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岚长吸了一口气儿,想了个别的方法:“那这样,我替你回这一句,这就不算是你说了,对吧。”
是可以这样的吗?
丛宜眼神愣了一瞬。
神情严肃地思考了大约有两分钟,丛宜突然把眼睛闭上了,然后双手拿出手机递给了宋知岚。
那架势颇具大义凛然和壮士取义之感,给宋知岚逗得直乐,边笑边把手机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完了。
手机一回到丛宜手里,段竞洲的消息就冒了出来。
【你要练他那碰一下能把人创出二里地的腱子肉?】
丛宜不自觉地微微张口。
【你的形容很夸张。】
二里地是一千米,肌肉触碰的力道不能做到这样。
段竞洲:【他那样儿的你练不成。】
丛宜本来就没有想练,平静地回了个:【哦。】
哦?
段竞洲:【你觉得他那种的好看?】
丛宜想了想,选了个适中的表达:【是有一定美感的。】
虽然她谈不上喜欢,但是如果是问她好看这种观点性问题,客观来讲,高天的身材确实存在力量美感。
段竞洲:【我认识一个配镜的老板,友情价能打一折。】
丛宜面上闪过惊讶,回:【那你们的交情一定很深。】
一折的话,这已经不是骨折价,完全是跳楼价了。
段竞洲隔了很久没回复。
丛宜没忘记岚姐的问题,重复问了一遍:【今晚高天会在你的店里吗?】
段竞洲:【不清楚,他长腿了,能溜达到哪儿去我也不知道。】
丛宜:【那好吧。】
又隔了一分钟,段竞洲问她:【今天中午怎么没说吃的什么菜?】
丛宜解释:【本来就是要问的,周景过来了在聊天。然后问你岚姐的u盘,还没有来得及。】
段竞洲:【人多吵闹,吃得香么?】
丛宜看了看基本干净的餐盘,回复:【阿姨今天做的菜好吃。】
段竞洲这一会儿回消息断断续续,停顿后才见他回过来了句:【知道了。】
聊天结束,宋知岚提出让丛宜晚上陪她去「北沨」,丛宜有时间爽快就答应了。
晚上八点,两人再次出现在了吧台。
宋知岚这次轻车熟路,边往高脚凳上坐边说:“也是二进宫了。”
“宫里哪有我们这地儿潇洒。”
米兰乐呵着接上话,顺势把u盘拿出来给了宋知岚,“u盘,洲哥交代的,这个是你的吧。”
宋知岚急忙接过来:“是我的,谢谢啊。”
“客气。”
“今天晚上客人不多啊?”宋知岚扫了一圈儿。
“早着呢。”米兰说:“今天冬至,这个点儿都在家吃饺子呢。”
宋知岚这才想起来,她爸妈回乡下陪她姥姥姥爷过节去了,她自己都没想起来这节日。
三个人互相道了句节日快乐。
丛宜打从进来就没看到段竞洲的身影,于是问米兰:“段竞洲也是回家过节去了吗?”
米兰把果汁递给她,“对,洲哥回去了。”
正说着,高天从店里面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那副塔罗牌,正低头皱着眉瞅牌。
一抬头看见两人,直接诶嘿地出声招呼:“你们来了啊。”
宋知岚眼睛锁定似的,上下来回,快速地把他扫视了几遍。
一旁的丛宜看着岚姐的眼睛越来越亮,连带着眼部肌肉发生细微变化,这是交感神经兴奋的表现之一。
丛宜观察了下自己的位置,然后默默站起身换到了宋知岚的右边,好方便她观察,进行她的实验。
没人发现异样,高天自然地一屁股就坐到了宋知岚的旁边。
“你们俩没在家过节啊。”
“爸妈不在家,自己省得过了。”宋知岚出声回答。
丛宜摇了摇头:“我家里人在外地。”
高天应和:“自己清净。”
“你不也没回家过嘛。”宋知岚说。
高天叫苦地直摆手:“我一回家我妈就爱唠我相亲这事儿,犯天条了,招架不住。”
宋知岚笑了笑。
“对了,我这两天又在网上买了研究塔罗牌的课,有兴趣再试试不?”高天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宋知岚。
“拿我练手啊。”宋知岚出声。
高天准着脸否认:“哪儿能啊,是就你识货。”
说白了,自己这玩意儿,也就宋知岚给他面子。
到底是没拆穿他,宋知岚同意了。
两人一拍即合,打一招呼就往卡座区域走了。
丛宜坐在凳子上看着两人离开,睫毛微动。
明明岚姐中午吃饭时还说塔罗牌就是心理作用,怎么现在看起来又有兴致了,丛宜并不是很理解这种转变极快的行为。
坐了一会儿,客人陆续变多,米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吧台相比卡座人少很多。虽说稀零,但丛宜还是挪到了最边上的位置,吸着果汁专注地看米兰调酒。
一杯果汁喝完,空杯子立马就被人拿走,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米兰,再给添一杯。”
丛宜一扭头,段竞洲就站在自己背后,可能是因为忽然出现,声音不掩惊喜:“你回来了。”
段竞洲听声,唇角微勾:“等我?”
“没有在等。”丛宜吐字。
段竞洲啧了一声,“那我怎么听你的语气有点儿期待?”
丛宜回忆了下刚才自己的声音,思考后坦白地说:“应该是因为之前几次来你都在,今天不在,我的稳定状态被打破会感觉到异样,你来了就恢复正常了。”
段竞洲索性替她概括:“本质上还是不习惯我不在。”
丛宜觉得这么说似乎有道理,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见段竞洲手里还拿着袋子没放下,丛宜问:“你是一进来就看到我了吗?”
段竞洲没否认,接着说:“还是说我应该象征性找找?”
“可是我坐的位置很偏。”丛宜坐的是最靠近门边的位置,进门的视线惯性会向前看,而不是侧后方。
段竞洲闻声眯了眯眼,“我视力好,不散光。”
一旁的米兰都快听不下去自家老板的忽悠了,就不能承认是视觉的本能偏好么。
“果汁好了。”他适时出声。
段竞洲端着往中间的位置放,对丛宜说:“坐这边儿。”
丛宜只好起身坐了回去。
段竞洲从手里拿的袋子里掏出来两个餐盒,先是问米兰吃饺子了没有。
米兰白天不上班,说中午在家跟家里人吃过了。
段竞洲也就没再问,转而拿了一盒放在了丛宜面前。
“我吃过晚饭了的。”丛宜说。
“饺子呢。”段竞洲问。
丛宜诚实地摇了摇头。
段竞洲把筷子抽出来,“没听过说冬至不吃饺子,耳朵会被冻掉么。”
丛宜温声眉心轻蹙,伸出手摸了下耳朵,“真的有这种说法吗?在南方大家都不吃的。”
“有。”
段竞洲知道南北习俗差异,壮似随意地解释:“北方吃饺子,家里没煮汤圆,得委屈你入乡随俗一回。”
说完把筷子往前递了递。
丛宜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认真,筷子在面前丝毫都没注意到。
段竞洲见她不动,抿了抿唇,故意放缓语调道:“不接是要我喂你?”
第34章 冬至快乐34
喂她?
大脑驱使读取与自己有关的语言,丛宜意识回笼,眉心轻动了下,“你为什么要喂我?”
这挥舞着的小耙子又开始随机倒打了,还成他主动了。
段竞洲心下失笑,淡定开口:“我以为你不接筷子是等着我喂你。”
丛宜慢慢吞吞地解释:“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什么问题?”段竞洲顺势问。
丛宜脑袋微微一侧,“南方吃汤圆,北方吃饺子,饺子有很多种内馅,可为什么没有黑芝麻内馅的饺子呢?”
这个话一出来,紧随着清脆的碰壁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拿着吧勺正搅拌鸡尾酒的米兰噗嗤一笑,表情扭曲。
丛宜困惑地目光看向他。
米兰咧着嘴角表情满是欣赏:“我觉得你这个问题非常有深度,值得探讨。”
都可以称之为盘古开天地,新意了得。
丛宜有种找到同好的愉悦,接着眼神亮亮地又去看段竞洲。
段竞洲薄唇一张,轻飘飘来了句:“它们不能鬼混在一起。”
“为什么?”丛宜立马出声反问。
“因为饺子皮不爱芝麻馅儿。”
段竞洲故弄玄虚道:“在一起,饺子皮会哭。”
丛宜听完呆呆地端坐着,一动不动。
“听不懂?”段竞洲掀着眼皮,明知故问。
丛宜点了点头,“饺子皮没有情绪,它是不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