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剧组订了盒饭,大家围在棚外的小桌子上吃,聊的是下午的围读会。两点开始,导演带着所有演员把第一场到第五场的台词捋了一遍。
任熙誊最近没跟她一个班,据说是因为之前受伤的左臂恢复得不太理想,他做了几次康复治疗,加上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同时压着,他作为制片要在前期盯剧本、敲演员、定预算,几乎没怎么来过片场。
为此,申梨一直感到很愧疚。
分镜语气和走位对了几条,演员回到化妆间补妆。
任熙誊推门进化妆间的时候,申梨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
“哇制片大人可算回来了,多长时间没见你了!”
“胳膊怎么样了?好些没?”
几个女生围上去,一人一句。
任熙誊笑说:“完全没问题了,原本早就能回来的,中间有点事拖延了一段时间。”
眼线画好,申梨睁开眼睛,在镜中和任熙誊对视。
他点头微笑,又被其他人拉去聊天。
自上次表白把话摊开说透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多少有些尴尬。
任熙誊不在剧组的这段日子,说起来有些不厚道,申梨确实暗自松了口气。
可等听说他手臂伤复发不能受力,去做理疗,又不是滋味。
*
夜里剧组安排团建,订在一家粤菜馆。
包房里几桌菜满满当当,酒瓶围了一圈又一圈。
开席前,导演带头讲话,讲了讲对这部戏的期许,盼着播出后能有个好结果,众人跟着碰杯附和。
几轮集体敬酒走完便不再是拘谨的场面话,关系好的三两凑在一起劝酒,说笑。
一时杯盏交错,人声嘈杂。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任熙誊端着杯,径直走到申梨桌边。
他胳膊不能高抬,姿态看着有些受限。
森森坐在申梨旁边,首先看到任熙誊,赶紧撞了撞申梨。
申梨抬头,正对上任熙誊的一双眼,他笑着,抬杯示意,要敬她。
“饮料代酒,和我喝一杯,行吗?”
申梨杯里其实有半杯啤酒,她转身拿起酒瓶倒满,说:“对不起熙誊,害得你——”
“别。”任熙誊打断,摇头,“别说对不起,哪有什么对不起。”
“胳膊好点了吗?”
任熙誊活动了一下手腕,“之前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复健的时候没注意,又撑了一下。医生说是筋膜粘连,得慢慢松,这段时间不发力就行了。”
“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时帮我挡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换做其他人也会帮忙的。”任熙誊嗓音平平,听着却很温和,“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申梨点头,端起杯子,“那,祝你快点康复。”
“嗯,拍摄顺利。”
酒杯相撞,清脆一声。
任熙誊仰头饮尽,杯子落下来的时候,申梨才喝到一半,一截一截地往下咽,眼睛用力闭着。
看出她实在不会喝酒了。
咽下最后一口,申梨被苦得“哈”一声。
任熙誊笑出声来。
而后两人对视,笑容逐渐收敛,无言了几秒。
这是最近以来,申梨第一次坦荡地看任熙誊。
好像刚刚他说不要有负担的语气太诚恳,心中的介怀跟着烟消云散了。
“申梨。”
“嗯?”
任熙誊斯文地将手搭在身旁的椅背上,“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申梨微微张口,听任熙誊又说,“如果这个机会能轮到我头上,再好不过了。”
但他清楚地知道不可能。
“所以,希望你选的那个人值得,不然,我会抢的。”
他很少这样半开玩笑地说真心话。
申梨听了,心中有暖意,也有歉疚。
“你会更幸福的。”她望着他,真心实意地说,“因为你真的很好,非常非常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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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翻旧账 只见男人缓
“等会打算怎么回去?”任熙誊问。
申梨:“要是太晚没地铁, 我就直接打车。”
“那一起去地铁站吧。”任熙誊环顾周围推杯换盏的人们,“估计会有很多人一起。”
他还是担心单独相处,会让申梨觉得拘束有压力。
申梨说好。
“对了, 房子弄得怎么样了?”任熙誊又问。
“还差些家具,打算这周陆续买回来。”
“需不需要帮忙?搬东西加上后期安装挺麻烦的,垃圾也多,还得好好打扫一遍。”
听他这样讲, 申梨反应过来, 她还真的需要。
“有人帮我了。”她轻笑, 指着任熙誊胳膊,“不想好啦?”
*
由于工作室承接的单量越来越多, 隋鑫找人套模板做个小网站,设置了在线预约的端口。基本客户填好地址和服务细则,信息就直接汇总到后台。
他只需要对照每个工人的位置和档期,分配跑单, 这样比之前一个一个电话聊下来节省了很多时间成本。
谢骋看到短信上的待服务推送,直接给隋鑫打去电话。
“你给我分的?”
隋鑫不明所以, “啊,咋啦?”
“故意的?”
“说啥呢?”隋鑫翻动网页,“单太多了, 工人忙不过来,市区要求高, 你怕临时工干不好砸口碑, 稍微有点档次的单或者小区, 我就给咱几个分了。”
谢骋打开扬声器,又看了一遍短信中的服务对象及地点。
【申女士,清衡寓所。】
这就是申梨的公寓, 只不过只有谢骋本人知情。
隋鑫翻到工单,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他怪声怪调,“哦——啊——哎呀——。”人往椅背上一靠,“这世界上姓申的那么多,得多巧才会是她。再说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姓申,就不允许其他人姓申了对不对?”
谢骋闭眼叹气,强压急火,“转单。”
“不行啊,那要万一是呢。你看,陌生男人进女孩家里,多尴尬,多惹嫌疑呐。你正人君子,进去了危险的可能是你。”
“……”
隋鑫这狗。
通话狠狠掐断。
谢骋头疼。
没法解释,排单地点就是她家。
跟上次半夜刷到俩人搞推广一样,分手了还跑前女友家里去,说出来就是打脸。
再者,他实在想不出申梨住的那房子还有哪儿需要收拾。
原本就不乱,甚至可以说是空。看起来她也勤打扫,到处都规规整整的。
尽管揣着一肚子问题,预约当日,谢骋仍冷着脸上门了。
申梨开门看到是他后,没表现出任何意外,更加坐实谢骋对两人沆瀣一气的猜测。
“哪儿要收拾?”他越过申梨头顶往屋里看。
客厅地板上摊着两箱半拆的家具,几块柜体板靠墙立着,螺丝、滑轨和说明书封在透明塑料袋里散得满地都是。
原本干净的屋子凭空多了片狼藉。
“你们网站服务项里写了家具拆装,”申梨侧身给他让路,“我自己装不好,所以预约了。”
玄关摆放着上次穿过的拖鞋,谢骋直接踩进去。
他蹲在纸箱和木材之中比对了一会儿,大致清楚工作量。
“柜子组装可以,茶几和椅子怎么不买现成的?”
申梨说:“这样省钱呀,便宜不少呢。”
谢骋似笑非笑的反问,“省下来那点钱,够付我这一单?”
申梨不回答这句,“你看还需要什么工具吗?”
“不用,都带了。”
来了就是干活的,多说无益。
拿着说明书在眼前一过基本上就知道怎么操作。
箱子该拆的拆,木板一块块按顺序码开。组装的重要环节就是拧螺丝,看申梨那小身板儿也拧不明白。
他确实该来。
转念想到隋鑫扯什么“陌生男人上门不安全”,又觉得居然没说错。别人来的话,她一个女孩儿独居,真遇到坏人,或者吃亏了,上哪儿说理去。
还是得他。
没一会儿,谢骋在满地板材和包装碎屑里热火朝天地开工。
申梨在旁边打下手。
他多次说不tຊ用,申梨就装听不见,在旁边蹲一会儿跪一会儿,最后索性坐下来,帮他递工具。
一来二去,两人配合默契。
谢骋也就不再赶人。
很快,柜子的雏形出来了。
“是不是很好看?”申梨看着劳动成果感慨,“没想到实物图跟网上的一样。我准备用它来装零食,虽然保持体重不能吃太多,就觉得放在家里很有生活氛围,你觉得呢?”
谢骋闷着“嗯”一声,胳膊擦了把额前的汗。
接着又“嗯”一声,眼神示意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