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做事太不老道,尾巴一堆,是个麻烦。
他心里已打好不再深入交集的打算。
沈南荞迟疑了一下才意识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周老板,不过他不需要跟她解释这些的。
这样郑重,倒叫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说他了,远到是客,我该招待沈小姐。”闻定从座椅里款款起身,颇有绅士风度地叫来秘书,吩咐给她安排房间。
他自是风度翩翩的,可回眸时,眉宇间多少有些不易察觉的调侃。
这人严肃时和说笑时,完全是两副面孔。
沈南荞脸颊微红,他总是揶揄她。
“沈小姐”,这么简单又疏离的三个字,在他唇齿间却油然而生一种狎昵调情之感。
她抬头认真地多看了他一眼,心如擂鼓,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笨嘴拙舌。
抬步时才发现他一直定定看着她,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实在是“不正经”。
一件墨绿色香云纱旗袍,放量很小,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格外有致,走动时,下摆的开叉处不免泄出些许春光。
“经纪人让穿的,拍了个广告就出来了,没来得及换……”她想解释两句,话到一半又觉得是越描越黑,干脆闭上了嘴巴。
闻定心里了然,克制自己,尽量不往她身上瞧,咳嗽一声:“我带你走走吧。”
从闷窒的书房里出来,呼吸都为之一轻。
晚风拂过岸边的垂杨柳,空气里还带着几分潮润的湿气。
“这地方风景倒是不错。”她小声嘟哝。
“若是步行,走上四个小时也走不完。”闻定侧身对她一笑。
沈南荞惊讶地嘴巴大张。
许是她的表情逗弄到了他,闻定忍不住朗声一笑,连日来紧绷沉闷的心弦不由一松。
秘书开着车过来,询问他们是否要用车,他只是摆摆手,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一张地图,修长的手指点在上面,示意她看:“我们站的这个地方就是‘望春亭’,往这边走,往前一公里就是……”
沈南荞的方向感为0,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可他说话好听,徐徐有礼,不免就叫人沉溺其中。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靠他很久了,几乎贴在他胸膛上,热息扑面而来,抬头就要撞上他的鼻尖。
她忙不迭后撤一步,愈发尴尬。
反观他,倒是神色如常,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
她心里舒一口气。
走了一路有些热,闻定将手里的外套递给秘书,吩咐道:“你留这。”
这就是让他们别再跟来的意思,秘书了然,很识趣地回头挥了挥手,把后面的一帮人打发走了。
“走吧。”他对她笑了笑。
沈南荞不发一言,心里愈发不自在,却也只能跟着他往丛林深处而去。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高精力的人,走了一路还是那么精力充沛,一点儿都没有累着的模样,不时还充当向导,给她介绍这地方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的由来。
沈南荞却累得手脚虚软,脚下好似灌了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付蓉蓉老跟她吐槽,说打死也不能跟这类人一道去旅游,这帮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特种兵式旅游”,不累死你不罢休。
许是没听见回应,料想她没跟上来,闻定停下步子等她。
沈南荞正低头腹诽呢,压根没注意他停下了步子,一头撞了上去,脸蛋就这么扎进他的背肌里。
天气炎热,闻定穿的衬衣,薄薄布料阻挡不了皮肤的热度,还有他宽阔有力的肌理……她忙后退一步:“对不起,我走神了。”
他眉宇间有些深意,只是,到底什么都没说:“走不动了?”
她点头,挥不去脸上的燥意。
“那去坐船?”
沈南荞终于忍无可忍,双手合十,跟他作揖:“您饶了我吧。”
她只想回去睡觉!
闻定忍俊不禁,叫了车来。
沈南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捉弄她,不是真的要去坐船。
看一下手机,这个点儿也到饭点了。
他先她一步上车,回身将手递给她。
沈南荞抬头,他宽大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十指修长,不偏不倚。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将手递上去。
甫一接触就被他握紧了,好似被紧紧包裹,她一颗心也不由被握了一下。
只是,他的手却比她想象中要粗糙,不似那些金尊玉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
心里这么嘀咕,他已经笑望着她,解释:“我喜欢登山、攀岩。”
“这样啊……”这就能说得通了。
闻定点头,又道:“感兴趣吗?下次一起?”
沈南荞有些愣怔,自然没有应承。
谁知他下一秒冁然:“逗你的,走几步就气喘,别说攀岩了。”
她抿了下唇,却也不好反驳。
“对了,你在这儿留几日?”他又问她。
“三四天吧。”
“能休这么久的假?”
“新戏刚刚杀青,还没进新的组。”
闻定笑着点了点头,又说:“所以,我是占用了你难得的假期?”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表情怔松,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跟你没有关系,就算你不邀我,我也想出来走走。”
“你这么心软,很容易吃亏的,要是这一切都是我的计策,是我授意周德去做自导自演呢。你不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他侧目睨她,眉宇间波澜不惊,却又似藏着几分戏谑。
沈南荞心里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闻定终于不再逗她,微抿了下唇,低低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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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天闻定百忙中抽了半天时间陪她去逛街,又带她去坐了摩天轮、跳楼机、云霄飞车和海盗船。
她玩得不亦说乎,闻定的脸色却不太好。
“你怕这个啊?”她还觉得不可思议,意犹未尽。
“不是怕,是不太适应。”他失笑,“我不喜欢这种高强度刺激心脏的游戏。”
她抿了下唇,说了声“哦”。
这人还真是够养生的。
“那你喜欢什么运动啊?”她挺好奇的。
“普通的力量训练、漫步,或者自由泳、下棋之类的。”
沈南荞撇撇嘴,第一次觉得跟他没什么共同语言,这些不都是老年人喜欢的活动吗?
“你玩游戏吗?”她不死心地问他。
“不怎么玩。”
沈南荞觉得有点无趣了:“算了,那我们回去吧。”
“不玩了吗?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坐那个时空战舰。”
“不要了,你又不喜欢玩。”她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也觉得有点无聊。
这种活动本来就是要两个人都很喜欢才能玩得开心,玩得尽兴啊。
可能是感觉到她兴致不高,闻定也没说什么了。
回到住处,闻定临时接到公务,只好把她交给权胤,让他领她去吃饭。
权胤一脸的嫌弃,问她吃什么。
沈南荞有些失落:“随便。”
“什么叫‘随便’?你给我翻译一下。”他皮笑肉不笑的,指骨敲一下桌面。
沈南荞敢怒不敢言:“那去吃肯德基吧。”
这种油炸食品,料想他这种公子哥儿不会喜欢。其实,她当时这么说是存着几分报复他的心思的。
谁知他吃得津津有味,廉价可乐也喝得毫无心理负担。
沈南荞看着他,第一次感觉他和闻定不一样的地方。
“……你和闻定差几岁啊?”她忍不住开口。
“他大我三岁。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俩差挺多的。”望着对面人,她欲言又止。
“骂我呢。”他抬眸朝她望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沈南荞却觉得阴森森的:“没有!”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啊?”
“真的!”
吃完这一顿,权胤又带她在附近逛了一圈,觉得无聊,又很没耐心地遛狗似的去商场里带她遛了一圈,给她打包了一些化妆品和衣服。
什么死亡芭比粉口红、蓝色眼影……看他在那边库库刷卡,柜姐笑得乐开花,沈南荞欲言又止。
“拿着。”他把袋子塞给她。
“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
她很没骨气地解释:“无功不受禄……”
“那你教我打游戏。”权胤淡淡道。
“啊?”
他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白痴似的。
她讷讷的:“……那好吧,但是不保证能教会哦。这些东西,如果你要要回去那就要回去,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