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男主人将他的妻子和孩子都送进了疗养院。
然而这个家看似稍微正常些的孩子,亲手杀害了他的母亲。
结果斯特林先生去世后他们才得知,原来女主人一直都还活着,并且早已组建了新的家庭。
管家低下头,不敢看傅行知的表情。
室内一片死寂。
祝温宁在观察傅行知的神情。
祝温宁在混沌的思绪里,忽然想起了Livia说,就在前段时间,她在佛罗里达的一个度假山庄见到了傅行知的母亲。
这种荒谬又不真实的事情,的的确确发生了。
而傅行知却像早已预料到,对管家说的话置之不理。
他歪着头凝视她,脸色别无异常,碧蓝色的眼眸里毫无波澜,眉宇间流露着漫不经心的温柔。
“想吃什么蛋糕。”
祝温宁不清楚傅行知是否早就知道,但她同样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记得宁宁说过,在中国,结婚之前都会见见家长,”傅行知的唇角微微勾起,完美精致的脸庞上,笑意格外的诡异,“可惜我的家人死光了。”
“宁宁愿意陪我一起去见她吗?”
第52章 破裂
约定的地点是在上东区的一家咖啡店,装修别致,刚走进门就能看见玄关处的假山,文竹肆意地生长在水池旁,旁边的几只花瓶里袅袅吐出淡淡的烟雾。
现在正值中午十二点,正是店里客人最多的时候,零零散散走过几位侍者。没过多久,一位女人站在她的桌子对面,指着桌角的号码牌,柔声询问:“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祝温宁抬头一看,是位身着新中式旗袍的中国女人,她的长发挽在脑后,眼下的小痣点缀得容颜愈加姣好。
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由两张单人桌相拼,于是祝温宁没有拒绝,准备等侍者收拾好新桌后再走。
“我在等人,一会就走了,您坐吧。”
“谢谢。”
那位女人并没有因为拼桌而感到不适,相反,她主动开口,问她是在这里上学还是旅游,在美国待的是否习惯。
祝温宁以为她也是在美国旅游的华人,摇摇头,说还是国内的天气比较养她。
顺着话题又多聊了几句,那位女人听见祝温宁去年刚来美国旅居时,去的第一个地点是洛杉矶的环球影城,她微微一笑,“年轻人都喜欢去那里打卡,我当时刚来留学,也和同学去了那里。洛杉矶有很多漂亮的海滩,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和我的孩子一起去散散步。”
没过一会,侍者托着餐盘,送来两杯冰美式和甜点。
不是祝温宁点的,所以她收回了眼,但那位女人却先开了口:“这家店的焦糖布丁和冰激凌松饼很不错,我和我的孩子都很喜欢,但试过很多次都复刻不出同样的味道。你也试试吧。”
在她热情的目光下,祝温宁还是摆摆手拒绝了她。
松软的面包在烘烤后变得更加细腻,祝温宁怔了一下,忽然想起,傅行知之前说过,他的妈妈是个贪吃的女人,小时候经常偷偷带他去上东区的一家咖啡店吃松饼配冰激凌。
妈妈去世以后他再也没去过那家店,但是他已经学会了焦糖布丁和冰激凌松饼的做法,所以总是会做来给她当早餐。
祝温宁擦嘴角的动作顿了顿,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是谁。
傅阅音向她扬起一道友善又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久前,我在拉斯维加斯的一个展览看见了你的画,独特,也很有生命力。”
因为还没缓冲过来,祝温宁张了张嘴,声音艰难地在喉咙里溢出:“我很喜欢你的画,真的,特别崇拜。”
“我很荣幸,但我已经很久没有拿起过画笔了。”
傅阅音沉吟稍许,慢悠悠地切下一小块松饼,微笑着回应,“还是以前的味道,真的不试试吗?”
在知道傅阅音是傅行知的母亲之前,祝温宁就一直将她视为女神般的存在。高中的时候她常常在浏览器搜索关于她的资料,但除了基本的个人资料和出名的画作以外,再无其他信息。
本人坐在眼前和在照片里看还是有不同的感觉,傅阅音非但没有摆架子,反而又聊了几句在洛杉矶旅游时发生过的趣事,还告诉她要注意防晒。
她笑起来时唇角旁的梨涡微微凹陷,声音温柔又治愈,不得不说,傅行知在她面前伪装的一切,都和他的母亲很像。
祝温宁顿时觉得刚刚喊姐姐喊的不为过,毕竟这么年轻的女人,没人会想到她有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不好意思,我刚刚真的没有认出来,”祝温宁说,“他和我说去打电话了,但现在还没有回来。”
“没关系,不着急。我有些事必须和他说清楚,但这个孩子并不想见我。”
傅阅音不慌不忙地切着松饼,蘸完香草冰激凌后放下叉子,抿了一口冰美式。
祝温宁实话实说:“可他如果不想见你就不会来了。”
“是吗?我也没有想到你们真的会来,”傅阅音将刀叉放下,拿起手边的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缓缓推向祝温宁面前。
祝温宁吓得不敢说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拿张卡给她。
傅阅音笑了下,气质与谈吐都显露着她的优雅与魅力。
“不用太紧张,我并不是给你一张银行卡让你离开这孩子,我和他并没有关系,约他见面只是想还个东西。”
“在告诉你这张卡的由来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宁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祝温宁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三年前德斯蒙德家族发生的事情,也应该知道这孩子成为了案件的嫌疑人。”
“他确实是无辜的,这出自于我的私心。当时的我认为他一定会担下这个罪名,毕竟他这么聪明,一定明白我把证据推到他身上的目的。德斯蒙德家族肯定会为了家族名声保全这孩子的前途。”
傅阅音:“他的确应该恨我这个母亲。”
“…这本来就不应该由他来承担。”
“不,如果不是担心我走了他没有办法平安长大,我也不至于在美国待十五年,”傅阅音说,“那你呢?也觉得我自私吗?”
傅阅音提到了十几年前的一件往事。那时的她倍受精神疾病的折磨,斯特林将她关在阁楼后便更加猖狂地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她发了高烧,生理和心理的痛苦同时摧残着她的意志。五岁的傅行知偷偷溜进阁楼,说要去帮她找家庭医生来看病,却意外撞见了斯特林与其他女人行不轨之事。
小朋友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父亲和那个女人的表情很是丑陋。
他边哭边扑向她的怀里,说医生马上就到了,还告诉了妈妈自己在书房门口看见的情景。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慰和拥抱,他被失去理智的傅阅音扇了一巴掌。
“您如果真要问,我这个外人也不知道如何评价。”
“如果这段婚姻于你而言是一切苦难的来源,那我不认为你是自私的,这或许的确是逃脱的最优解,但对他确实不公平。”
傅阅音对祝温宁说的话并不意外,她将银行卡重新推回原位。
“这里面是一千万美金,从去年开始,我的银行卡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不明来源的巨额汇款,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一定知道汇款人是谁。既然他不愿意见我,那么我希望你能帮他收下。”
“您还是亲自和他说吧,我想我没有办法帮他收下,毕竟给您转账是他的选择。”祝温宁面无表情的说。
“我并不清楚他给我转账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对斯特林的所作所为而做出的补偿,可我想他应该比谁都要恨我。”
傅阅音坦诚地告诉祝温宁,自己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她希望祝温宁告诉傅行知不要再与她联系。
一个被常年强迫的受害者不会爱上凶手的一切,哪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他一定会听你的话。”
对傅行知和他的母亲来说,与过去彻底割舍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祝温宁忍不住叹气,在这个绝望又悲伤的故事里,所有感情都显得苍白又稀薄,但却又因为血缘的枷锁而无法摆脱。
她实在是无法转达这个残酷的回答。
“朱迪斯告诉我,你们的感情并不和睦。”
“所以如果来得及,我希望你能早点逃离。”
祝温宁抬起眼,笑笑:“我也很想离开他。”
“所以我会想办法的。”
她不知道,这些对话的内容,正在被手机里的监听器时刻记录着。
傅行知垂落着眼睫。
耳机里还回荡着傅阅音和祝温宁的交谈声,但他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
他关闭了耳机的音量键。
看着她在听完那些丑事后逐渐皱起的眉头,他紧盯着她的脸,眼眶泛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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