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跟你联络感情。】
第24章 情感储备24
收到那条消息的当下,段竞洲正喝着扎啤,鲜活的酒体进入口腔的一瞬间,被他硬生生地呛着咳进了嗓子里。
也没什么的,丛宜惯来喜欢把消息当「利器」。
一旁的高天嘴里叼着从外面烧烤摊子上单独买的烤串儿,见状嘴角直抽抽:“咋地啊,嗓子眼儿没准备好?下回喝之前喊个预备备321,给嗓子点儿准备时间成不。”
段竞洲放下杯子,淡淡地斜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我怎么了,我这好好的。”高天给自己争辩。
两人不呛两句浑身不爽。
卫砚从桌上拿了包纸巾丢高天怀里,声线硬冷:“擦嘴。”
拿大油边给自己涂唇膏呢,也不嫌埋汰。
段竞洲缓和好嗓子的异样,才又重新看回手机。
消息页面还停在丛宜发来的要跟他联络感情上,段竞洲回复问:【联络什么感情?】
丛宜秒回:【我们的友情。】
任何关系都是动态消耗的系统,一段良好的友谊是需要花心思维持的,丛宜对此深信不疑。
要让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成就一段深度友谊,等于个体双向且持续地完成自我表露这一运行过程。
底层的逻辑她十分精通,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如何与不能跟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保持这种友谊关系其实存在一定的困难。
丛宜继续发:【目前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天天见面。】
段竞洲眉心微动,顺着问下去:【然后呢。】
丛宜:【那我们之间相对应就缺失了互相了解进而增强友情的机会。】
宋知岚是丛宜现在最好的朋友,两人同在一个办公室可以经常聊天,工作日基本上每天一起吃食堂,在这种相处模式下,彼此了解不过是时间问题。
段竞洲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丛宜也是,这种情况下见面并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段竞洲听明白了,大多数人自然而然状态下深入的朋友关系在丛宜这里是需要当成明确的目标来完成的,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听起来的确很严重。】他唇角微勾,顺势附和。
丛宜及时给出回应:【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段竞洲脑子飞快运转:【比如,随时给我发消息了解我的日常安排?】
就跟刚那一出似的,换做别人看一眼他手机不以为是查岗那纯属就是眉毛下面长了俩黄豆。
【一部分对,一部分说的不对。】
丛宜严谨地纠正:【我是要了解你,但不能随时给你发消息。】
段竞洲:【得你有空,是么。】
【没错的。】
丛宜实话实说。
段竞洲又沉默了,盯着消息出神。
过了一分钟左右,抬眼扫了一圈自己所在的地方,一家客源不断、生意红火、各桌客人聊得热火朝天的烧烤店。
哦,是二十一世纪,合着脑子不清醒点儿他都得以为自己是古代妃子,且等着圣上大降恩典翻牌宠幸呢。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丛宜的消息紧接着来了。
【我如果没空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双向交流,她认为段竞洲可能同样需要了解她。
消息传过来,段竞洲顿了下,而后指尖快速在键盘上来回移动。
【现在是二十一点零九分,你在做什么?】
丛宜不加犹豫地回:【我在跟你聊天。】
【行,懂了。】
段竞洲脸上线条莫名柔和下来,烧烤店的灯光似乎不至于这么奇效。
坐在沙发前地毯上的丛宜还在反应他这句话指什么。
阳台上鱼缸里的鱼从躲避屋里钻出来,短暂地扑腾着翻了个肚皮,水花轻溅。
哦——
丛宜眼底猛地闪烁了下,意识到段竞洲这是在沿用她的方法尝试「了解」她的第一条消息。
她难得露出微微激动的神情,鼓励式褒奖:【你这样就很好。】
她喜欢和擅长举一反三以及触类旁通的人交流。
段竞洲黑眸泛起波动,开玩笑地回:【名师出高徒。】
给自己贴金一点儿不带心虚的。
丛宜觉得这么说也对,因为的确是她教给段竞洲的方法。
想起什么,丛宜补充:【除了这个,如果有机会我会多多跟你见面的。】
【这是方法二?】段竞洲回。
【嗯嗯。】
丛宜解释:【不能天天见面但可以偶尔见面。】
这个方法存在一定的可行性。
段竞洲似乎已经摸清了丛宜这个问题的逻辑,问:【有方法三么?】
【有的。】
丛宜兴致勃勃:【第三种是体验新鲜事物,创造共同经历。】
晚上下班在地铁上,丛宜通过上网搜索以及自我思考最终得出来维系友谊的三种方法:一经常发消息保持线上联络,二通过见面增加线下交流,三体验新鲜事物,创造共同经历。
她告诉段竞洲:【只是我暂时没有找到第三种方法的可操作性。】
段竞洲乐了下,新鲜事物么?其实对于他们两人而言,目前所进行的一切都可以称之为「新鲜事物」和「共同经历」。
他没反驳,顺从道:【嗯,需要时机。】
不是都说,一朵花的盛开需要等待的时间和恰好的时机,一样的道理。
丛宜表示完赞同,回到最原始的问题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回家。】
段竞洲耐心:【吃完饭就回去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丛宜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段竞洲没辙,只能估摸:【十点半左右吧。】
丛宜叮嘱:【我知道了,回去路上要小心。】
段竞洲唇角挂着极淡的笑意:【这是出于朋友的关怀?】
丛宜思考了下承认:【你可以这么认为。】
关心是一种明确的情感储备,她比较愿意去给予。
段竞洲言简意赅地回复:【好。】
好代表什么意思呢,有认同、答应、顺从等多种解读意味,当然也可能会是深层次里表示愉悦的情绪含义。
结束聊天,段竞洲手机还没放下,高天的声音掐时机地冒了出来:“卫砚,段竞洲背着我俩偷吃,你管不管?”
卫砚抬眼:“我是你爹?”
管什么他管。
段竞洲掀起眼皮,神色从容:“你眼睛长脚底板子上了,你看我动筷子了么。”
高天被怼压根不生气,视线落在他手机上,硬气说:“你不是把手机当盘菜,还吃美上了。”
别以为他没看见聊天的时候给乐的,说话都当听不见。
段竞洲面不改色:“你手机能当菜你也吃,没人拦你。”
“你把厨子告诉我。”高天伸长脖子想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段竞洲本来就熄了屏,洋洋洒洒地往桌子上一放。
高天收回视线,“你这人真没劲。”
段竞洲没脾气,“这不你组的局。”
……
提起这个,高天焉了,举着杯子跟两人碰了个,壮士断腕似的仰头一饮而尽,喝空接着又倒了一杯,继续干闷。
西伯利亚的寒风都不见得有他忧郁。
段竞洲看不下去,上手抓着他的杯子挪一边:“别演了,有什么事儿就说。”
“哎!”
高天长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睛瞪大地扫过卫砚和段竞洲,“你俩敢信,这就这前三天相了六场亲,都比上那嘎嘎哒赶场子了。”
“哪儿的嘎嘎哒?”卫砚冷眼严肃。
高天:“……”
“你能别随时随地犯职业病吗?我上哪儿去知道,我就打个比喻。”
一身正气闪耀地球了,坐他旁边都不敢瞎胡扯……
段竞洲冷哼了一声:“阿姨这是又急着抱孙子了?”
“天天念叨整得我都不敢回家。”
自打高天他妈在他高中时生过一场差点要命的病之后,就老觉得自己活不长,急着看他结婚生子,这给高天愁得,催多少年了。
卫砚瞥他:“找到合适的就嫁了吧。”
“你当找新东方厨师呢。”
高天烦闷地接话:“哪有那么好找,看对眼儿这个事需要缘分。”
“我说要不你俩啥时候去我家坐坐,跟我爸妈坐下来一块儿吃顿饭,省得我妈整天净觉得全天下就我一个人不结婚。”
段竞洲:“我店里忙。”
卫砚:“我队里忙。”
“呵。”
高天仰头感叹:“一个媳妇儿跑了找不到,一个压根没影儿,一个还没想找,我是不是跟你俩不合??”
段竞洲和卫砚都不说话,端起啤酒杯碰了下。
感情这种事情,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能有资格高谈阔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