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晚呵呵一笑:“真是完蛋了,真是完蛋了。”
祝温宁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完蛋了。”
许听晚怒极反笑:“我现在特别担忧,特别担忧。”
“我养的大白菜可能要被黄毛拱走了,一段露水情缘罢了,你别过几天回不来了,说自己要留在美国陪他。”
“才不会呢!等陪他过完生日我就回来了。”
祝温宁把做好的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洗完手以后从桌上捞了包薯片,拆开,腮帮子鼓的像个小仓鼠。
“那你就一直抱着这个想法吧,别像舔狗一样为爱赴万里,而且本来就不值当啊,你们这说难听点像炮友,又没什么感情基础,再现实点,异国恋是不可能长久的。”
“嗯嗯嗯好好好,您放心吧,我想清楚了,我打算明天和他提分手,看看他什么反应,如果他真的喜欢我,肯定是会主动去找我的,恋爱是需要考验的,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话音刚落,门铃声也随之响起。
“不说了不说了,他回来了,给他过生日去咯。”
她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傅行知站在门外,他垂着眼,深色的头发落在额前,遮住了大部分眉眼,他正在用湿巾给富贵擦爪子,然后把它放下。
祝温宁又笑着说了句:“生日快乐!你差点就迟到了。”
他扯着唇,笑了下,“已经忙完了。”
音落,他略过了她,径直走向厨房。
客厅被她重新简单布置了一遍,餐桌上摆满了香烛,还有她最近一直在准备的画,是之前没画完的那幅,现在被她重新上了一遍颜色。
还有一台ccd,里面都是他们认识以来拍过的照片和视频。
祝温宁拆开蜡烛的包装袋,最后只插上了一根,“插十九根太丑了,三根太奇怪了,既然你说没有过过生日,那就当作是你的一岁生日好了,从头给你过。”
傅行知点头,“好。”
“你来许愿吧。”
祝温宁摆手:“又不是我生日,有什么好许愿的,那肯定是你来啊。”
傅行知抬眼,眼底毫无情绪,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我的愿望是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祝温宁抿了下唇,酒窝在粉嫩的皮肤下隐隐浮现,“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傅行知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是吗。”
客厅里一片漆黑。
蜡烛散发着微弱的烛光,那道光线隐隐投射在他的脸上,在夜晚的风里摇曳流动。
他的目光轻轻地停留在灯芯上。
祝温宁催促他:“重新许个愿,快快快,等下灭掉了。”
“没有什么愿望。”
他弯腰吹灭了蜡烛,真的一个愿望都没许。
祝温宁可惜地啊了声,“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许很多愿望,希望家人平安,祝我自己赚很多钱。”
傅行知微笑看着她。
他希望家人死光。
钱也已经赚的快花不完了。
“宁宁,你姐姐的婚礼,是9号么。”
祝温宁抬起头,支支吾吾道:“嗯,是十号,但我九号就得走了,所以这两天要收拾一下东西。”
傅行知凑近了她,细密的吻落在她光滑的脸蛋上,“好,宁宁,我会等你回来。”
“......好,我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张了张嘴,“这个,没有啊,先过生日吧。”
“你确定么。”
强烈的压迫感也在这时降临心头,她闭上眼,在犹豫要不要先提前把分手说出口。
但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最后设想的结果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或许会不欢而散,所以她迟迟开不了口。
但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明年的生日,我不一定会和你过了。”
“这样啊。”傅行知兀地点头,径直走向了卧室。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投下一层颀长的影子。
过了几秒,傅行知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两个小本子。
没有开灯,她什么也看不见。
脚步声一步一步,平稳地向她走来。
她睁着眼,看着傅行知在离她半米的距离停下。
“宁宁,好粗心。”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声如鬼魅,“护照,旅行证,永远都收不好。”
在黑暗里,祝温宁看到了一本蓝色,一本红色的本子。
是她的护照和旅行证。
然而,他的右手却拿着打火机,祝温宁怔愣一瞬,“那是不是我的护照?不是弄丢了吗,又被你找到了吗?”
看着他手背绷起隐忍的青筋,祝温宁的内心莫名感到不安。
下一秒,手中的打火机被翻开盖子,火焰映在他幽蓝的瞳孔内,焰火同时点燃了两本证件,火舌在空气里诡谲燃烧,在灰烬下,落至干净的地板。
“你在干嘛——”祝温宁舌尖一滚,一阵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至全身,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身的气流瞬间凝固。
傅行知垂下浓密的睫毛,直到火焰燃烧到一半,幽幽开口,声音很轻:
“这是我的第一个愿望。”
第18章 宁宁
他专注地盯着那一团小小的火焰,深蓝的眼眸融化在澄澈的光里。
如果不是闻到了烧焦的味道,祝温宁可能会觉得自己现在在梦境中,毕竟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现在的这个场面更恐怖。
“停下——NO!”
那两本小册子已经烧了快一半,祝温宁惊恐地瞪大双眼,反应过来后伸出手,正准备抢回来。
他却按下了打火机翻盖,随手扔回地上,后退一步,将烧得不成样的证件扔进鱼缸,动作一气呵成。
祝温宁的脑子一片空白,怔愣在原地,身体却在不停地颤抖着,面前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抹怪异的扭曲状,如同藤曼滋生缠绕着她的脖颈,双腿,以及腰腹。
她把落了水的旅行证从鱼缸里捡出来。鱼缸里的金鱼还在如鱼得水地游动,只是清澈的水里此时浸满灰烬,浑浊的物质沉坠至水底。
他乌黑的瞳仁随着祝温宁的动作转动,很快便恢复了平时那副讨好人时的乖巧模样,切换的过程得心应手,傅行知眨眨眼,云淡风轻地说:“好湿,我帮宁宁擦手。”
说完,傅行知就要接过她指尖夹着的证件,垂着眼抽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遮住了深邃的眼眶。
下一秒,却被她用力推开。
“别碰我,你走开——”
“不是你让我许愿的么。”
傅行知开了灯,屋内一瞬变得通明,他神情不解地皱眉:“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你不帮我实现愿望了吗?”
她尽量保持着呼吸的平稳,开不了口的同时,感受到了他此时的不可理喻。
他是有人格分裂吗?本来是开开心心地给他过生日,前几分钟还好好的,刚刚还在吹蜡烛,现在却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模样。
她没有应话,拿出手机重新办理应急旅行证业务,在察觉到他的靠近时倏地提高音量:
“你个神经病!为什么要烧我的证件,为什么莫名其妙对我发疯!我在家等了你一天都还没生气。”
她看着手上面目全非,如今只剩下破壳的物品,情绪无法再控制,冷声道:“你不要碰我。”
傅行知静默着,眼里夹杂的情绪深不见底,她抬起眼的那瞬间,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每靠近一步,她就往后走一步。
直到祝温宁的脊背贴近门框再无退路,心跳急促有力地加速,她眼神惶恐地看着他,担心他再做什么冲动的行为。
祝温宁用手挡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试图阻拦他的接近,主动开口:“我们都冷静一点好吗,好好聊一聊。”
“嗯,好好聊一聊,宝宝。”
落地窗外的夜色斜洒在他的肩颈上,祝温宁看见他虚弱苍白的面庞,以及浓密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
“就像你最开始说的那样不好吗?”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如同毒汁钻进她的耳廓,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疼痛一瞬。
“我说的什么?”祝温宁试图问出问题,但每一个音节都发声的困难。
傅行知笑了一声。
“永远在一起啊。”
闻言,祝温宁觉得自己应该先安抚好他的情绪,轻轻吸了口气,“好,一直在一起,但你先别急。”
傅行知唇角上扬的弧度定格,垂着眼帘,耐心地替她擦手。
“嗯,好啊,我都相信你。”
祝温宁的指尖被他捏着,纸巾在她的指缝间来回擦动,她闭着眼,最终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坦白:“但我必须要回国了,我还要回去上学,等毕业了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听见回国上学的字眼,傅行知没什么反应地重复动作,他并不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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