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得不巧,他们的“大本营”被人占领了。岑闵之本想离开另寻他处,那人却牵着狗朝他走过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位“新邻居”。
岑闵之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他将这种情绪归为警惕。新邻居看起来年纪不大,有点自来熟,还善于侵占别人的私人空间。
短短一面之缘,岑闵之粗浅地给人下了定义。
没等他想到对策,小姑娘已经走到面前,笑眯眯地跟他问好。
“早上好,我是你的新邻居,还记得我吗?”
岑闵之本想装作不记得,可肉松实在没有原则,闻到同类的气息后便十足兴奋。那只小黄狗刚走到跟前,它就赶紧做出一个朝前趴的姿势,疯狂摇动尾巴邀请对方一起玩。
奇了怪了,平时没见它对别的狗狗那么友善。
终于得见小狗真容,虞文瑰很是兴奋地“哇”了一声:“原来是小金毛。”
小狗们已经热情地做出一系列肢体语言进行社交,小金毛的主人却还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虞文瑰又问了一遍:“嗨,还记得的吧?”
跟刚刚比起来,似乎有些不确定。
岑闵之无法继续装聋,但仍然惜字如金,高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小姑娘也不恼,岑闵之听她絮絮叨叨地介绍自己的名字,什么虞美人的虞、文质彬彬的文、瑰宝的瑰,总之穷尽典故,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极具书卷气的人设。
一串话说完,这个叫虞文瑰的姑娘又要他自我介绍。
岑闵之预料到了这一刻,出于礼貌,他简单回应,除了姓名之外没多说一个字。
虞文瑰惊呼:“是那个门里有一个‘文’字的‘闵’吗?我名字里就有这个‘文’字呢!我们好有缘呀,和我们的名字一样,刚好是隔着一扇门的邻居。”
岑闵之不知道怎么接这种刻意的搭讪,脑子抽了一下,纠正道:“我们隔着两扇门。”
两扇门就两扇门,虞文瑰已经跟人套上了近乎,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她把奶茶递给帅哥邻居:“凑配送费多点了,你喝吗?”
岑闵之下意识拒绝:“我不喝奶茶。”
理解,高冷帅哥很少有喜欢甜食的。虞文瑰默默收回奶茶,把话题引向小狗:“我的狗狗叫葵葵,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三个月大,原本是小流浪。”
岑闵之扫了一眼那只小黄狗,有些发育不良,但精神很好,很健康。他“嗯”了一声。
就没下文了?虞文瑰忍不住提醒:“你也要介绍你的小狗。”
岑闵之对肉松不能自己社交这件事感到头痛,他学着虞文瑰的说法:“肉松,男孩,三个月,朋友送养的。”
虞文瑰大惊失色:“是男孩?!”
“是,怎么了?”
“小葵还没绝育呢!”
原来是这样。岑闵之并无异议,只是面无表情地拽了拽狗绳:“回家。”
肉松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社交失败被退回,只知道这个可恶的爹又要带它回那个大大的水泥笼子。它刚交到朋友,自然不会就范,不服气地汪汪叫。
虞文瑰说完又马上后悔,她拦住岑闵之,恳切道:“我开玩笑的,孩子们还没到发情期呢,不要紧。再说你看它俩玩得这么好……”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两只小狗一前一后热情地向她飞奔过来。没等虞文瑰反应,葵葵就已经扑进她怀里,正好撞上虞文瑰的奶茶,又正好朝着岑闵之的方向……
他就这样被粘腻的热饮溅了一身,衣服、裤子、鞋子全是浅褐色的水渍。
虞文瑰傻了眼。
岑闵之深深吐出一口气,用尽可能平和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小狗。
“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赔罪礼物 像陨石一样砸进对方家里
刚才的意外不知道该算在谁头上,但拿奶茶的人和闯祸的狗肯定脱不了干系。虞文瑰躺在沙发上惆怅地叹气,征服英俊少男计划还没开始就付诸东流,帅哥邻居现在肯定恨死她了。
葵葵不懂妈妈的烦恼,这里拱一拱那里闻一闻,最后叼着零食袋来找虞文瑰。也不叫唤,就那样睁着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出来很想尝一口香喷喷的小鱼干。
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虞文瑰从沙发上起来。对上虞小葵渴望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撕开包装袋,把里面的小鱼干拿出来喂给葵葵。
这是一个新西兰品牌的小鱼干,某养宠朋友推荐的,猫狗都可以吃,小狗吃小鱼干,大狗吃大鱼干。葵葵不算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但遇到特别喜欢的会多吃两口,此鱼干就是其中之一。
小狗吃东西会吧唧嘴,虞文瑰觉得很可爱。看葵葵吃得这么香,她莫名想到那只小金毛,或许肉松也会喜欢?她精神一振,不再烦恼,马上找出一袋未拆封的小鱼干,准备去给邻居赔礼道歉。
走到玄关,虞文瑰又开始犹豫,这算是她第一次给邻居送礼物,小鱼干吃完就没了,是一种很实用但没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她打定主意再添一样,于是回房间拿了一个橡胶磨牙球。这原本是她给葵葵买的玩具,但葵葵对此并不感兴趣,嗅了一下就走了。
虞文瑰买了两个,正好把这个新的送给肉松,磨牙球里还可以塞小零食,给狗狗当慢食碗再好不过。
葵葵还抱着小鱼干在啃,虞文瑰带着赔礼来到702,敲门等待回应。
……
虞文瑰敲门的时候,岑闵之已经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支着手臂刷平板。这样无趣的生活是他早已习惯的日常,不是健身就是刷美食博主,再不然就是遛狗。
岑闵之并不是生下来就这么无趣,没工作之前他喜欢自己做饭,大姨特意为他购置了一整套厨具。岑大厨技艺高超,煎炒烹炸无一不通,上到五十多岁的大姨,下到五岁的小侄女都折服在他的锅铲之下,就连隔壁独居的阿婆都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
毕业快三年,游戏策划占据了岑闵之几乎全部的精力,他进厨房的时间越来越少。去年表姐调去文安工作,大姨和侄女都跟着搬走,邻居阿婆也跟着女儿去了外地,岑闵之便再也没进过厨房。
有朋友嫌他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特意送他一只自家下的小狗。岑闵之本以为新生命的到来会让他重拾对生活的兴趣,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给了他沉痛一击。
此刻,刚闯完祸的“新生命”并没有消停的意思,依旧兴奋地撕咬沙发。岑闵之忍无可忍,放下平板就要过去制止,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脑内警铃大作,只好暂时放过坏狗,打起精神前去开门。
虞文瑰等来了打开的门,却没有等到帅哥的好脸色。她像一个完全没有眼力见的人,咧开嘴活力十足地跟人问好。
“哈喽,你还好吗?”
“……很好,怎么了?”
“我来赔礼道歉,”虞文瑰晃了晃手中的小鱼干和磨牙球,可怜兮兮地问,“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后来的很多年,岑闵之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放她进了门,也许是她眼睛太亮晃得人头晕,也许是肉松在里面叫得他心烦……总之,那个过分热情以至于稍显冒昧的女孩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踏进了他的家。
虞文瑰进门后快速观察邻居的家,这里比她那边大一些,似乎是三室一厅的格局,比她家多出一个房间,客厅面积几乎是她那的两倍大。而且因为装修简洁到极致,显得这屋子更加空旷。
这样极简的黑白灰之家,屋主人显然很满意,但落在极繁主义者虞文瑰眼里就稍显简陋。
“你家好像没什么人气。”
“……你不是来赔礼道歉的?”
哦对,虞文瑰回过神来,把目光投向小狗肉松。早在她进门之前,狡猾的小金毛就已经停止撕咬沙发,此刻正端坐在茶几前,张着嘴巴欢快地看向好朋狗的妈妈。
但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沙发边上的齿痕和口水还是暴露了小坏狗的恶行。虞文瑰摸摸小狗头,问岑闵之:“你知道肉松为什么咬沙发吗?”
“磨牙。”
虞文瑰点点头,开始介绍自己带来的礼物:“这个小鱼干我家葵葵很爱吃,可以给肉松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磨牙球里面塞点湿粮,小狗自己会想办法去舔,可以磨牙,也可以消耗精力。”
她介绍完,再次摸摸肉松脑袋:“对不起哦,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肉松汪汪两声,舔了舔她的手,高兴地摇摇尾巴。
岑闵之沉默片刻,心想被奶茶溅一身的是自己,得到赔礼道歉的却是肉松。人和狗的命运是如此不同,坏狗不用工作也不用上学,甩甩尾巴就有人主动喂吃喂喝。
他冷声拒绝:“不用,你拿回去吧。”
虞文瑰愣了一下,视线从肉松的欢脱笑脸转向狗主人的臭脸,忽然展颜一笑:“差点忘了,我应该先跟你说对不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