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窦鑫鑫休假,申梨约她出来逛街。
“你那么忙,还有空出来逛啊?”
窦鑫鑫知道申梨为了缩减成本,大多工作都是自己干,分身乏术。
“最近找了助理帮忙。”申梨挎着她,“再说啦,工作和生活要分开,我总要有喘气的时候呀。”
“难得喘口气不找小谢,他没意见啊?”
其实谢骋没比申梨轻松到哪里去。
现在公司规模扩张,员工人数也翻了一倍多。稳定的一线工人队伍总算搭建成型,他每天坐在办公室有看不完的运营报表和项目合同,开不完的会。
“他天天还跟隋鑫在一块忙呢,我也没吃隋鑫的醋呀。”
窦鑫鑫有段时间没听见这号人物了,冷笑一声,“呦,我还以为这人早销声匿迹了。”
“其实隋鑫人还是不错的,只是看起来……”申梨斟酌措辞,“有点不着调而已,人很靠谱的。”
为了正名,申梨简单讲了讲他们公司的情况,以及隋鑫在里面的角色,包括他对谢骋的帮助。
窦鑫鑫倒是一早有耳闻,这还是从刘勉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当初谢骋出事,是隋鑫帮善的后。
倒是讲兄弟义气。
“也许吧。”窦鑫鑫摆摆手,“一般这种把兄弟情放第一位的,对女人都不怎么样。”
申梨被她逗笑,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哪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谢骋也重义气,对我不也挺好的。”
窦鑫鑫心想人跟人能一样么。
突然,意识到不对。
申梨头顶被手指一弹,她“唔”一声捂住。
窦鑫鑫似笑非笑地说,“合着你今天约我逛街,是来当月老的?”
申梨有点不好意思,“哪有嘛。”
*
拎着几袋衣服路过化妆品柜台,窦鑫鑫问申梨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不太会挑这些。”
去年申梨才开始正经学习化妆,手法至今停留在气垫、描眉、晕眼影三步,画得极淡。
有时候画完跑到谢骋面前问他怎么样。
谢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结论永远是:没太大区别。
现在一忙起来,除了上镜时森森帮她化完整的妆,其余时候她洗把脸就开工,连基础护肤都常省。
“有我呢,走。”
窦鑫鑫拉着申梨进去。
帮她挑色号、看质地,从持妆力到适配肤质说得头头是道。
导购原本想过来帮忙,看对方比自己还懂,默默退开了。
窦鑫鑫捏着睫毛膏给她示范刷法要领,申梨眯着眼睛跟着学,刷到一半忽然开口:“你考不考虑开个美妆网店?”
“网店?”窦鑫鑫诧异,“开那个干什么?”
“我觉得你对化妆品很了解,品味又独到,做起来一定比其他人厉害。”
“天天上班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打理店铺。”
“不然我们一起做,你来选品,我找人运营。视频号里面再引流。怎么样?”
窦鑫鑫透过镜子看申梨,半天没说话。
她震惊于,这几年申梨变化如此之大。
变得成熟,做事敢主动谋划。尤其是在聊到日后的打算时,那份底气十分有感染力。听的人会下意识觉得,她口中的设想,真的能一步步变成现实。
像是早早看清了行业的走向,此刻从容地朝自己递过来一份邀约。
“我想想。”窦鑫鑫慢半拍地说,“想好了告诉你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申梨又悄悄地提起隋鑫。
窦鑫鑫这回十成十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直截了当地说了内心想法,“说实话,那次感觉还是不错的。”
申梨呛了一下,咳嗽声中,听到窦鑫鑫继续说,“以前我还觉得这三十岁的男的那方面多少差点意思,但是吧,切身体验一番,感觉还是概率问题。”
申梨咳得脸都红了。
窦鑫鑫总是那样,讲话直来直去,没有弯弯绕绕。
说到私密话题更是毫无避讳。
“所以呢,仔细想想,不反感。”
申梨惊喜,“那——”
“也没到喜欢的程度,不过——”窦鑫鑫撑着下巴,笑得很媚,“可以接触试试。”
*
回到家,申梨将窦鑫鑫说的话原封不动传递给谢骋。
“对别人这么上心。”谢骋说,“能不能分给我点。”
他双手枕在脑后,逗得申梨躺在他肚子tຊ上笑。
“最近太忙了,都没空问你,每天怎么样?”谢骋问。
客厅里摆得全是设备。
补光灯、反光板、灯架……太多了,挤得人快没地方落脚。
“很好呀,主要是熟了就不觉得难了。最近接了几个广告,赚的不多,但终于不是负收入了。”
“还是正的。”他抽出一只手来,抚摸她的肩膀,“咱家现在是正数。”
申梨偏过头来,亲了亲他的手指,眼神很朦胧。
“我有个想法。”谢骋说。
“什么?”申梨蹭过来,躺进他臂弯里。
“年底,买房子吧。”
“现在这个不好吗?”
“换个大的。”他下巴往客厅的方向扬,“你那堆东西没地方摆了。”
业务扩张,其他地区陆续稳定,如果保持下去,明年资方还会追加投资。
银行卡上,余额的开头数字也在不停增加。
所以完全没必要像从前那样精打细算。
“不用的。”申梨仰起头,呼吸很近,撩在谢骋脸上,“我们还是省一点钱吧。”
谢骋垂眸看着她认真算盘的样子,无声弯唇。
多年前,申梨也是不舍得他花钱,连住个好点的酒店都要抗议。
那时候他笑她,苦日子过上瘾了。
也是那时候,他发誓,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申梨。”
“嗯?”
“等房子选好——”
说到这停住。
谢骋呼了口气,垂眸,申梨依然闪亮着眼波注视着自己,歪头问,“要说什么呀?”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白云苍狗中的任何一天。
也许这样真的不够正式。
可他忽然觉得就该现在说。鲜花美酒没有,戒指倒是早就买了,就放在她枕头底下,她一直没发现。
见谢骋迟迟不开口,表情认真得不寻常。
申梨跪起来面对他,“到底怎么了呀,你这样,我会多想的。”
“你想嫁给我吗?”
时空凝滞。
墙上的投影不停变幻色彩。
申梨心跳很快,既慌乱,惊讶,又渴望。
一时之间被多种纷乱情绪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想不想?”谢骋淡笑。
申梨的脸开始发烫,也许已经红透,但在昏暗的光影中并不明显。
她不是没幻想过谢骋求婚。
刷视频、看电影、或者平时拍摄时看到某个浪漫的地点,就会构想,求婚的地方会不会在这里呢?
每次幻想中她又忍不住思考,人多起来,到底最先感受到的是热闹,还是忸怩。
好像她本身不太喜欢私密公之于众的感觉,哪怕这样会收到朋友及陌生人的祝福。
今晚,封闭安全的空间,屏幕投射着中世纪的古老电影,音响播放动情的弦乐。
从没有一刻,令她如此确定,她会无比喜欢这样私密又专属于彼此的求婚。
申梨呆呆地结舌,呼吸急促地看着好整以暇的男人。
其实,谢骋更慌乱,枕在脑后的那只手已经在揪自己头发了。
“我想。”申梨表情很郑重,“谢骋,我想嫁给你,一直都想。”
谢骋缓缓坐直。
两人深深地对望着彼此,仿佛天荒地老,又好像,只过了几秒时间。
谢骋确实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的爱在眼神里,行动中,但实在是无法放进语言。
第一次相见,她孤立无援,对于他的登门催讨束手无策。
后来,在最潦倒的年月里,他一无所有又不善言辞,默默为她拦下世界中倾盆而至的雨水。
他们一路辗转,他从未放开她的手。暴雨夜刚柔并济的亲吻,叫她想为他付出所有。
再后来,他为她只身扛罪,她不离不弃的等待,义无反顾的奔赴。
而今天,她说,她想嫁给他。
对于她的选择,他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感激,永无竭尽的珍重,无法再道出更多。
谢骋没有犹豫,手指挑起申梨的下巴。
男人阳刚的气息,十分厚重,蛰得申梨颊畔嫣热,无法自控地瑟缩肩膀。
寸寸贴近,嘴唇覆上,目光审视她,观察她被吻时的细微表情。
看着她紧阖双眼,浑身滚烫。
他的呼吸就变得又沉又粗。
天旋地转,将人按下去,手在羸弱地腰间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