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舔过唇角的猩红,舌尖勾回,将在她唇瓣上咬出的的血咽了下去,这仿佛打开了身体的某道机关,他的眼底再难藏那病态的痴迷。
做完这一切,他又贴上来要吻她。
祝温宁的脸色煞白一片,攥住衣角的指尖发白。
再忍一忍,就好了。
她现在已经找到证件,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腿边的手机忽地亮起。
Livia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一切准备就绪!】
“Livia,”傅行知已经看到了,“她为什么半夜给你发消息?”
他继续问,“为什么你们平时也在联系?”
祝温宁飞快地说,“我们过两天要出去逛街。”
“那我呢?”傅行知静静地凝视她,“你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他退开了点。
声音闷得快听不见,委屈代替了那些病态感。
祝温宁揉了揉他的脸,柔声说道:“天天待在家里很无聊的,晒晒太阳才不会发霉,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嘛。”
傅行知:“我不想和她一起出门。”
“可是我已经答应过别人了,”祝温宁说,尾音上扬,“我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见他抿着唇不说话,祝温宁凑近了些,戳了下他的梨涡,“对我来说,你当然是最重要的人啦,任何人都没有我和你亲密。”
傅行知很好哄。
他享受着每一段亲密的时刻,痴迷于她的每一句谎言。
他会相信她的每一句话,尽管话里面的成分真假掺半。
“你说过想去科莫湖写生,”傅行知的脑袋埋着她,“等过段时间我有时间了就去,好不好?”
祝温宁主动回抱住了他,轻轻顺着傅行知额角翘起的发尾。
“好,我等你。”
天空是清透的灰蓝色。
九月中旬的纽约,白天还残留着盛夏的余温,太阳沉下来时,晚风就裹上了秋意。
这一天,Livia带她去了纽约长岛的一栋庄园。
她说要带祝温宁去见一个人。
平日里跟着Livia的两个保镖又来了,但这次站得和她们远了很多,祝温宁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那天她和傅行知说,每次和Livia出去,Livia都会带上两个身材健壮的保镖,这让她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傅行知啊了一声,莫名地问:“他们不在的话,宁宁会听话吗?”
“什么?”
思绪缓缓转回来,庄园的雕花大门被缓缓开启。
身后突然传起两道枪声。
祝温宁尖叫了一声,看见有几个黑衣人对着Livia保镖的车开枪。
Livia按住了她的手臂,“不要管他们,是伊沃尔先生的人开的枪,就是那位可以帮助你的人。”
“那为什么要开枪——他们不是你的保镖吗?”
“不是,如果是我的保镖,伊沃尔先生就不会叫人杀死他们。”
那天祝温宁告诉Livia她找到了证件,但Livia却说找到证件也没用,如果傅行知不让她走,他有很多办法把祝温宁留在纽约。
祝温宁对此半信半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Livia。
“这里是哪里?”
“德斯蒙德家族的康顿庄园。”
这座庄园大得出奇,古老的建筑和花开满园的景色,每一步都像走进了老电影。
“伊沃尔先生是个很善良的人,他经常帮助贫困人士,而且一直在反对种族歧视。”
祝温宁的嘴唇翕动。
她很难联想到善良这个词,可以套用在叫人开枪
“伊沃尔,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你男友的哥哥呀,伊沃尔·德斯蒙德,”Livia说,“你如果有看新闻,应该对他很眼熟才对,Leva医疗你应该知道吧?”
祝温宁终于想起了这个男人是谁。
“但是,他哥哥好像已经去世了。”
她还记得傅行知之前说要回家分遗产的事。
祝温宁只知道他有一个在世的哥哥,但傅行知那段时间说自己的家人去世了,所以她自动默认为是他的哥哥。
所以说,伊沃尔·德斯蒙德是他的哥哥?!
就是傅行知口中的那位“不折不扣的贱人”?
“怎么可能,伊沃尔先生活得好好的呢,”Livia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傅行知和你说的?”
“……没有。”
祝温宁摇了摇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穿过幽深的长廊,她们来到了一栋古老的建筑前。
庄园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待:“伊沃尔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他带着她走了进去。
四周静得出奇,耳边只能听见佣人的打扫声,还有踩在地板上的高跟声。
从进来以后,祝温宁的心里就有种怪异的感觉。
长廊里摆着几幅画框,她仔细看了一眼,却看见落款的创作者是傅阅音。
傅行知的书房里也有一副傅阅音的画。
活力、生命感,这些都是傅女士的创作代名词。
但走廊里的这些画,祝温宁从来没在网上见到过。
和她年轻时的作品截然不同。
压抑、忧郁、狂躁。
这些笔触和混乱的线条感,根本不像傅阅音本人的创作风格。
走进会客厅,祝温宁看见了一位坐姿优雅的男人。
他的长腿交叠,高贵从容地翻着手里的报纸。
管家轻轻关上了会客厅的门,隔绝了庄园里的所有声响。
伊沃尔站起身,“Winona小姐。”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
伊沃尔倒了一杯红茶,慢条斯理地推向她面前。
“您好,伊沃尔先生。”
“您坐您坐。”
说话的时候,伊沃尔同样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祝温宁也礼貌地看着他,但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这长得一点也不像啊,应该不是亲哥吧。
可能是不加掩饰的打量,伊沃尔先生挑了挑眉;
“不必这么紧张,Winona小姐,您也可以帮我当做兄长看待。”
伊沃尔先生抿了口红茶。
再抬眼,面前的女孩被阳光笼罩着,清澈乌黑的瞳仁透着琥珀色。
她穿着多巴胺风格的短裙,正如她本人一样色彩艳丽。
“Winona果然是个很可爱的女孩,难怪我的赔钱弟弟这么喜欢你。”
她没有听清后半句话,但却对他突然的夸奖感到不自在。
“Cassian的母亲就是中国人,她也是位画家,”伊沃尔先生笑了笑,“我以为他会厌恶中国人。”
祝温宁的嘴角僵了僵。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大好听,而且像梦话一样前言不搭后语。
她好像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傅行知会这么厌恶他的兄长。
“Livia告诉我,他把你关了起来,这并不让我意外,”伊沃尔端起了那副精美的茶具,“Cassian脾气并不是很好,他也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你离开,但我也不希望他再伤害一位无辜的人。”
祝温宁咬了咬唇,“我可以怎么报答您呢,伊沃尔先生。”
伊沃尔摇了摇头,“并不需要,我的人会保护您去机场,只要Winona小姐可以和今天一样正常出门就好,你只要在去机场前拖住他的时间。”
祝温宁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她发现傅行知和伊沃尔唯一像的一点,就是都有种平静的疯感。
尤其是在伊沃尔说他要让傅行知死的很惨的时候,祝温宁被吓得不轻。
但很快伊沃尔就道了歉,说是开玩笑的。
跟傅行知发神经的时候一模一样。
-
傅行知比她晚回到公寓。
他的面色苍白又憔悴,在祝温宁走到门口时紧紧抱住了她。
祝温宁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疲惫。”
“宁宁。”
他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脖颈,“人死了,会有可能复生吗。”
“好辛苦。”
伊沃尔说,傅行知的母亲死于药物过量。
像他去世的母亲一样,他得了心理疾病,有严重的自毁倾向,过着病痛缠身的生活,常年需要服用药物治疗。
他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自杀了,在她的忌日那天。
因为傅行知从来没提过,所以这些都是祝温宁不知道的,而是在伊沃尔口中知道的。
她听完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伊沃尔平静地说:“你已经救过他一次了,难道还要因为心软留在这里吗?”
“Winona,太善良了,你不需要去拯救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和你的生命毫无相关的人。”
祝温宁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不明白他说的话。
但她看得出傅行知的现在的情绪已经几近崩溃。
如果他的妈妈还在世,一定不希望看见他伤害自己。
如果他没有那些心理疾病,或许就会像她画里的少年一样被温暖包裹,热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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