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问她:“你怎么玩的?”
“啊?”沈南荞低头想事情呢,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哦,你说游戏啊?随便玩玩啊,这不是很简单吗?我没专门练过。”
权胤:“……”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报复的快感。
闻定那么多朋友里,就他一直瞧不上她,屡次为难。虽然其他人未必看得起她,可面上至少看不出。
她是个心很大的人,人家心里怎么想她管不着,可面上冷嘲热讽的她受不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任你牛逼上天,打游戏不还打不过她!
可能是吃了瘪,权胤那天没搭理她,跟魏少维一道走了。
沈南荞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
和闻定一道待在定泗路这边的这段日子里,魏少维只来过一次,权胤却来了三四次。
且和前者不同,前者来访肯定是公事。
但沈南荞也看出来,权胤和闻定的关系似乎更加亲近,闻定很包容他。
字里行间也听出些虚实,他比闻定小三岁,却已经是某开发区的主任了,级别虽然不是很高,但在这个年纪也很难得了,手握实权。别看人不着调,公事上倒不出纰漏。
但沈南荞还是相当不喜欢他。
当然他长得不赖,甚至算得上神清骨秀,笑起来有种少年感。可男人俊美到极致,总给人阴寒刻薄之相。
权胤就是如此,不管笑的时候还是板着脸的时候,都让人不怎么舒服。
沈南荞这日从网上购买了一台豆浆机。
因为她贪便宜,豆浆机操作起来声音非常响,声音登时从中岛台传到客厅。
原本低声聊天的闻定和权胤都愣住,面面相觑,然后抬眸朝这边望来。
她已经关掉了豆浆机,手在围裙上尴尬地擦了一下:“……我没想到声音那么响。”
闻定笑而不语。
权胤却似笑非笑不阴不阳地说,还以为外面在挖地。
沈南荞抿着唇,转过身去了中岛台继续做她的冰皮月饼,没搭理他。可是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晚上上线去游戏里蹲着他,把他杀了好几次才算解气。
可做完又有些后悔,唯恐他找自己算账。
结果过了好几天风平浪静的,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一天后见闻定在客厅里看资料,她想了想,给他打了杯咖啡,端过去,放到他面上的茶几上。
闻定抬头看她一眼,笑道:“谢谢。”
“不客气。”
见他又低头翻起了资料,她犹豫了很久:“……权主任怎么不来了啊?”
闻定复又抬头,他的眼神莫名让她有些不自在,可他分明是在微笑。她默了会儿,到底还是把自己在游戏里报复他的事儿坦白了。
闻定点点头,说没事,他最近很忙,去深圳出差了,顾不上这些小事的。
她这才松了口气。
没注意当时他垂着眼帘,眼底一片冷漠。
第28章
到了六月份,天气热得很快,简直是一秒入夏。沈南荞前两天还在穿长袖,今天已经换上无袖了。
这简直不给人一点反应的余地。
毕业前夕,学业到了收尾阶段。虽然他们学校的学业是混日子居多,毕业前还是有必要好好搞一下的,那几天她很少去闻定那边,一直待在学校里,连通告都全面搁了。
这日在上课时,手机却一直不停地震动。
后来她只好悄悄把手机藏到抽屉里、划开。
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还有闻定发来的消息:[接电话。]
她连忙回复他:[在上课呢,一会儿下课了我再回你。]
[闻定:什么课?要紧吗?]
[沈南荞:选修课。]
要紧是不怎么要紧,可上课的这个老师很难搞的,要是被发现她一直在开小差,难保不被磋磨。
闻定却强人所难,非要她出去见他。
她只好借口去上厕所,有些生气地跑到学校后面去见他。
他今天开的车很低调,属于扔到大街上都找不到那种,可是他人不怎么低调,虽然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远远抄着手站在那边都是一道独特靓丽的风景。校门口有不少学生路过,看见他都会回头。
沈南荞做贼似的过去,声音都不免放低了:“我在上课呢!”
“不是不要紧吗?”他握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很轻柔,蜻蜓点水似的。
这样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她都愣住了,好一会儿,唇上传来的湿润和热意才提醒着她,他们刚刚接吻了。
这可是在校门口!
她一下子推开他:“这是在学校!”
闻定又将她揽到怀里:“没人会注意的。我亲过你了,你也亲我一下,礼尚往来。”
“这是在学校!”沈南荞再次强调,希望他能有点“礼义廉耻”。
可她显然高估了闻定,他一派随和镇定:“不亲的话,我们就在这儿耗着。”
沈南荞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闻定又笑了一下,半开玩笑似的:“不信?”
她信,她怎么会不信,他这样笑,笑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有多一句话她已经就范,勉力踮起脚尖搂着他,小鸡啄米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微微的凉,女孩的嘴唇像果冻,能驱散夏日的燥热。
闻定只觉得神态清明,笑望着她。
沈南荞毛毛的:“可以了吧?我得回去上课了。”
“再来一次,太敷衍了。”
沈南荞满头问号,跟他大眼瞪小眼看了会儿,只好又笨拙地踮起脚尖。
这一次她吻得很认真,濡湿的唇在他唇上游移,小舌头扫到他的牙齿,往里钻,一寸寸地深入,像是在品尝她最喜欢的巴斯克小蛋糕,吻得尤为卖力。
可就在她觉得差不多了,想要松开时,他倏的揽住了她的腰,轻易就将她禁锢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才放开她。
她瞪大双眼,有点生气地看着他,可看一下时间,来不及了:“我去上课了!”
她匆匆丢下这一句就跑了回去。
其实那天她挺困惑的。
他大老远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索一个吻?假的吧,以他的性格,肯定还有别的要紧事儿。
-
沈南荞下午回了一趟出租屋那边,准备拿点东西。
虽然她已经搬走,白微微还是给她留了房间。
“不用给我留了,我已经有地方住了。”沈南荞觉得很过意不去,“或者,我把房租给你吧?”
总不好叫她多出这份钱。
“那你给陈乐惜,这房间现在是她在用。”白微微说。
陈乐惜忙着打游戏呢,闻言愤怒地抬头:“给什么给?!我用来拍摄呢,又不是空着!”又对沈南荞说,“虽然你现在搬出去了,可要是哪天跟你男朋友闹不愉快,你还是能随时回来住的,这里永远是你‘娘家’。”
沈南荞笑了笑,心里感动:“谢谢你,乐惜。”
白微微却白了陈乐惜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盼着人家小两口吵架?!对了,你新男友谁啊?我们认识吗?见过吗?”
沈南荞有点尴尬:“见过的。”
说起这个事,陈乐惜又有话说了:“江致前两天来过,一直问你的事。”
“他找我干什么?”沈南荞皱眉。
这个人快从她记忆里淡忘了,如今别说恨了,情绪牵动都很难。
她如今的关注点早就不在他身上,她也觉得他们早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江致还会找她。
“好像是跟他女朋友分手了,似乎是想找你复合。”陈乐惜都无语了,“当你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啊?!我让他滚,别再来!然后他死皮赖脸的留下这个箱子就走了。”
她指了指门口一个封闭的纸箱。
沈南荞皱了下眉,没有去拆,她和江致早就是过去式了。
“他问我你的住处,我没告诉他。”白微微道。
“不用理他。”沈南荞又和她们说了会儿话,将一箱车厘子给了她们就提着行李箱离开了。
虽然闻定那儿什么都有,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用惯了的东西。
沿着楼梯往下走,她接到闻定的电话:“喂——我在白微微那边呢,收拾一些东西……”
到了楼下人就停在了那边。
江致蹲在不远处的槐树下,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这时,他却像是有所觉察似的抬了下头,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陡然亮起来:“南南——”
他飞快朝这边奔来。
这一声,另一边的闻定和权胤也听到了。
他手里的钢笔停住,鼻尖不慎在文件上洇出了一个黑点。
权胤“啧”了一声,语气凉凉的。
闻定神色如常,将被污染的文件合上丢到一边。
江致嗓门大,一声“南南”喊得惊天动地,想不听见都难。就连路过的行人都朝这边望来,频频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