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分开一天,却被他说的像再也见不了面。
祝温宁垂着眼,想到傅行知还发着烧,她如果去了外地,他肯定不会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吃月饼。
烦闷的心情让她陷入纠结,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在感受到已经退烧时,终于松了口气。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临时改变计划的心思也在蠢蠢欲动。
祝温宁背过身,拿出手机,订了第二张前往老家的机票。
其实没有要带的东西,原定计划就是当天去当天回,所以她连行李都没收。
第二天一大早,祝温宁掏出26寸行李箱,摊放在地面上,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塞进去。
傅行知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收行李,哪怕她说过来帮忙都不肯挪步,还问她是不是要抛弃他一个人,去那里好几天。
祝温宁嗯嗯一声,头也不抬。
再抬眼时,就看见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热了,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
“你又骗我,昨天还说很快就会回来。”
这次是真的哭了,不是装的。
他边说边靠近,将她叠的皱巴巴的衣服拿出来,重新展示一遍折衣服的正确步骤。
看起来是展示,其实又是在赌气地帮她收行李。
直到看见行李箱的另一半,还放了他的衣服。
“你放我的衣服做什么。”
祝温宁甚至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烦躁,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弯着眼:“你猜啊。”
没过两秒。
傅行知抱住了她的腰,眼睛通红,胸膛起伏得厉害,嗓音黏糊又低沉,肩膀微微耸动,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你带走我的衣服,为什么不带走我。”
温热的液体贴着皮肤,淌进衣领。
祝温宁被他的超绝钝感力无语到笑出声。
“一点也不好笑,”傅行知还在哭,“我要和你打很多个电话,打很多个视频。”
“还有条狗陪我过中秋节,宁宁什么都没有。”
纤细的眼睫被泪水沾湿,水珠裹挟着滚烫落下,水汽慢慢氤氲至眼底。
祝温宁无奈地捧住他的脸,擦干泪痕。
“怎么这么能哭,做个爱哭,见不到面哭,分开一天也要哭,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她知道他的情感需求有很多很多。
这些只会不断膨胀,分离焦虑不会因为她寥寥几句的安慰而被安抚、填满、悄悄平息。
只有和他的心同频,他才会满足。
祝温宁耸耸肩:“这么舍不得分开,那就只好带你回去过中秋咯。”
……
傅行知的动作顿了顿,眨眨眼看她。
“等会乖乖吃药,”祝温宁抱着臂,“我可不想你带着病和我出去玩。”
她转了转他的脸,逗狗似地挠了挠,“还要不要去了?发什么呆。”
“要。”
“那现在要做什么?”
“收行李。”
祝温宁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嗯,听话。”
第60章 中秋
入秋之后,天气渐渐转凉。
又是一年圆月时,南方小城的九月,风卷起了凉意,几个小朋友在街上乱窜,分享各自家里的月饼。
从Q市到老家的飞机要坐两个小时,眼睛一闭一睁,飞机就已经落了地。
机场里的伴手礼店摆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月饼礼盒,一到店里,傅行知就指了一排,说都要买回去放着。
每到中秋,就会有不同的网红月饼出现。祝温宁在网上订购了月饼礼盒放在家里,还没十五号就被傅行知拆了五六盒。
祝温宁不知道他又是什么时候偷偷学了做月饼的技法,从剧组回到家,就闻到了烤箱散发出的香味。
每个模具都是特殊定制过的,祝温宁凑过去一看,立马就看出其中两个是他们的QQ人造型。
刚说完好可爱,祝温宁就看见他得意洋洋地点头,静静站在原地等她继续夸。
结果祝温宁说完这句就走了。
傅行知不解地把她拽回来:“为什么不夸了,这是我画的。”
竟然是他画的。
祝温宁张了张嘴,故作惊讶地问:“好厉害呀好厉害呀,什么时候学会的。”
傅行知假装只听见了前面的话,点头亲亲她,对后面的问题闭口不提,“嗯嗯,夸夸我吧。”
祝温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半夜睡不着,肝完游戏找不到事做就画画,但画的每个对象都是她。
不光是画她,前两天祝温宁还在iPad里的绘画软件看见了服设画稿,一开始还是简单的睡衣款式,最近已经修炼成功,学会了画婚纱和晚礼服,离学医的道路越来越远,离其他方向越来越近。
他学东西一向很快,只要是喜欢的事就会用心学,不仅承包了厨师、园丁的工作,现在还想给她亲自做衣服。
有一天半夜,祝温宁一阵声响吵醒,出房门就看见他背对着客厅打电话。
“难用的要死,这破缝纫机怎么做婚纱。”
“换一台好的过来啊,不然我就打12315投诉你们。”
祝温宁:……
原来是画稿画明白了,当腻了设计师,才刚学会织围巾,现在还买了一台缝纫机摆在家里,似乎已经准备好做裁缝的工作。
罢了罢了,想画就画吧,想缝就缝吧,总比什么都不干只会围着她转好。
再回过神时,收银台已经装满了大小不一的盒子,店员犹豫了一会,说剩下的可能要另外邮寄,买一百盒包邮。
机场的东西又贵又难吃,祝温宁用了拽牛的力气都拉不走他,最后选了一盒五仁味的带走。
傅行知很不开心:“这个最难吃,为什么要选它。”
“这个味道最常见啊,送礼什么的都送这个。”
傅行知若有所思地点头,像是装了雷达般,忽然问:“送给谁。”
祝温宁也不想撒谎,实话实说:“送给你最讨厌的人的爸妈。”
“最讨厌的人?”
傅行知顿了顿,一时没想起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是他喜欢的,“为什么要送他们。”
“因为以前中秋我们两家都会一起吃饭,现在我回老家,肯定是要送礼的。”
傅行知脱口而出:“送礼物就算了,你还要去见那个小三——”
祝温宁抬高手臂拍了下他的脑袋:“明天见到长辈要礼貌点,别一口一句小三。”
听到是要带上他一起,傅行知终于安静了,像鹌鹑一样闭了嘴,但眼里还是充满了对纪翌辰的鄙视和不屑。
自从得知傅行知对纪翌辰做的种种坏事后,祝温宁已经没脸联系他,不仅是删了她的好友,连她主动加他时,对面也只是在好友验证消息发了一条:
「有什么事吗?」
「别加好友,月饼你拿给我妈就好了」
亲人去世,按照习俗来说,家人都是需要守夜的,把行李放在酒店以后,祝温宁放下东西就要走:“好了,我先走了。”
傅行知皱眉:“你要去哪。”
祝温宁说这是习俗,和他解释一通:“明天早上就回来了,你早点睡觉。”
祝温昕的消息刚好发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到。
还发了一条:「爸喝多了,你也可以不用来的,我一个人在这守就好了」
再抬眼时,傅行知已经穿好了外套。
祝温宁叹口气:“算了,那你和我一起去吧。”
上次回老家还是十年前,祝温宁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祝成绪,醉醺醺地拿着酒瓶,四仰八叉地说醉话。
他的啤酒肚越来越明显,躺在家门口的地上,狼狈得像找不到家的流浪汉。
听见走路声,祝成绪抬起手打了个酒嗝:“宁宁啊,爸爸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牵着她的手收紧了些,祝温宁侧过脸,看见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指腹轻轻摩挲几下他的手背,祝温宁低声说了句:“没关系,他喝多了,每次见都是这样。”
傅行知嫌弃地嗯了一声,在和祝成绪对视时,又切换了乖巧听话的模样:“叔叔好,中秋节快乐。”
祝成绪眯了眯眼,扶着墙勉强走进屋:“中秋节快乐啊小辰,来和叔叔喝一杯。”
听见“小辰”的称呼,祝温宁感觉到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在心中捏了把冷汗:“进去吧进去吧,不要管他。”
这句解释明显没有安抚到他,傅行知的嘴角向下撇了点,想起祝温宁之前告诉他,小时候家里会开玩笑,给自己和玩伴订娃娃亲。
原来死玩伴就是那个臭小三,现在居然还把他认成那个公鸭嗓丑八怪。
祝温宁晃晃他们紧牵的手:“再不走就回酒店睡觉。”
“……”
外人不能进灵堂,从包里翻出自己房门的钥匙,祝温宁让傅行知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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