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屋,铁门在她面前关上。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她有短暂的迷茫。
她心里是有不舍的,可很快,又被另一种坚定的情绪所取代。
与其以后互相怨怼变得面目全非,还不如就止步于此,她并不想做他墙上的蚊子血。
他们最近关系还不错,他不会对她有所防备的。而且有沈琮台的帮助,万事俱备,事情一切顺利。
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也许,她的离开也是替他作出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从来也没想过要跟自己共度余生。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男主:她已经爱我爱到不能自拔。女主:跑路,必须跑路!
第41章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沈南荞也像往常一样起床。只是,对着镜子她却发现了自己眼下浓浓的青黑色。
她昨晚没有睡好,光荣地变成了一只“大熊猫”。
可能实在是头晕,她去厨房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
银色的喷管没入装着牛奶的量杯里,面上不断翻滚着白色泡沫,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很快就要喷溅出来。
沈南荞连忙将按钮转上去。
明明都准备地差不多了,真到了那一步,她又紧张起来,迟迟不敢跨出去。
就像一只蚱蜢被关在器皿里久了,似乎真的再也跳不出来一样。
她深吸口气,又做了一遍心理建设,确保每个环节都没问题才去把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提出来。
几个舍友早就回老家了,如今这栋出租屋只剩下她一个人。
既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不想连累她们。
在桌上简单写了张纸条,她就拖着行李出了门。
可就在她迈出单元楼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她做贼心虚,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手机,差点给摔了。
看到那上面跳动的“闻定”两个字,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通。
……
闻定昨天回去后,直接回了昌平那边的住处。
他接下来那几天都挺忙的,不会回市中心,干脆就在那里住下。
晚上睡得不是很好,想给她打个电话,可一想到她那副疲累的模样,手刚放到手机上又收了回来。
罢了,第二天打也一样。
他打开手机刷到微博,给她的超话什么都签到打投了一遍,闲来无事又翻到一个社区论坛。
这个论坛是他半个月前发现的,都是关于沈南荞的,只有沈南荞骨灰级粉丝才能进,验证非常严格。
里面的粉丝寥寥无几,只有几十来号人,却特别死忠,全是她的唯粉,发的全是她的各种照片、视频,满屏的舔舔舔,堪比邪教。里面也有她和其他男明星、社会名流的拉郎文、拉郎剪辑,不过都是以她为主位。
闻定第一次进这个论坛时根本看不懂,他不怎么上这种娱乐版块,很多术语都跟看天书似的。
潜伏了两天后,终于摸清了一点门道,不过也不敢贸然发言,怕被看出自己是个新人。
过了几天,他给其中一个版块投了几个火箭,成为了粉丝榜首。那个版块是一个粉丝写的同人文,她们管沈南荞叫“荞宝”,粉丝投的钱都会拿来给她应援。
他在论坛里的ID是“永爱荞宝”。
这个ID挺普通的,论坛里很多都是这种ID。
不过他出手非常大方,很快版主“爱荞宝一万年”就私信联系了他:[姐妹阔气!]
[我看你等级挺低的,新人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又发了几个友好的表情包。
[永爱荞宝:那个,请问这个资料要怎么下载到后台?]
[永爱荞宝:可以本地保存吗?]
[爱荞宝一万年:当然可以了,但是不能盈利哦。]
[爱荞宝一万年:你点这个链接,直接另存为就行了。]
[永爱荞宝:谢谢。]
另一边后台的版主还愣了愣:还怪有礼貌的嘞,一股老年人上网的味道。
老年人不至于,但闻定根这边十几二十岁经常网上冲浪的小姑娘确实有代沟,秉承着“说多错多”的原则,他没有再发言,只是专注地下载起了沈南荞的一些视频、照片,保存到自己电脑的私密文件夹里。
今天,他工作完又照例去论坛翻了下产粮,保存了几个觉得不错的,然后心满意足地关掉。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早上8点了。
想必她应该醒了。
往常沈南荞是7点半醒,但会在床上赖个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
这个点儿打给她,时间正正好。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没有人接听。
闻定怔了一怔,一开始以为她没醒,把手机搁了。
可过了会儿觉得不对劲,翻到她的某个社交平台,上面显示她十五分钟前还上线过。
闻定眸光微闪,沉着眸子又拨出了这个电话。
电话就这样一声一声地响着,犹如不紧不慢的催命符。
另一边,沈南荞已经离开单元楼上了小区门口的车。
那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大众,车牌也是普普通通的,上车后司机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只是默默低头开车。
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如放映般朝后退去,成了视野里一个个不断缩小远离的黑点,很快就模糊不清。
车窗是茶色的,室外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
沈南荞捏紧了手机,到底还是把这个电话接了起来。
“去哪儿了,这么久才接我电话?”闻定温和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了,“故意不接我电话吗?我又哪儿惹你生气了?”
沈南荞只觉得喉咙干涩,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喂——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沈南荞觉得自己好像升到了半空,手脚都虚浮无力,勉力才能平稳住呼吸。
“你人在哪儿?”闻定没有再计较这些细节,笑着问她,“在出租屋里吗?”
“不在。”沈南荞说,“我出门了。”
“去哪儿了?”
她顿了顿,没有回答。
气氛渐渐的变得古怪起来。
另一边,闻定手里书写的动作停住,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的她很是反常,一举一动都不同于以往。
他本就是敏锐的人,且冥冥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隐晦直觉。
“沈南荞。”他直呼她的名字,“你到底去哪了?”
她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她强压着对他的恐惧,磕磕绊绊地说:“闻定,我们分手吧。”
那边没说话。
四周一片安静,安静得她似乎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她根本不敢细想,一鼓作气说:“能在一起两年,挺有缘分的,不过,就到这儿吧,以后你不要找我。感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照顾和帮助,虽然很多东西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还是谢谢你。跟你在一起也挺开心的,虽然你这人有时候蛮横霸道不讲理……”
“总之,就这样吧,我没别的要说了,保重。”
那边仍然安静。
沈南荞试探着开口:“那个,我挂了?”
这一次,他终于开口:“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南南。”
他比她先一步挂断了这个电话,果断到沈南荞心里又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的疙瘩。
闻定会怎么报复她?抓到她以后,把她关起来?
还是用小皮鞭抽?
不敢想。
她在心里默默唱了几句大悲咒,果断地拔出手机里的卡,折成两半从车窗口丢了出去。
然后掏出另外一只新手机,插上新的万能卡。
-
沈南荞没有坐飞机也没有坐高铁,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这种需要人脸验证的东西,闻定肯定有手段查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坐的黑车,先离开北京,然后一路北上。
是的,她选择北上而不是南下。
正常思维来说,人肯定会选自己熟悉的地方,南边才是她土生土长的城市,她大抵会选择在南方的一个边陲小镇落地,那样更有安全感。
这一点,闻定肯定也会想到,所以她选择了北上,不按套路出牌。
他再神通广大,她也不相信他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她。
拜拜了您嘞!
下车时,她对着车玻璃来了一个飞吻,将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迈着轻快又矫健的步子离开了。
她以前是武替出身,虽然不会真的武术,常年锻炼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瘦弱,步行走了两公里也没有很累。
“这是钥匙。”房东太太将出租屋钥匙递给她,又教了她一些电器的使用方法就走了。
沈南荞将门关上,放下背包和行李箱,四处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