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飘向沈琮台,他面前的是一个很普通的玻璃杯,和别的客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闻定的心情变得忽然很好。
只见他踌躇满志地端起杯子喝了口。
两人都在的时候,沈南荞总感觉不自在。
总感觉空气里有什么异样,是她想抓却又抓不到的。
这种焦灼的感觉让她不好受,她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沈琮台,又看了看悠然喝茶的闻定,后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闻定,我有话跟你说。”
他仿佛等她这句话很久,丢了茶盏跟她一道出去:“走吧。”
走出大门,沈南荞才松了口气。
闻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堂堂一省长官,专程过来给你送一箱咸鸭蛋,你也不多陪人家坐坐?”
她如果再听不出他是在阴阳她,她就白活这么多岁了。
但她还是有点不太理解,怔忡地看向他。
“他是我爸以前资助过的学生。”
仅此而已。
“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语声淡淡。
沈南荞:“……”
她闷了会儿,忽的忍不住笑了出来,稀奇道:“闻定,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脸色略微绷紧。
她好像拿捏到了他的命脉似的,故意走到他面前,认真地打量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闻定笑意深浓地瞥了她一眼:“很好笑?”
虽然他这一刻在笑,可她已经听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沈南荞连忙乖乖站定,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笑话他的意思。
“你当我长了一双眼睛是摆设?”到了车前,他抬手打开车门,“上车,我们好好聊聊。”
他眼底的深意和这窗外的夜色一样深重。
她有点打退堂鼓,悄悄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已经被他按着后颈子按到了车里。
闻定俯身,安全带在修长的手里倏然一拉,“咔嚓”一声给她扣上了。
一整套动作,若行云流水。
她拽着安全带就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似的,警惕地看着他。
“怕什么?我还能卖了你吗?”他贴近她,目光攥着她不放,温热的呼吸就这样扑在她脸上。
沈南荞避无可避,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像墨香,也像是带点儿干燥的木质香,混杂着冷夜的寒意。
这样矛盾,又这样醉人。
她的意识仿佛缓缓沉入蜂蜜罐里,就这样沉溺、沉底。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送上自己柔软的唇。
她想她是疯了。
他也只是停顿了片刻而已,高大的身躯如捕猎的猛兽般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压在身上。
两根干燥的火柴,有时候只需要一点再微小不过的火苗。
沈南荞僵硬地抵着汽车坐垫,后背都是汗。
她不愿去看他,闻定却轻易将她的脸掰过来,非要她看着他,他想看到她哭。
可她一点声音都没有,被吻到最难耐的时候,也只是伸手捂住自己潮红的脸,胸口微微起伏。
她内心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点了火,就跑路?”闻定扣着她的下颌,非要让她看着自己,“你说你过不过分?!”
“是你欺负人!”
“还死鸭子嘴硬。”
换来她一个白眼,可她此刻的状态,白眼也像是抛媚眼,眉梢眼角都带着盎然春意。
闻定的目光灼灼的,好似有太阳映照在她脸上。
分明置身于深海般宁静的黑暗里,却有种瞬间被日光照耀的感觉。
让人心里那点儿难以掩藏的小心思,瞬间无所遁形。
她像条灵活的鱼,在他掌心胡乱地扭动,一个不经意就碰到不该触碰的雷区,那一瞬他额头的青筋都凸起了一下,呼吸放缓,绵长的一声叹惋。
她瞬间不敢动了,有些纠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道歉道:“对不起。”
他声音里含着笑,很轻很轻:“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她急于自证清白。
可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一摆出来就觉得不对,果然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是在逗她。
沈南荞深吸口气,说他欺负人。
闻定问怎么样算是欺负人。
然后他执起她的手。
月光下,她青葱似的手指纤细洁白,只是指尖多了点儿粗糙的茧子,是这些年干活受累的。
他心里有那么一个角落酸软下来:“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钱?”
他给她办过一个1亿美金的信托基金,她就算什么都不干,每月也能领到一百多万。
可钟淮告诉他,她一次都没去汇源资本领过。
宁愿起早贪黑地直播,挣那点儿辛苦钱。
他指尖的茧子更加粗糙,摩挲得她手指发痒,她红着脸抽回来。
分明都很安静,目光对视,气氛却焦灼着。安静中,彼此紧紧地贴在一起,连皮肤间黏腻的温度都能共享。
沈南荞定定地看着他,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像小鸡啄米。
“又撩拨我?”闻定冷冷看着她。
可她能分清他是真的生气,还是故作姿态,所以还是在笑,无所畏惧。
可渐渐的沈南荞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贴近了。
下一秒她身后一空,目光下移,落在他从按钮上收回的手上,座椅就这样往后放倒了。
逼仄的空间突然变得宽敞起来。
她还看着他,模样显得有些懵懂,好像真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
闻定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到了她上方,她面前一黑,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原本就体型差距明显,他覆盖在头顶的阴影将她遮挡地密密实实,她一抬头,只觉得乌泱泱的黑云罩顶。
那种逼人的压迫感从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渗入进去。
她的手腕被一双大手握紧了,强力按入富有弹力的坐垫里。
“现在给你五分钟,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提前交代一下。”
沈南荞愣在那边,完全懵懂地望着他。他这样说,好像她得交代遗言似的。
原本她还觉得没什么,脑袋还有点混沌,因为这句话脑中忽然拉响了警报,后知后觉地看着他。
可再警惕,又能抵抗到哪里去呢?
在这狭窄的地方,他们之间也不过毫厘,她的力气比不过他,能推开他挣脱的可能性为零。
若是不能反抗,只能好好享受。
不知为何,沈南荞脑袋里飘过这句话。
可事情的发展根本没有给她的脑袋一点反应的机会,闻定手掌潮湿,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点恼人的黏腻。
同样潮湿的还有她的嘴唇,也被肆意地虐待过。
沈南荞的眼前雾蒙蒙的,呼吸在一起一伏间发抖,有时候承受不了似的睁大眼睛,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像野蛮生长出一簇簇红蓝相间的花朵。
闻定离开时,松开了她的手。
被扣着攥太久了,她手腕上都一阵潮湿,哪怕松开,也有还被攥着的禁锢感。
残留在上面的还有他皮肤上的温度。
他掌心的温度也要远远高于她。
沈南荞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摩挲着那一片皮肤,发烫似的,指尖触一下就松开了。
她微微喘息,换了会儿的气,一双湿润的眸子重新望向他。
可能是刚才震荡地太厉害,原本放在手边的矿泉水瓶倒在了地上,一直滚到了后座底下。
他的手臂还支在她一侧,随着呼吸起伏,筋络微微凸起。这种被禁锢的感觉不太舒服,沈南荞推了他一下:“你先起来。”
闻定盯着她看了会儿,欠身去捞踢到底下的裤子。
此刻已是深夜,车内一片漆黑,只能凭借月光和远处参与的路灯辨认,他摸索了会儿才摸到。
可一并捞起放到眼前一看,灰色的西裤上还搭着一团棉白色的布。
因为主人的急迫,随意地团在了一起。
闻定指尖摸到一片水渍,和他掌心的汗液一样黏腻,不由触碰了一下。
那中间一小片地方已经充分被水分吸饱。
那一瞬他抬头,她也在看他,表情不能说不尴尬。
分明认识那么久了,这一刻她却有种想挖个地洞钻下去的无措感。
好在此刻已是深夜,黑暗模糊了强烈的羞耻感。
耳边适时响起闻定低沉磁性的嗓音,似是戏谑:“沈南荞,你今天喝了很多水吗?”
此后,在送他回去的路上,沈南荞双手按在安全带上,拒绝和他说一句话。
因为他此前的无礼举动。
车进了小区后,就停靠在楼下。从外观上看,这实在是一幢再普通不过的单元小楼。
很难想象,他这样金尊玉贵的人物会住在这儿。
但看进门时安保那么严密,应该也不是普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