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非常委屈难过:“你就这么恨我吗?”
沈南荞看向他。
江致身高182,有一张清俊无害的脸,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清纯男大”长相,笑起来阳光又开朗,非常治愈。所以,虽然他以前性格差又懒惰,还口花花,她都可以忍,因为觉得他本性不坏。
他看到路边的小猫受伤也会抱起来送到宠物医院,总是非常热心地帮助别人。虽然有时候会有点没边界感,也就是嘴上占点儿便宜,有时候也蛮傲娇可爱的。
他总是信誓旦旦地说他才不会乱搞,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也曾跟她一起吐槽出轨的男同学……
可如今那个他已经在她面前碎裂,在她亲眼看到他和赖嘉欣那些恶心人的对话之后。
她只觉得Low,Low到没眼看。
什么清俊、什么单纯、什么美好……通通见鬼去吧。
两人在公司门口就这么僵持着,冷不防旁边的写字楼里下来两人。
南荞不经意抬头,发现是闻定和钟淮。
“闻总。”江致连忙收敛了表情,讪讪的,面上有些窘迫和不安,似乎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到这边来。
闻定无甚表情地点点头:“午休?”
江致干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狼狈模样:“嗯……过来跟我……”他本想说“女朋友”,又改了口,“朋友说说话。”
他和赖嘉欣的事在公司里不是秘密。
一开始他还想捂着,急于摆脱赖嘉欣,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赖嘉欣似乎意识到了他的急于逃离,越来越疯魔,管东管西,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看到他身边有异性就受不了大闹,搞得公司高层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举报的,这事儿影响恶劣,都开了会。因为赖嘉欣舅舅有些人脉,两方意见僵持不下。后来闻定路过会议室,把赵总叫出去说了什么,回来一直中立的赵总就拍板把她给开了。他虽然没被开,也被打发到边缘部门去坐冷板凳了。
他不知道闻定现在对他是个什么样的看法,多少有些惴惴。
当着闻定的面,他也不好强留沈南荞,只好低声说:“我回去了,南南,回头再跟你说。”
直到江致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气氛还是尴尬。
南荞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啊?”
“来见个朋友。”闻定笑一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南荞觉得这个笑容有点冷。
她本就是个对情绪极为敏感的人,别人对她热情,她也会忍不住热情回应,可一旦感受到对方的冷淡,就会下意识地缩回她自己的小乌龟壳里。
她讷讷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话:“那我先回去了,您忙。”
闻定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飞快钻进了大楼里,白皙的脸孔在玻璃窗上一晃而过,蛮无辜的模样。
他哂了一声。
秘书在后面看他半晌,见他表情很冷,都没敢上前。
直到权胤的电话过来:“你人在哪儿呢?哥们儿茶水都喝三壶了。”
闻定自觉往后靠,将手机拿离耳畔:“地址发我。”
“快点!”
闻定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他在门口粗略一看,都是熟面孔。
“总算来了,您真是贵人脚步迟。”权胤在和一个后辈打桌球,一杆入洞,这一球极是精彩漂亮。
他直起身,却皱着眉不太满意,一张俊美的脸孔有着煞气。旁边几个不知是电影学院还是财经学院的女生,见此纷纷鼓掌,跃跃欲试。
闻定将外套脱给随侍的姑娘,说了声“谢谢”,惹得对方面孔飞红自己却一派平静冷淡,越过牌桌径直走到最里面,叩一下桌面:“劳驾。”
他的面孔最是有迷惑性,初见时总觉得是个好脾性的人,占了他位置的姑娘怔了怔,忙红着脸给他让座。
他身边就是方天赐,自他一进门就灰头土脸的,头也不敢抬。
魏少维看破不说破,对他笑道:“这位置风水不好,你跟我换一下吧。”
方天赐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他一眼,忙跟他换了位置缩到角落去了,唯恐被闻定盯上,又问他旧改办的事。
闻定给魏少维面子,没找他晦气,垂眸慢条斯理地理牌。
台桌上又有人进了球,四周响起喝彩声。闻定抬眸,原是个年轻女孩,一袭黑色的挂脖鱼尾裙包裹着玲珑的身段,背后望去,曲线迷人,开叉处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吕月,新一任的紫金花最佳女主,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魏少维玩世不恭地说,手里不忘洗牌。
“没兴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闻定疏冷道。
“他不喜欢上赶的,只想要吃不到嘴里的。是吧,闻公子?”权胤拆他台。
闻定凉凉地扫他一眼。
权胤不甘示弱,任由他瞧。
魏少维倒是笑了,冲闻定抬抬下巴:“你怎么惹着他了?”
别看权胤张牙舞爪跟个行走的火药桶似的,碰到闻定分分钟熄火。敢直接跟闻定叫嚣,吃错药了?
闻定但笑不语。
“心情不好?”魏少维起身亲替他斟茶。
闻定没喝,人微微后仰倚入靠背中,垂着眼帘匀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哪儿看出我心情不好?”
贺深笑着过来,递烟给他:“是开发区的事儿吗?顺其自然吧,逼得太紧,少不得有些要狗急跳墙。”
闻定夹烟的手一指对面的权胤:“那得问这位权公子,这段时间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少不得要给他擦屁股。”
权胤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唇边还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乍然被点名,恼羞成怒地嚷嚷道:“我还不是替你冲锋陷阵才平白得罪人!现在倒好,倒打一耙!哥几个评评理,有这样的人?!”
几人俱是哄笑,气氛瞬间其乐融融。
“华盛怎么样了?”半晌,魏少维正色道。
吕月是跟在他身边的,打完球却回到了他身边,一只手软软地搁在他的椅背上,好奇地望来。却见闻定低头从烟盒里敲了根新的点上,烟雾后,一双倦冷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失声一笑:“连跌四天。”
魏少维低咒一声,尔后迟疑道:“不会跌停吧?”
“不知道。”他淡淡一笑,似是事不关己,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也是持股人。
魏少维嘴里咒骂,面上却是如常,似乎真的跌停也无所谓。
又或者,是对这位“闻公子”全然信任。
“有影响吗?”半晌,他复又开口。
“暂时没有。”闻定淡淡。
魏少维哂了一声,也没再问了。
他们这样的人,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产业,做投资的的都知道,不可能每一个项目都盈利,甚至有些公司是处于持续亏损状态。
闻定手里这样亏钱的公司就不少,不过那些公司的业务线本身就不是以盈利为目的,他有更远的战略目光和部署,他们家大业大的,这点儿钱还是烧得起的。
看了会儿吕月也明白过来,这局里谁主谁次,见闻定手边的杯子空了,弯腰主动给他添水。
魏少维眼也未抬地笑道:“你这么喜欢这位闻二公子,今晚就跟他回去吧。”
吕月尴尬不已,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好在魏少维似乎只是开玩笑。
她总感觉这位闻公子有点眼熟,脑中忽的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刚签星河那会儿在后台见过他的,似乎是陈令姜的靠台。也难怪星河这种没什么实力、模式单一的老牌经济公司,还能撑这么久。
“对了,这是徐杨,我同学。”过了会儿,贺深将一个戴眼镜、模样清俊的男人引进来。
“几位哥好。”徐杨不卑不亢的,一一跟他们问好。
本来像徐杨这种家世是进不了他们的圈子的,但有贺深引荐,他们也卖他一个面子,简单地打了招呼。
聊了会儿才知道,他是找魏少维拉投资来了。
魏少维态度客气得很,可顾左右而言他,一点儿不松口,徐杨也很无奈,只得笑笑另寻机会。
本来挺圆满的聚会,结束离开时却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老徐,你可得帮我啊——”江致从拐角处过来,一把拉住徐杨的手,“老同学,咱们有多久没见了啊?”
因为光线昏暗,加上人比较多,他没看见身后的闻定,只顾着和徐杨寒暄。
徐杨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又不好当着闻定几人给他没脸,只好说:“不是我不帮你,我这部新戏的投资还没着落,怎么帮你女朋友搞角色?”
他恼火得很,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塞他剧里?他那个女朋友,叫什么赖什么的,据说以前根本没演过戏。
好说歹说才把江致这个瘟神“请走”。
“让大家看笑话了。”徐杨尴尬得不行。
“你新戏叫什么?是讲什么题材的?”闻定忽的开口,似乎有兴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