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粉唇,他蓦地握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回到餐桌前,“可以转学来美国。”
“宁宁喜欢哪个学校,有喜欢的么。”
傅行知顿了下,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笑眯着眼撑脑袋,“不想和我在一个学校的话,还有很多学校可以选。”
他垂着眸,声音近乎蛊惑:“你喜欢的,想要的,得不到的,我都愿意给你。”
蛋糕上的蜡烛早就已经熄灭,孤单地插在奶油之间。
“我还有一年才毕业,毕业了以后可能会在原校读研,”祝温宁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
“其实我是想过的,如果你是真心想和我谈恋爱,那等你毕业,或者假期有时间都可以来找我玩。”
“有时候我特别特别感动,你对我确实是很好了,真的。”祝温宁继续道。
她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都说出了口。
但等待的同时,心里却不争气地希望他的回答会是她预想的结果,尽管他的反应已经完全超乎了想象。
或许是自己早就纵容了太多,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明明那次纪翌辰来美国找她,她并没有犯太大的错,但他过激的行为也不像是普通情侣吵架的反应。
祝温宁想过很多可能性。
他们都有很长的未来,就算回国以后真的异国恋,以他们现在的年纪,几乎是没有长久的可能。
也想过傅行知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她,但这些喜欢不代表可以经过时间和距离的考验。
这场本就是一时兴起的恋爱,结局是好是坏,早在最开始就已经预兆过。
她没有办法做到舍弃一切,为一场恋爱下赌注。
自然也不会自私地要求他全身而退。
沉默的每一刻都像一一寸老电影的定格画面,他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的夜景。
夜色沉沉,满目的霓虹在眼前拉成一条模糊的线条。
祝温宁还在继续道:“因为我确实没有在国外定居的打算。”
傅行知深深地看着她,垂着眼,缓缓地走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
温热的呼吸席卷着她的身体,他的手垫在了她的脑后,在耳鬓厮磨:
“Baby,别再说这种话。”
于是祝温宁开口说话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两道人影,两道声音也同时响起: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恳求:“不要离开我。”
而她说:“那我们就只能分开了。”
音落的时候,晚风裹着曼哈顿独有的气息灌进喉咙里,祝温宁在心里暗暗祈求,傅行知不要因为自己说出真心话而发疯。
但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心在隐隐作痛,连傅行知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眼圈在发红,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我永远不会去找你。”
祝温宁的心也随之一紧,最后尘埃落定,嘴唇张了张,最后又抿成一条直线。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啊。
傅行知闭上眼,靠回柔软的椅背。
“所以说,宁宁早就想过,睡完我就抛弃我。”
“不要再让我生气了,宁宁。”
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祝温宁的眼皮跳了下。
他的笑容苍白又虚荣,不禁又让她联想到了第一天遇到他的那晚,傅行知也是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如同电影机在脑海里不断放映,深深地烙印着,反复重播。
她嘴唇翕动,反驳道:“不是这样。”
“你在床上讲的甜言蜜语比平时都要真实。”
像是觉得好笑,他的胸腔随着嗓音而起伏,“宁宁,你把我用爽了就扔了,对你来说我比t还不值钱”
“只有做.爱的时候才能听见你说爱我。”
他站起身,把祝温宁从座位上拽起来,微弯的眸子里全是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是想回国睡别的野狗么。”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不对劲,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看起来更加恐怖,“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也可以给你当狗啊。”
“你别讲这种话……我没有这么要求过你。”祝温宁被他拽回客厅,重重地跌进沙发。
傅行知笑了下,不以为意地俯身,他按住了她往后退的脚踝,倾身将她拥入怀中,“宝宝,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害怕我。”
“你也可以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啊。”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语气却不像动作那么粗暴,可怖的示软,祈求她的垂怜:“以后害怕的时候,你就拿条狗链把我捆起来好不好,你也可以给我戴上项圈,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我当你唯一的狗,唯一的调/教对象。”
他的嘴唇靠着她肩颈的皮肤,“你可以像那晚一样做选择,救下我,无视我。”
“或者是像其他人一样,用枪杀了我。”
起初,他对她迟早会回国的事实满不在乎。
他坚信自己从来没有爱过她。
因为他根本不在意。
也不在乎她是在撒谎骗人,反正她满脑子就只有自己的这张脸,哈哈哈,哪里会真的喜欢他。
爱这个字太让人恶心了,就像做/爱一样恶心,所以才会带上爱这个恶心的字。
他一点也不想听到,也希望祝温宁不要再讲这种话,所以才会在做/爱的时候吻住她的嘴唇,让她把“爱你。”这句话咽回喉咙里。
只是他在恶心的同时竟然感受到了爽感,这让他无时无刻都怀疑自己应该是疯了。
所以宁宁应该杀了他,让他变成鬼魂,每天都可以抱着她。
然后他就变成鬼缠着宁宁,顺便杀死她身边所有下贱、不知廉耻的野狗,杀死那些让她不惜抛弃他回国的贱货。
缠着他可怜的小宝宝。
他根本就不爱她啊,其实他也只是很享受被她欺骗的过程吧,哈哈,有时候看她演戏还挺爽的。
所以才会希望她多讲几遍这种恶心的话。
傅行知说的话令祝温宁毛骨悚然,脚腕被遒劲的手臂锢住而无法动弹,全身被宽大的阴影笼罩着,淡淡的薄荷味掺杂在逼仄的空间里。
“不,不要——我不想听这种话。”
“宁宁,我不想再听你说喜欢我了。”
冰凉的手指柔软地缠住了她的下巴,他一条腿屈起,卡在她的膝盖之间,而另一只腿站在地面上。
他眼角下的泪痣在剧烈地抽动,“我还想听你说爱我。”
傅行知放慢了语速,暗调的灯光照亮了他冷白的皮肤,“但这句话只有在make love的时候你才会说。”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充斥着淡淡的平静,“可是我觉得做/爱好恶心啊。”
祝温宁的手臂压在他的胸膛前,又被他轻而易举地移开,她的皮肤很软,身上的每一处都透着白净。傅行知含着她的手指,舌尖轻咬着她的指尖。
嘴唇离开的瞬间,又领着她慢慢向下:“你不觉得吗?”
祝温宁紧紧抿着唇,看着墙上两道紧紧贴合的影子:“你想听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说的。”
“又在撒谎。”
傅行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宁宁,只有你会这么单纯地认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蠢。”
“只有我心甘情愿地被你骗。”
稀薄的空气里,只剩下他沉沉的呼吸声。
“既然你一定要走,那就在回去之前再骗一骗我。”
第19章 宁宁
祝温宁有些害怕,傅行知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强烈很多。
首先是莫名其妙烧毁她的证件照,然后“说开枪杀了他,拿狗链拴住他”这种古怪的话。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误闯了什么小圈文化。
她原本以为,像傅行知脾气这么好的人,一定是会原谅她的,一定是会理解她的。
浴室里水汽氤氲,白雾蒸腾,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倒映出一具模糊的轮廓身影。
傅行知擦干了她身上的水珠,将护发精油倒进手心,捋顺了她的发丝。他眉眼里的阴鸷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照顾她时近乎虔诚的愉悦。
她就像一具提线木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祝温宁的脊背流过一段寒意。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只是他接受不了分手,所以才会做那些吓人的事情,毕竟相处的这段时间,应该还是有些许感情的。
等她明天再去补办一下旅行证就好了,反正都要分手了。等傅行知冷静下来,想清楚,再和他心平气和地聊一聊,不然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情况,她担心他还会再做出过激的行为。
而且她刚刚已经和傅行知说好了,在回国之前他们还是保持原来的关系,依旧像情侣一样相处。
可捅破窗户纸以后,祝温宁反而觉得这像根刺扎在心上一样,一碰就疼,仿佛之前相处的感情都只是为今天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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