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努力为他平反。我不来见你,是不敢来见你,怕你失望。”
沈南荞眼睫轻颤,他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更遑论这样推心置腹地跟她说这些。
这样低到尘埃里,让她一颗心都隐隐作痛。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抱歉,是我失态了。”他先她一步挂断了电话。
沈南荞呆坐在那边很久,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嘟嘟嘟”的忙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徒劳地站起来,才发现脚步虚浮,根本就使不上来力道。
谢蓁过来找她,欲言又止,可到底还是说:“我刚刚听到了。”
沈南荞怔了下看向她。
谢蓁一咬牙:“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当初我跟方天赐分手,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在你面前总是装得那么斯文,实际上呢?你知道他多少阴暗面?!荞荞,这位闻公子不是什么好人。”
沈南荞摇头:“他不是坏人。”
“荞荞!”谢蓁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他当初怎么逼迫你的了?!他们这种高门子弟,不会有真心的!退一步说,他家里人难道同意吗?你觉得和他会有结果吗?不要为了一时欢愉,让自己后悔!”
“沈书记对你那么好……”
“沈琮台是沈琮台。”沈南荞神色微冷。
谢蓁不说了,知道她主意大着呢。
-
一夜未眠。
沈南荞翌日起来,两个眼圈都是黑黑的。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简直像一只大熊猫似的,她往眼下敷了好几层粉才作罢。
去了公司,电梯停在某一楼层迟迟不肯落下。
“可能在搬货,我们换个电梯吧。”谢蓁对她说。
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去另一边乘坐时,电梯“叮”一声到了。
沈南荞不经意地抬头,脚步就停住了。
四目相对,闻定往侧边退了一下,抬手挡住了将要合上的电梯门,绅士风度十足。
尽管谢蓁对他有成见,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生了一副好皮囊。
气氛实在古怪,电梯到了后,谢蓁寻了个借口就匆匆出去了。
沈南荞想要跟着出去,电梯门却在她面前合上。
她受惊回头,闻定已经欺身而上,将她按到了电梯壁上。
沈南荞呼吸乱了,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哪怕一眼。
只能任由他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面颊,那种略带感伤的留恋,让她一颗心酸涩难当。
“其实你也是想我的,是不是?”
闻定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和她额头相触。
他闭了闭眼,唇边有了笑意。
只是,这个笑容里也带着几分苦涩,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两年前分别时那一天。
尽管那样不舍,可到底只能松开彼此的手。
再喜欢,再不舍,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甚至觉得她会拖累他。
甚至,就连她也这么想。
他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皮,这一刻,仿佛有一只蝴蝶在他唇上扑动,他心里阴暗的某个角落都被点亮。
他猛地将她揽入怀里。
沈南荞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他的,可他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让人贪恋,她真的做不到。
第54章
那一天,沈南荞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早上在公司直播时还差点出错,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挽救了这场事故。
离开时,公司开始下雨了。
中午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捞过来看,是闻定发来的:[中午一起吃饭?]
语气那么娴熟而自然,好像回到很多年前。
在一起的那两年,他总是这样跟她说,有时候一天不理她,毫无预兆就发来这么一句。
她就会不开心地说,一天不理她,一发消息就是叫她过去,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闻定很无奈,握住她的肩膀解释说:“我是真的很忙,大小姐,哪有闲工夫一直给你发消息啊?这不,我忙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您比我爸在我这儿还有牌面。”
说完伸手勾一下她鼻尖。
“那我可当不起。”她傲娇地扬起下巴。
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似的,一阵阵甜。
那种温暖和甜蜜的感觉像汩汩不断的暖流,涌向她的心间。
心里有一个声音也在不断地响着:承认吧沈南荞,你再怎么抗拒也无用,你是那么地迷恋他!
她去捞手机的时候,指尖都轻颤了一下。
[去外面吃吧,我不想在公司里吃。]
[好,都听你的。]
出门前她打开手机里的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今天真的是不修边幅,就穿了套卫衣,扎了个马尾。
她想了想,还是把头发放了下来,稍微抓挠了几下。
但是想到今天闻定已经见过她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了,又泄了气,将头发重新扎起。
下楼时,她呼吸都放缓了。
刚出写字楼就看到了不远处伫立的那道身影。
她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踯躅了很久才慢慢地挪过去。
他像是有所感知似的,回头朝她望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时,他先对她笑了一下,打开身侧的车门:“上车说。”
语气这么温和,她有点不适应,也有些拘谨,尤其是目光扫到他身边不苟言笑的秘书钟淮时,一颗心更是狠狠地跳了跳。
她知道的,当初她执意离开,钟淮对她意见很大。
闻定这样的天之骄子,可能有生之年没被人这么伤过。
“钟淮,你先回去。”闻定吩咐。
钟淮冷着脸应下,转身上了后边的另一辆车。
沈南荞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嗫嚅着:“他好像很讨厌我?”
“他以前不讨厌你。”闻定淡淡。
这话意有所指。
沈南荞垂着头,更加无措,过了会儿才鼓起勇气看向他,果然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
她瞠目结舌,憋闷了会儿,又有点意气:“你是在取笑我吗?”
她生气时,尾音带着点儿娇嗔,这么多年没变过。
闻定的目光很温和很宽容:“别这么敏感。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一样可爱。”
沈南荞不买他的账:“可怜没人爱!”
闻定这次是真的笑了,宽大的手牵起她的小手:“我们南南那么可爱迷人,又这么优秀,怎么会没人爱?”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他这样说,她忽然就无措起来。
被他牵着的、包裹的那只小手,好像被烙铁烫着。
她其实可以挣开的,可这一刻就像是被点穴似的动弹不得。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的,但是对他毫无抵抗力。
他就这样夸她两句,她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什么他曾经那么霸道地欺负过她,什么他们不相配、他家里人不同意……通通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出息两个字,简单易懂,但就是做不到。
闻定带她去的是附近一家云南菜馆,位置有些偏僻。
进门时,头顶的风铃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悦耳又动听,勾得她好奇地抬了一下头。
那风铃太长,正好刮过她的脑袋。
她避之不及,踉跄一下差点往后栽去,被他扶了一下。
就这么软软贴在他怀里。
她烫着似的站直了,回头,正对闻定温润含笑的眉目,他修长的手握着她的肩膀。
她忽然就觉得被他握着的地方酸软无力。
这样对视了会儿,闻定撤回了手:“小心。”
她低头点了下,难得的乖顺。
雅间里,墙壁上贴着暖白色的墙纸,桌上温着酒,两个漂亮的小姐姐站在一侧侍立。
沈南荞多看了他一眼。
“你们出去吧。”闻定头也没抬地道。
没一会儿,一个满面红光的胖子叩门进来,嘴里致着歉,姿态低到不能再低,问是不是刚才的两个侍应生招待不周,要不要给他换两个。
闻定不知是好笑还是什么,抬起的手抵在唇下轻嗽了一声:“陈老板,不必了,去忙你的吧。”
对方怔了一下,不想就这么放过这攀交高枝的机会。
甫一瞥见沈南荞,忽的明白了:“这位是……”
闻定开口之前,沈南荞瞪了他一眼。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方才介绍:“沈南荞沈小姐。”
陈老板不明觉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已换上一副笑脸。
“欢迎沈小姐下次光临,那是小店蓬荜生辉。”不由分说将一张钻石卡塞到她手里,还有几罐茶叶。
那茶叶罐头直径只有她手掌大小,显得格外小巧玲珑。
铁罐头上有封条,底下有些不经意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