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意思是，这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来处理了，”
妈妈笑，“我倒不是催你。你今年也二十二了，说年轻也很年轻。不过要是身边有合适的，也可以生育了——结不结婚都可以。而且你现在工作还不忙，还可以考虑这个问题。要是以后接手公司就会越来越忙了。就像是你说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哥已经出生了。我那时精力还好，带他的时间多。人生总是有这些问题，早解决其实早好。”
“……妈妈你这么说，是因为爷爷奶奶开始偏心了吗？”砚初沉默了一下问，“爸爸好像也开始偏心了。”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妈妈揽住她的肩说，“我倒是没什么好抱怨的。形势随时随地都在变，人的想法也会随着形势变化。反人性的要求始终是不会长久的。我们要做的，是顺应人性。自己要去改变环境，达到随时有“保持原来”的环境和条件。”
“就比如现在这个情况，你爸爸那边我现在还控制得了。不过你爷爷奶奶到底是老了，老人家的心情，咱们多少得体谅一些。”
砚初靠在妈妈肩上，沉默了一下。
然后嗯了一声。
“基因也很重要。”妈妈又说，“找个聪明的人生孩子，孩子就赢在起跑线上。”
“那哥哥打小就那么聪明，是因为那位智商高吗？”这里只有母女二人，砚初什么话都敢说，连那位都敢蛐蛐了，“哥哥可是数学家呢！那位之前也是数学系的天才。”
“嗯。”妈妈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笑了笑，“是啊，我当时就瞅着他智商高。所以我才和你说，父亲的智商很重要，会影响孩子的智力，别找傻的。”
砚初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
“可是妈妈我觉得这对女生不公平。”她突然说，“为什么就得女的来孩子？为什么不能男的生？”
一直以来，社会上都还是只认可自然生育。某种技术，技术上是早就已经达到了，可是道德和法律上一直没有被认可。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别想了，”
妈妈说，“我们只解决能解决的问题。等能解决的问题解决了，那剩下的问题说不定也可以迎刃而解——你这次是准备一个人去旅游？不带人一起？”
“会带啊，会带孟郊和小刘。”砚初说，“我是这么想的。我先去平城看看哥哥和嫂子，然后再一路西行，去X省玩几天。方平过几天回国了，他就来找我，我和他约好了。”
“方平不陪你吗？”
“他过几天来找我。”
“好。”妈妈说，“先去看看你哥哥也好，自己好好玩。”
第83章 .这是一次计划了很久的旅行
这是一次计划了很久的旅行。
其实从三年驻守非洲开始，她就已经没有过旅行了。
浮生偷得半日闲。
其实也没叫任何的助理。砚初带着一些小小的心事，一个人从鹅城出发，先坐飞机到宁市，再转动车到平城。这一路上还算顺利。从平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刚好到了下午三点，嫂子已经在接站口等着了。一年多没见，嫂子还是那样的年轻鲜活：一身白T恤和牛仔裙，丸子头扎得高高的，眼睛圆圆的，皮肤很白。
“嫂子。”
砚初走过去，叫了一声嫂子，落落大方。嫂子答应了一声，又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砚初保持微笑，看着嫂子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头顶。前几年她不懂事，哥哥刚结婚的时候她就更不懂事了，那时得知哥哥要结婚，她简直就像是中了晴天霹雳……哥哥从小对她来说如兄如父，他要结婚了，这和嫂子抢了她的爹有什么区别？只是后来她自己渐渐的大了，恋爱了受挫了分手了上班了，见识了越来越多的奇葩的人，也明白了人生的道理。
要说起来，现在这个才是亲嫂子。
前天那个，只是便宜嫂子。
矮矮的嫂子伸手要帮她拖行李，砚初拒绝了。砚初自己托着行李箱到了停车场，砚初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又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嫂子慢慢把车开了出去。她扭头去看窗外。这里就是平城了，是哥哥上了五年班的地方。车外的建筑进入眼帘。这个城市虽然小，可是很整洁，刚出车站不远，就有一个环岛，中间种着绿植，上面立着一块红色的碑：坚定不懈地走在建设美好社会主义的路上。
呼。
砚初吐了一口气。
能从京城来决定这里工作，哥哥也是很不容易。车子开了十几分钟，车子转入一条绿荫小道，入目的是一片陈旧的别墅区，哥哥的家到了。
这还是砚初第一次来这里。车子过了门岗，又慢慢滑过了一片墙，砚初坐在车上，已经可以看见了门口玩耍的妞妞。已经六岁的小妞妞穿着蓝色的裙子正在门口蹲着拨弄什么。看见车子在门口的车位上停稳，小家伙已经跑了起来。
“妈妈！”小家伙跑过来喊妈妈，又去看砚初。
“这是姑姑！”嫂子摸妞妞的脑袋。
“姑姑姑姑！”妞妞也认出了砚初，大声喊她。砚初蹲下身，笑眯眯地摸出了包里准备的糖果。妞妞看看妈妈——妈妈点了点头。妞妞一把抓过了糖果，抱住了砚初的脖子，“谢谢姑姑！”
小家伙看着不大，其实还挺重，起码也有三十斤。嫂子已经打开了门，砚初抱着妞妞进屋，把她放在地上。她换了鞋，又看看四周。这个屋子是有些旧了，可是收拾得井井有条，桌子上摆放着一盘白切鸡。妈妈安排的保姆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屋里飘荡着药膳鸡的香气。
“今天你过来，我就去买了白切鸡。”
嫂子给她泡了茶，“你哥说你喜欢吃白切鸡呢！”
砚初笑了起来。
哥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砚初站起来喊了哥哥，哥哥走过来，上下看了看妹妹，说“瘦了”。一家人坐在桌边开始吃饭。两个白切鸡的鸡腿儿，砚初不顾嫂子的劝阻，把一个给了妞妞，半个给了长辉，半个给了明辉。她坐在座位上，啃了两块鸡肉，又放下筷子慢慢喝着鸡汤。这是鹅城的药膳鸡，喝到嘴里都是药材的清香。一年多没见，哥哥还是那么瘦，只是好像又黑了一点儿。
“这次回国来玩几天？”哥哥问。
“一周吧。”
“就在这里玩，”哥哥说，“明天先让你嫂子陪你，后天周末我带你去阳明山上玩。”
“哎呀哥哥，我就在这里待一天，明天我要走啦，”砚初说，“我要去西省旅游。”
“哎呀怎么就待一晚上？”嫂子一脸惊讶，“就在这边玩啊！”
“我这次过来，就是看看哥哥嫂子和几个孩子。”砚初想起了什么，又拿起包，从里面掏出了六个红包，一个孩子发了两个，“钱是我给的，黄金是他们奶奶给的。”
妞妞接过说了谢谢，砚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说，“嫂子你有空的时候去G市玩，妈妈也很想你们呢。”
“好啊好啊。”嫂子说。
吃完了饭，妞妞休息了一会儿，又来为姑姑跳了舞。已经上了幼儿园大班，妞妞的舞库显然已经丰富了很多。小家伙先是跳了一首白龙马，又跳了一首兔子舞。砚初坐在椅子上为她拍手。哥哥陪她聊了一会儿天，到了七点钟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说明天的什么会——哥哥起身出去了。
天慢慢的黑了，一点点变蓝，又一点点变黑。知了在旁边的树上叫着，声音也慢慢的低了。
热风慢慢的吹过，拂过了人的小腿。嫂子点燃了蚊香放在了她的旁边，又拿着扇子帮她打着蚊子。
“砚初你现在谈男朋友没有？”
桃子熟了。嫂子拿刀削了一个，分为了四块，一块给了妞妞，一块给了她。
“没有。”
砚初接过桃子咬了一口。这个桃子应该是管家寄的……和家里的味道一样。
“你也应该找一个了。”嫂子拿着扇子给她扇，“我看你之前发的朋友圈，不是和方总一起去旅游了吗？”
“那是我在土耳其出差的时候刚好遇到他，所以就一起拍了照。”她和方平只是约会的关系。砚初慢慢咬着桃子，“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哦，不是啊。”嫂子哦一声，又说，“我还以为是，你哥哥还说这个人心思多，怕你在他那边吃亏来着。”
哥哥总是关心她。
砚初嗯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慢慢的啃着桃子，又听着嫂子安排保姆给三个孩子洗澡。等一顿忙活之后，哥哥还没回来。今天长途跋涉，砚初也有些累了。她到了嫂子安排的客房，房间不大，但是干净整洁，床上铺黄色的小花床单，走近了还有阳光的味道。
“我昨天刚把被子晒过，”嫂子站在门口问，“砚初你看睡得惯不？”
“睡得惯。”砚初坐在床边摸了摸床单。这里的屋子有些旧了，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她还很小，哥哥还在A大任教。她寒暑假去哥哥那里，哥哥那边的房间也是这么小。哥哥晚上教她语文数学，书桌边会打开一盏黄色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