放空眼神,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博士师姐们看起来也都见过大世面,没有人表现出很高昂的兴致。只有杜呈锡说想去,陈青眯起眼睛扫过除他之外的每一个人。
“不着急,时间大概安排在五六月份,甚至可能更晚。有很多学界大牛都会参加,我把名单发群里,你们有时间去读一读这些老师的文章,到时候别一问三不知给我丢脸。”
陈青说完又扫了眼虞文瑰,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吧,用不着你们上台讲话,我都没这个资格,你们坐台下听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