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姜意南已经在琢磨怎么回去之后装作毫无异样,最好是梅姨娘别真去问卢氏自己昨晚在她那边睡得好不好,姜意云也照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最好了。
谁知禅房的院门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惊得姜意南差点儿原地蹦起来。崔衍一手压着她肩膀一边探出半个头出去探查,这一看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两人手里拿着刀,还步履匆匆。不管他们是要去干什么,崔衍都不能再犹豫一瞬。
姜意南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回事,就见着一道人影跟以前自己养的猫一样唰一下蹿了出去,还有就是留给自己的一句:“把刀抽出来准备好,赶紧回去报信让差役过来。”
崔衍抽刀上前劈头便砍,硬生生把已经出了院子的两人又给逼灰院子里。
两个光头中年轻的力气大武艺却疏松,三两下就被崔衍用顺手抽出来的腰刀捅了个对穿倒在地上动不了。
年长的光头却下手狠辣,见崔衍功夫高强非但没被震慑住反而步步紧逼,硬抗住他的长刀贴身缠斗,缠得崔衍颇有些左支右绌挣脱不得。
姜意南是等到崔衍把年轻光头刺中之后才起身往回跑的,就怕自己冒头太早被那二人发现会分出一个来弄死自己。
老光头实在太厉害,姜意南跑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谁知一回头就看见原本趴在地上不动了的人,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小心。”一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不敢出声的姜意南,忍不住高喊了一声。
这种时候没人在意她,崔衍跟老光头缠斗在一起,被老光头不要命的打法缠得脱不开身。年轻光头听见了也不在意,只要他杀了崔衍,回头这个小娘皮算个什么。
以前看武侠电影的时候,总觉得主角都会飞,作为观众的姜意南还要挨个点评谁的轻功好看,谁飞得有点笨拙不灵巧。
现在换了自己做这场戏的主角,姜意南只觉得自己这条死腿怎么跑得这么慢。
剑出鞘姜意南死死握住短剑往前跑,每一口呼吸都混合着害怕惊惧和亢奋的颤抖,手也在抖手心里全都是汗黏糊糊的,姜意南甚至脑子里还划过一瞬:我不会事到临头拿不稳剑坏了事吧。
不过幸好,幸好姜意南手还算稳,幸好崔衍给的短剑足够锋利,幸好他之前给他的那一刀足够狠,哪怕年轻光头已经发现姜意南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也没来得及阻挡住她的攻势。
剑是从背后斜着刺进去的,男人想转身夺剑却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崔衍下手颇有些狠辣,短刀在他肚子里转了半圈才抽出来,连着皮肉肠子一起都被抽出来一大截。
能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直直绷着崔衍去已经是强虏之末,想要再回头防住姜意南,实在是力不从心。
刀刺入皮肉里的感觉很怪异,剑刃卡在骨头里发出艰涩的咯吱声更是听得姜意南头皮发麻。
她已经使了吃奶的劲儿但剑怎么也捅不进去了,这让奔着再给光头来个对穿的姜意南心都凉了。自己不会没捅对地方吧,自己不会压根没捅进去吧。
心里像走马灯一样想了一溜够,对于被捅的人来说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瞪着眼再次倒下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评论红包掉落
第28章 拿人命立威,这招好使。
干儿子被个女人杀了,老头看见年轻光头怒目圆睁倒在地上的样子睁目欲裂,喉咙里挤出一阵近乎哀嚎的咆哮。
不过不同于姜意南以为自己把他惹毛,他要暴走自己和崔衍都得倒霉,盛怒之下的人反而更大的可能是露出破绽。
一直被他缠得脱不了身的崔衍趁着他分神之际猛然挣脱,随即又旋着身子紧紧贴了上去。
这一次主动权在崔衍手里,长刀贴着心口插入悄无声息,老头儿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神里都还是愤怒惊诧,根本来不及反应。
禅院这边的动静这么大,很快守在庙门口的差役和同样一夜没睡的姜瑾都赶了过来。跟在姜瑾后面的是睡眼惺忪鞋都没穿好,跑得乱七八糟踉踉跄跄的姜琰。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一进院子就见着地上躺着两个死人,坐着一个差点儿阴沟里翻船的崔衍,和一个手还死死抓着短剑剑柄不松手的姜意南,姜琰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南儿,这这、这……”
姜琰想问却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他此刻跟昨天在地窖里第一次看见死人的姜意南一模一样,心里明白这事肯定不是自己的妹妹不占理,但亲眼看到死人的冲击还是把人吓得够呛。
“二哥,这两个不都是我杀的。我就杀了这一个,还是补的一剑,没有崔押官先伤了他我也没这个胆子。”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毕竟前面已经观摩过了,即便现在手还在抖,姜意南也还是咬着牙把短剑从死人身上往下拔。
剑锋卡在肉里拔不动,姜意南还得踩着肩膀借力,使了点劲儿才拔出来。
这场景看得姜琰姜瑾脸都绿了,姜意南却因为太过激动情绪还不能平复。拿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走到崔衍跟前把剑递给他:“弄脏了,麻烦押官擦一擦。”
“……四姑娘?”
“我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等一会儿就好了。”
把剑还给崔衍,身后又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姜怀忠和卢氏都过来了,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不知道见没见到自己拔剑的样子。
“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到底怎么回事,大郎你来说!”
卢氏没等身旁脸色铁青的丈夫出声,先一步上前紧紧握住姜意南的手。又扬声朝姜瑾斥道让他赶紧把原委都说明白,这要是等着姜怀忠开口问,两个儿子和姜意南这个庶女都得被罚得脱层皮不可。
姜瑾想说,可他也不知道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姜怀忠跟前跪下,把他知道的先一五一十说了。
他说完,吩咐差役去地窖把两个真和尚尸体搬上来的崔衍也走了过来,把后半程替姜瑾续上。
“姜大人,密不传六耳是我的意思,不让大公子把这件事告诉您和二公子的也是我。四姑娘心细胆大,是我自作主张让四姑娘帮我的忙一起盯梢了一夜。”
“姜大人若要怪罪,等到了岭南晚辈交了手头的公差,任由大人发落。”
姜怀忠在官场泡了半辈子,很少喜怒形于色,即便是被贬谪出长安,大多数时候都能在家人子女面前维持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体面。
这会儿明显是被崔衍和姜意南给气炸了,好好的女儿这才出了长安多久,就从养在后宅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能提剑杀人了?
还有崔衍这个自己向来看好的后辈,刚出长安的时候那叫一个句句话说得都在理,这才过了多久就胆敢跟自己的女儿独处一整夜?!
独处一整夜也就罢了,流放的路上要是还死抠着男女大防不放,那是自己迂腐无能。可姜家这么多人,怎么就非得是姜意南。
姜怀忠冷着脸往前迈了两步逼近崔衍:“崔押官这话老夫记下了,等到了岭南定是要跟押官说个分明。”
“爹,这是跟崔押官没关系,是女儿自己愿意的。”
卢氏拉着姜意南一个劲的往自己身后躲,姜意南却趁着她不注意绕到前面来。自己好不容易给自己争来的机会,怎么可能因为卢氏和姜怀忠的‘护女心切’又退回去。
“爹,这一路还长,要是之后还有什么事难道我就只能去找大哥二哥和母亲、爹爹吗?要是那事儿正着急呢,我能做为什么不做。”
“你!你才多大,家里的事有我有你母亲、姨娘,哥哥嫂子,需你出什么头。”
姜怀忠像是没想到这个往日里虽有些小机灵,但在自己跟前最知道卖乖娇憨的女儿,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下子心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心酸。
“爹,要是不出长安,我的亲事母亲都能替我定下来了,我哪里还小。”
说这个话的时候姜意南仔仔细细看着姜怀忠的表情,从生气到心酸再到隐而不发的愧疚,让她确定这个男人不管做官做得成不成功,至少应该是个好爹,这就足够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您还是别生气了吧,您骂了我您自己心里也难受啊。”
刚刚还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恨不得把姜怀忠顶个跟头的人,忽然一下子又软了下来。抬手拉住姜怀忠的衣袖晃了晃,晃得姜怀忠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姜家后宅梅姨娘的小院子里,女儿怎么撒娇都没事。她这幅姿态莫说外人看了不好,便是妻子见了心里也不一定就半分不舒服都没有。
谁知姜意南压根就没打算真的撒娇,人家只是再次确定姜怀忠没打算真为了这事跟自己翻脸。见他确实没责怪女儿的意思,立马就顺杆爬硬推着话题往下一个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