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从开始修官道,姜意南和郑大娘子之间的关系就更‘差’了,姜意南隔三差五就被气得带着儿子回清远,郑大娘子因为惦记孙儿过不了一天也得追着过去。
崔大人为此简直是焦头烂额,县衙的人总能看着他连着两天在县衙忙得脚不沾地,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安排好,留九郎和老徐在县衙坐镇,就也跟着往清远县去。
为此,崔大人骑着马飞奔出城很快就成了南海县一大特色。起初也有人在背地里嘀咕,哪有县令大人动不动就出城的道理,作为一县之主这也太不像话了。
可还没等九郎下手段整治这些嚼舌根的人,乌守正就先出声制止了这些人。甚至还传出话来,若是谁对崔县令有不满可以跟他说。
他倒是要看看大家到底是对南海县这两年的民生教化不满,还是对商贾往来不绝不满。亦或是觉得眼下修官道、驿站修得不对,都尽可以大胆放心的说。
乌守正身为县丞都把态度摆成这个样子,那还有谁敢置喙。况且的确崔衍作为县令很能办事,不管是粮税刑狱还是读书教化,他都能做得挺好。
对,是挺好不是很好。为此崔衍很坦诚地跟姜怀忠和九郎都说过,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不世出的天才。不管是习武还是读书,他都可以做得很好却做不到最好。
但他渐渐明白过来,或许他本来也不需要在什么事情上做到天下第一。就像南海县也不需要在某一件治绩上亮眼得哪个县都比不上一样,因为南海县除了读书人还有种地的、经商的、在码头干活等等。
他的时间只有这么多,以前在清远县的时候作为县尉还可以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刑狱和县学上,现在则什么都要管。
比起还像之前那样紧抓一个做到极致,对于他自己来说确实更容易在三年一度的吏部考核中拿到上等。但过日子不是从来都不是吏部考察官员的册子上简简单单一个‘上等’就可以万事大吉的。
所以崔衍从一开始的选择就是挺好就好,什么都别落下什么都还能看得过去,这要能做到这样他治下的老百姓日子就差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做法或许不那么亮眼,至少不如崔衍在清远县待的那几年那么出彩。但只要乌守正稍微提点两句,大家就都能感受到崔衍做县令这两年南海县的变化和好处。
实实在在得了好处,县衙里的事又还有乌守正和九郎他们守着,崔衍隔段时间就要出城一趟众人很快就习以为常了。
就连知府欧阳大人还专门嘱咐了他,路上骑马要小心不要着急,县里的事有乌守正帮他守着,出不了大事。
这次崔衍就是又借去清远接妻子和母亲的借口去了一趟循州,等到从循州再回到清远,又花了七八天。
姜意南好不容易把人等来,这人下了马一头就扎进姜怀忠的书房里去。
等到夜里回来他竟然还敢拿什么法不传六耳的屁话搪塞自己,要不是看他这会儿确实累得够呛,姜意南还真就要把他轰出屋子去才好。
作者有话说:
长假怎么一眨眼就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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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不在一个频道上
“真生气了?”
“我哪里敢跟崔大人生气。走开走开,我刚叠好的衣裳你又给弄乱了。”
崔衍想帮忙,但自从跟姜意南成亲以后,他就再也没过过风餐露宿,什么事都得自己打理料理的日子。
本想从她手里把衣裳接过来叠好,谁知道一不小心反而把已经叠好的衣裳给捎带着弄乱了。
“那就是生气了。”
“是啊,我就是生气了,崔大人想好了要怎么哄我消气了吗?”
姜意南没好气地从他手里把衣裳抢过来,一边重新叠好一边朝这人扔了老大一个白眼。
“要不等开春了,带上你和阿团一起去踏青。要是你想热闹些,就把九郎、你爹娘和我爹娘都带上。上次你不是还说十五娘那个别庄布置得精巧,咱们这次再过去住几天。”
“快别说这个,如今谁不知道崔大人心系百姓整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怎么敢这个时候缠着崔大人在百忙之中抽空带我去踏青。”
姜意南故意把带我两个字说得百转千回,听得崔衍头皮都要炸了。
方才姜意南拿腔拿调的时候,崔衍其实还存了几分跟自家大娘子耍花腔闹着玩儿的心。但要是现在还听不出来她是真的不高兴,那自己就是傻子了。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跟我娘闹了什么不高兴?”
“你少把锅往母亲头上推,我跟母亲拌嘴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用不着你夹在中间掺和。”
日常相处,夫妻之间还难免牙齿碰着舌头,就更不要说姜意南和郑大娘子这对婆媳了。别的都不说,光是崔阿团读书开蒙这件事,两人就免不了起矛盾。
郑大娘子知道孩子是儿子和媳妇的,自己最好是别插手别插嘴。但是每次看见姜意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随随便便就让阿团请假不上课,刻在她骨子里教孩子的基因就会觉醒。
在郑大娘子看来,孩子既然开蒙了就该日日用功才对。哪怕阿团年纪还小,那也要先给他把规矩立起来。
姜意南则不然,在她看来孩子规矩要有但是绝对不能死板。崔衍那人跟阿团就不是一个性子,崔衍认定了一件事就做了再说,心里头想的反而没有那么多,郑大娘子只要是真的爱孩子的,严格一点没问题。
但阿团则是心中想得更多,小小的一个人儿就已经知道往心里藏事情了。这种性格的孩子姜意南眼下除了让他养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思维方式去培养,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两人养孩子的思维南辕北辙,自然总有拌嘴吵架的时候。但好在两人都不是那种把话憋在心里不说的人,每次吵着吵着也不知道谁先开头,就要跟对方讲道理。
谁都有道理,谁说的道理都挺像那么回事。刚开始闲在家里没事干的崔和还会认真听自家夫人和儿媳妇吵架,想看她俩到底谁能把谁说服。
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俩人压根就没想把对方说服。或者说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无法被自己说服,她们只是在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对方,仅此而已。
自那以后崔和就不听了,不光不听还要躲得远远的。生怕二人吵得兴头上再让自己去评理,到头来两个吵架的人相安无事,夹在中间的这一个反而倒霉。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不管外在表现如何,内心终归是固执己见的,恰巧郑大娘子和姜意南就都是这样的人。
两人互相讲道理也没真的想讲出个什么天花乱坠来,只是她们都知道对方足够坚定足够强大,有些话或许无法跟别人说,倒是彼此能听得明白,哪怕不明白也能很好消化这就够了。
“我哪里敢掺和,那天娘还专门跟我说,说你是个心中有丘壑的女子,要我事事都应该多跟你商量着来。”
“那这话你听了吗?”
崔衍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姜意南脸上最后那半分故意做出来的拿乔也全没了。
只剩下冷静过头产生的愤怒,虽说是愤怒却又一点儿也不激动,冷冷的放下手里叠了一半的衣裳,抬头看向崔衍。
“渡蘅,你别这样。有什么话你问我,我肯定都说。”
“是都说,可说的是不是实话,只有崔大人自己心里清楚。”
姜意南眼睛上下打量着丈夫,这几日在路上肯定是死命赶路,把能压缩的时间都压缩到了极致。
连衣角处和靴子上的泥点和胡茬都来不及收拾干净,眼下的青黑也比之前更明显了。她忍不住抬起手在他鬓边轻轻扫过:“七郎最近好像变老了。”
心里虽然因为姜意南生气有点儿忐忑,但是其实还挺有底儿的人,一听这话脸吧嗒一下就彻底掉地上了。
崔衍有些慌了,他看着姜意南看了半晌,确定她不是胡说八道这才强行扯起一抹笑:“渡蘅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就是觉得当初要是你回了长安就不再来岭南,其实也挺好的。要是七郎还是刑部的七郎,肯定比现在要轻松许多。”
姜意南本来不想说这个话,说出来伤人伤己。
可崔衍这混蛋玩意儿是真敢瞒着自己啊,之前姜意南已经感觉到了异常,但是她想的是等到合适的时候他肯定会跟自己坦白。
这个合适的时候从年前等到年后,从冬天等到开春。再过七八天就该春耕了,再过二十来天一年之初的春汛也该来了,该坦白的人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第一批定下来要修的官道和驿站已经完工大半,其中有一大部分人服完徭役回家准备春种的活儿去了。
剩下一小半被调到沿河各处,以防固河堤河道的名义分散开,不起眼却又到处都有。这些人成了四皇子长在岭南各个地方的眼睛,拥有一定的自主性,又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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