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听出来?”
“你为什么不满呢?”丛宜自顾自道:“明明你很爱听「哥哥」这个称呼。”
否则也不会在进行严密实验时一直让她喊了。
段竞洲试图用一种比较设身处地的方法帮助丛宜理解,“如果在那时候,我发消息喊你一声宝贝,告诉你不要多想,你会怎么觉得?”
丛宜代入思考,紧接着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下,格外真挚道:“你真的不是变态或者流氓吗?”
段竞洲喉咙瞬间哽了下,而后面不改色地下定论:“你就这么骚扰我的。”
心平气和地把人的心底儿搅得乱糟糟还不认账……
丛宜后知后觉地被扣了一顶帽子,沿着他口中的话重新理了理逻辑。两分钟后,猝不及防地伸出手,动作轻缓地在段竞洲的胸口前来回扒拉了两下,表情尤其专注。
段竞洲盯着她的脸蛋,不明所以:“什么意思,换动作骚扰了?”
丛宜绷着脸蛋,严肃道:“我是在让你消气。”
轻柔的外部触碰会激活皮肤的触觉纤维,牵动副交感神经,从而起到镇静效果。
段竞洲笑了一声:“你顺毛呢。”
“可以这么解释。”
段竞洲还真不想当狗,抓着她的手拿开,“不如多亲几下来得快。”
“亲几下呢?”丛宜顺着问。
“七下吧。”不多不少。
没讨价还价,下一秒,丛宜捧着段竞洲的脸对着他的唇接连来了七下,有一下愣是吧唧地直响。
段竞洲整个人被哄得心花怒放。
临近出门前,丛宜提前拿手机看了外面的温度,然后跑到阳台打开了窗户,把脸往前探了探。
“感受到什么了?”段竞洲问。
丛宜把头缩了回来,“一阵凉爽的风。”
说完留下句:“我要去换衣服了,你等一下再进来。”
段竞洲盯着她的背影,倒真老老实实地没跟着去卧室,坐在沙发上没动。
片刻后,忽地肩头耸动,低头笑了一声。
在一起这么久,段竞洲时常还是会被丛宜的一些特别又格外有逻辑、一本正经的行为逗笑,就像刚才必须要把脸蛋伸到外面去感受体感温度,才能足够确定自己应该穿什么衣服。
跟高天吃饭不是什么正式的事情,段竞洲还是老一套,黑色薄外套加黑色裤子。
丛宜根据室外温度判断后,穿了一件奶黄色软糯的费尔岛提花毛衣,带着蝴蝶结的纹样。
下半身是深咖色的灯芯绒大摆裙,担心脖子处会钻进去风,又叠了粉蓝棕拼色条纹的小围巾,暖色调,看起来和谐又养眼。
以至于和段竞洲牵着手出现在早早就到,在外露天座位上等着的宋知岚面前时,宋知岚连声感叹。
“这是叫少女感吧,这就是少女。”
感叹完不忘拍了下一旁高天的胳膊,“你这哥们的命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纯福命哥来的。
高天不服地接话:“我觉着我的命也不错。”
这也比…
宋知岚白了他一眼。
两人一落座,丛宜就弯着唇角喊了声岚姐,对高天不知道怎么喊,索性就直呼了大名。
高天不防地跟被点到了似的,急忙诶了一声。
“你以为报到呢。”宋知岚噎他。
段竞洲坐下给丛宜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倒水,随意问:“卫砚不来?”
“不知道啊,电话打不通。”高天说着就又拨出去个电话。
响了大概八|九秒,通了。
高天先发制人:“又忙着值班啊,吃饭,来不来?”
话音刚落,那头的声音随之传出来。
桌上几个人当然听不到,就只看见高天跟见鬼似的,脸色惊恐,啪地把电话给挂了。
“那头是鬼啊,给你吓成这样。”
高天怔愣,麻木地摇了摇头:“不是鬼,比鬼还少见。”
紧接着看向自家兄弟,神秘兮兮地说:“是舒清语。”
段竞洲闻声眉心微动。
舒清语,一个对宋知岚和丛宜来说都陌生的名字。
“她是一个很可怕人吗?”丛宜观察两人的表情问。
可怕?舒清语完全跟这个形容词搭不上边儿。
段竞洲斟酌了下,云淡风轻地开口,“她是能要了卫砚命的人。”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舒清语的突然离开,可不就是差点儿要了卫砚半条命。
丛宜没怎么听懂,追问道:“什么意思呢,她真的会要卫砚的命吗?”
一旁的宋知岚笑道:“这一听就是爱恨情仇的经典台词,不是真的要命。”
高天附和,三言两语地把两人之间大学相爱、毕业后舒清语弃夫而逃、卫砚痛心疾首苦苦等待的爱情故事讲述了一遍。
那叫一个凄美。
丛宜听完眸子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她要离开,是不爱卫砚了吗?”
高天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儿,“这话可千万不能在卫砚面前说,他能跟你急眼。”
“他不愿意面对这个可能的理由吗?”丛宜按照逻辑而言。
段竞洲无脑跟随:“你说得对,他应该就是不想面对。”
高天和宋知岚简直觉得没眼看。
兄弟良心呢……
几个人闲聊间,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南北方吃烧烤的一个巨大差异出现了,那就是——丛宜不会撸串。
南方的烧烤量少,可以说用不着这个技能,但是这边的不一样,分量极其足。
丛宜吃起来总感觉会被签字挡到嘴角,索性用上了筷子。
段竞洲二话不说,用筷子把串撸到盘子里,递到了她的手边。
“啧啧。”宋知岚嘴里嚼着肉筋,“你干脆上手喂得了。”
段竞洲对此揶揄不予理会,神情自若地拿筷子夹起来一块肉,转手喂到了丛宜嘴边。
丛宜更是不觉得异样,张口咬了下去。
“诶呦我,你俩平时在家没少这么干吧。”宋知岚眼神在两人间流转,嘴上一直嚼嚼嚼。
段竞洲慢条斯理:“你俩不这样?”
“我俩可不……”
话还没说话,高天杵着个串就到了宋知岚嘴边,嘴上黏糊地喊:“宝宝,我也喂你。”
宋知岚浑身恶寒,“拿一边儿去。”
喜欢是没错,但真这么腻歪下来,她还真是习惯不了。
丛宜对此很理解,毕竟每一对情侣的相处模式都不一样,宋知岚和高天的模式看起来虽然存在话语上的不客气,但互相理解和适应这样的相处。
吃到后半段,高天在那突然说要划拳,宋知岚跟着自家老爹耳濡目染的自然很擅长,丛宜不会但善于学习。
宋知岚教了她一会儿,又被她跃跃欲试地要来比划几下。
几场下来,手边的生啤都放了不知道多少杯。
段竞洲要帮她喝,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还是要开车的。”
说完自己端了一杯喝得直眯眼皱眉。
宋知岚让她意思意思就行了,但作为一个严格守好游戏规则的人,丛宜断然坚持自我,最后愣是喝了有五杯生啤。
一开始还都劝,后来见她兴致起来索性由着她去了,少喝点儿到底也没什么事儿。更何况只是啤酒,酒前也垫巴了,再说段竞洲在她旁边呢。
但就这点量,都足以把丛宜喝懵。
饭桌散场的时候醉意还不显,一直到上车,坐在副驾驶,段竞洲跟她说话,丛宜的应答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趁着红灯间歇,段竞洲开口:“醉了?”
丛宜目视前方不说话,兴许是压根没反应过来。
段竞洲把她的座椅往后调了调,“睡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这句丛宜醒过劲儿了,扭头看他:“可是我不困。”
段竞洲把她的安全带扭正,“那就闭上眼休息。”
丛宜顺势闭上了眼,没过多久又蓦然地睁开,目光直勾勾,鼻尖微蹙:“你为什么不是让我睡觉就是闭眼,你想偷偷做什么呢?”
“就你这样儿我还用得着偷偷。”段竞洲嘴角勾起。
丛宜酒意上头其实看起来倒是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脸也不红。但是一张口就会暴露,语速慢悠悠的。
“你是不用偷偷的。”
说完自言自语似的:“你如果想做什么,你告诉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本来就是会同意的。”
段竞洲看了眼还有二十秒的红灯,不加犹豫地就把侧脸凑了过去:“我现在想你亲我一口。”
大脑在慢速地运转后认定,这个行为在可接受范围。
于是,丛宜认真地抱着他的头,嘴唇贴到了段竞洲的右眼下面,黏黏糊糊地来了一下。
亲完还问:“好了吗?”
段竞洲感觉到眼下的湿意,心下失笑,亲都能亲错地方,没跟她计较地应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