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去吗?”
“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去。”
白微微傲娇地翻了个白眼,把她扯到了自己的梳妆台前:“那你要听我的。”
手里的化妆笔已经开始在她脸上涂抹。
南荞有点不安:“……你别乱画啊……”
白微微觉得受到了侮辱:“我就是闭眼画都比你的技术好!”
沈南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夜店,又新奇又害怕,全程躲在白微微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两人转来转去,有不少上来搭讪的男生,白微微大大方方跟对方打招呼,她却有点露怯地缩在后面。不过,那些男人的目光基本都越过白微微盯着她。
“该死的,我不应该跟你一起出来!”白微微扼腕。
“那你给我画个小丑装。”南荞冲她做了个鬼脸。
面对陌生人,她有点社恐,可在熟悉的人面前又古灵精怪,像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她难得穿了件黑色的无袖针织裙,衬得身段愈发曼妙,既有少女的轻盈,也有女人的性感,眼皮涂成了晶莹的青绿色,像蝴蝶翅膀上的磷光,有几分不谙世事的高贵和漠离。灯光映照在她身上,昏暗又柔和,比白日多几分妩媚。
闻定和闻乐彤从楼梯上下来时,一眼就瞧见了这样的她。
闻乐彤见他不动,忐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二哥……”
她也真够倒霉的,难得放假了出来放松一下就碰到了她二哥。
“你先回去。”闻定说。
“……二哥,今天难得同学都在,聚聚……”
话音未落,瞥见闻定冷淡的目光,她立刻改了口:“我马上回去。”
……
“喝点儿吧,一会儿我捞你回去。”白微微把一杯果酒递到她嘴边,“没事,百分之5的酒精度,你要是喝这个都能醉,以后就别碰酒了。”
南荞捧着偌大的杯子,跟偷尝禁果似的,小心地抿了口。
果然是果酒,酒精度低,反而像汽水,滋味不错。
她又喝了一口,脸颊微红。
面前出现一双修长的腿,她摇摇晃晃地仰起脑袋。看到闻定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眨了下眼。
“不说在忙吗?”他在她身边寻了个空位坐下。
南荞又眨了眨眼睛,耳根爬上红晕,期期艾艾的:“……最近要拍个酒吧的戏,我来找找灵感。”
闻定也不戳穿她,只淡淡打趣道:“呦,您还是体验派演员呢?”
她脸红得好似要滴血,已经分不清是羞恼还是喝酒喝的。
白微微感觉出不对劲,目光好奇地往闻定身上瞄。
“可以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吗?”闻定说。
白微微这么脸皮厚的人,难得不好意思起来,起身道:“你们慢聊。”
将人打发走,闻定才看向沈南荞:“躲我?”
南荞更加尴尬,眼睛乱飘:“没有啊。”
他哂了一声,没直接揭穿她。
灯光映照不到的阴影里,他的面孔半明半昧,端的是剑眉英目,立体感更加,多看一眼都觉得惊心动魄。
沈南荞匆匆收回目光,喝一口杯子里的酒。
闻定随意一瞥,透明的玻璃杯口颍上了她红艳艳的唇印,在这样迷离的夜晚,有种拨人心弦的暧昧暗示。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胸腔里那股燥意:“你不喜欢我吗,沈南荞?”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的语气太过云淡风轻,以至于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应激似的:“我没有!”
她忽然觉得四周好吵,音乐震动声刺激着她的耳膜,偏偏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跟捕获猎物似的,盯着她不放。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觉得有些后怕。
“不是不怕我吗?”他莞尔一笑。
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
带着三分调侃,又风波不动,更多的是请君入瓮。
南荞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我……我才不喜欢你!你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呀?”
“不喜欢我,大半夜的还跟我回家?”他闷笑,捻了根烟在指尖。
“我只是善良,不忍你露宿街头!”她继续死鸭子嘴硬。
他不置可否。
南荞吸了下鼻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他这样逼迫:“你只是想玩弄我……”
一直没有诉之于口的话,这一刻终于说了出来,她脸颊有些生理性的羞红,感觉自己的自尊又被人踩了下。
闻定多看她一眼,她都有些受不了,别过头去。
“为什么会这么想?”半晌,他似乎叹了口气。
她倔强地不肯看他。
“沈南荞,看着我说话。”
他的语气较平日都严肃,她心里抖了一下,很没出息地不得不抬头看向他,眼睛里还含着两泡泪。
闻定掰过她的脸,目光锐利而直接。
南荞僵在那边,一动都不敢动,好似被点了穴。
下一秒他欺身而近,强势地覆了下来。唇上传来被碾压的感觉,酥酥麻麻,好像有电流蹿到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似乎缺氧了,漂亮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那一刻全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唇上,耳朵里还是嗡嗡作响,直到他放开她。
南荞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只是受惊地望着他。
闻定反而笑了:“是喜欢我。”
她气闷,耳朵红了又红:“流、氓!”
他将手机递给她,笑意快从唇角溢出:“那你报警。”
南荞是落荒而逃的,那天回去,她脱力般倒在床上,徒劳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一颗心似从胸腔里蹦出。
心里茫然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南荞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遇到江致。
小年夜过去,时值深冬,公司门口的喷泉都结了冰,日光映照在上面,激起一层冰冷的反光,直刺眼球。
她老远就看到了江致,不由停下步子,想转身就走。
江致比她快一步,上前拦住了她:“不想在公司门口闹得太难看,你就跟我走,我们好好聊一下。”
沈南荞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她反而笑了:“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江致,你的诉求是什么?”
她直白冷静地发问。
江致愣在那边,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他有些发蒙,因为两天没刮胡子,下巴有一层青色的胡茬,加上几天没睡好,黑眼圈特别浓。
沈南荞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冷酷地跟他说话,好像多说一个字都多余。
印象里,她一直娇俏可爱,在外人面前怯怯的,可混熟了就会发现她是个暖心的小太阳,特别会关心人。他嘴里虽然嫌她唠叨,却一刻都离不了她。
其实有时候看到她忙前忙后还要去干活他也蛮内疚的,也尝试着做过饭、打扫卫生,可坚持了两天就坚持不下去了,畏难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上学时,他妈任何家务都不让他沾手,说以后找个会的媳妇就行。
他心里感觉这样是不对的,只是这么多年早就养成的惰性,实在改变不了。
以前每次喝多了回到家,不管多晚沈南荞都会等他,他还能靠在她腿上说会儿话。
赖嘉欣就是个大小姐,加上丢了工作,天天跟他发脾气,他答应帮她找新工作才消停会儿。她每天除了打扮就是买衣服,要么打游戏,出门光鲜亮丽的,家里就是个鸟窝,还嫌之前的住处不好,非逼得他搬到了四环。
他都被她折腾地瘦了一圈。
昨天他妈过来,狠狠数落了赖嘉欣一通。可赖嘉欣是谁啊?当即就跟他妈吵起来。
两人吵得昏天黑地,吵得他头都要炸了。
这叫什么日子啊?
因为晚上睡不好,他白天工作也没劲,最近频频出错。可赖嘉欣从来不会心疼他,只是催他帮她找活,最近看了沈南荞演的那部新剧,又说她也要演戏,快烦死他了。
沈南荞入圈那么多年都没水花,现在才有了一点资源。这行哪里是那么好混的?可说什么她都不听。
江致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能烦到这种程度。
昨天,赖嘉欣出去了,他捧着平板打开了沈南荞的新剧,才发现她的演技比他想象中强多了。明眸善睐,意气风发,明艳到能灼伤人的眼睛。
他翻开她的社交账号,发现了她最近发的一条动态,底下评论999+,都是诉说如何喜欢她的粉丝。
印象里,她只是一个做替身和跑龙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他陌生的模样了。
江致盯着那条动态很久,怅然若失。
……
以前沈南荞都有点怕他生气,如今反过来了,她清凌凌的目光一扫,他就有些心虚气短,窘迫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只觉得声音干涩:“……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