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组的局吗你问我怎么这么小?”
要不是他,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罪?砚初也有些来气,往墙壁那侧挪挪,又看了看八十公分的过道,“要不今晚你睡地上?”
“不行。”方董事长看看地面,显然也不肯屈尊降贵。
方平转身出去了。
砚初再次躺在床上,听着方平出去逛了一圈。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反手锁上了门。
“这已经是这里最大的床了,其他的床也差不多。”看着砚初没有说话,他又笑,“我刚刚把所有房间都看过了——要不我们就将就挤一挤?”
砚初眯眼看他。
男人的这点小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不过,大小姐打了一个呵欠,量他也不敢做什么。
爸爸和哥哥不会饶了他的。
“你睡过道。”她示意他看过道的地板。
“这不安全。”方平说,“再说过道这么短,我这么高,哪里躺得下去?”
砚初又打了一个呵欠。
“那你睡那头。”砚初提出方案二。
“这样也睡不了。”方平站在床边比划,“这个床也只有两米宽——靠这头睡,我脚伸不直,也会掉下去。”
行吧,行吧。
砚初眯着眼睛往墙壁这边挤了挤,给他空出了一半的地方来。方平站在一边,倒是没脱衣服,只是开始解皮带。
“你干嘛?”砚初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解下皮带。”
手一用力,方平一下子抽出皮带,随手丢在一边,“这床这么小,你不怕烙人吗?我又不脱裤子……”
他笑了起来,往床上一坐,又解开了两颗纽扣,“对了,我先声明一下。砚初你今晚可别想入非非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可是正经自爱的好男人。”
“…………方平你去NM的,你给我滚!”
这人真的好贱,气得砚初提脚就是一踹!把他踹得差点趴到了墙壁上!
“好了好了。”
脚上的力那么大,男人咳了几声,又坐回船上自己往床上一躺,嘴里还在念叨,“你也别骂我妈了,我妈那天还送了你玫瑰露……我们男女授受不亲哈。”
“呸!”
砚初气得又要踹他,这次却被他捏住了脚丢开了。她贴着墙闭着眼睛,不理他了。
床铺一晃,是有人躺了下来。
一阵温暖靠近,有胳膊蹭到了他的胳膊。旁边还有人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近,“真舒服。”
砚初不吭声。
“砚初我挤着你没有?”他还在旁边低声问。
“挤着了。”砚初闭着眼睛说。
“呵呵。”他笑,“那就一起挤一挤。”
房间里没人说话了,突然“啪”的一声,是男人伸手关了灯。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又好像能听见外面细微的声音,是有水手还在劳作。
“我从来没有和女孩子睡过这么挤——”
黑暗里有人说话,“咳咳。”
砚初没有吭声,他咳咳了几声,也不说了。
可是,是真的隔得很近,胳膊贴着胳膊。她穿着T恤,他穿的灰色的衬衫。胳膊紧紧贴一起,热量就隔着薄薄的灰色布料从他的身上传递到她的胳膊。他身上还有些香气,是树木香。
她也好久没有和男人这么靠近了。
明常已经去京城一个月了。
砚初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水手们钓鱼的声音还在外面,模模糊糊。
“砚初你真的信任我。”黑暗里又有低低的声音,“你就这么跟我出来,不怕我对你干点啥?”
“你能干啥?”砚初闭着眼睛问,“你怕不怕我爸?怕不怕我哥?”
他没有说话。
“其实你说,我们俩在一起也不错,”
他又低声说,“我们俩门当户对的,又知根知底。你要是嫁给我,安可和安提不是会更放心?等我们结了婚,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就算是我爸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呵。”
这个人,说啥不好,还提他爸和她爸。
砚初眼皮都懒得抬,也没说她爸已经说了不准他进门的事,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法……只是闭着眼睛睡觉。他还在旁边说话,“其实你继不继承家业都可以关系。我知道,姜总肯定是希望你继承家业,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可是,你就算不继承家业,你嫁给我,到我们方家来,我也一定好好对你——砚初?砚初?”
不过几秒钟,女孩就已经呼吸均匀,是已经睡着了。
“哎。”他叹气。
难得他想剖析一回心迹,他发誓每个字都是肺腑之言,比美联储藏在金库的黄金还真。可是这小牛犊子,居然睡得和猪似的。
她也是真的信任他,那么的不设防。男人翻了身,却又侧身看她。黑暗里她的侧脸模模糊糊,呼吸舒缓。船儿还在海面上晃动,这一米三的小床,挤着两个人,她那么的瘦弱,被他挤到了一边,睡得呼吸绵长。
男人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她的脸,呼吸慢慢的急促了起来。他慢慢低头,一点点靠近……靠近。
然后他的唇,终于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触即离。
他其实不想结婚,只是想有个伴侣。
抬起头,他呼了一口气。
他是个纯粹的人,纯粹的为了理想而奋斗。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软香润玉在旁边,他也是有反应的——其实她刚刚撞在他怀里的那刻就有了,拿脚踢他的时候也有。这个小牛犊子。可是就像是她说的那样,他能干啥?
他什么也不敢干。
倒不是怕他爸爸和哥哥,黑暗里他再次低头看她,只是这样——这样,日子就不美了。
第76章 .你好,我是方平
一夜无梦。
第二天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八点。砚初被方平摇醒,两个人连脸都没洗就这么下了船。昨晚船工们捞了几百斤鱼,方平挑了几条问她要不要,砚初摇了摇头。于是他让人把这几条鱼送到家里,剩下的都送去了瑞安。
砚初站在一边看他安排,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动她的发,她只是又打了一个呵欠。回到了近海之后,手机好像一直在响——现在又响了几下。砚初一边打呵欠一边摸出了手机。失踪了一晚上,手机里那么多人找她。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翻,砚初顿住了手。
“我把机票改签到明天早上五点了,”
是明常昨天晚上十点给她发来了信息,半个小时前就收到的,“我明天早上的报告取消了。”
他问,“砚初你今晚是在学校还是家里?”
“打你电话没接。我问了孟郊,她说你晚上没回宿舍。”
“你去哪里了?注意安全。”
“那我还是在学校等你?”
“我发工资了,”他还在发,“给你买了礼物。”
方平还在旁边说着话,砚初抿着唇继续往下面翻。
“我上飞机了。”这是今天早上五点发的,还有一张照片,是飞机舷窗拍的京城忙碌的机场,微微蓝的天。
“我到申城了。”这是七点发的。
还有半个小时前发的:“砚初我到学校了,”
他说,“等我去拿个东西,就来找你。”
心脏突然急那么跳了起来,扑腾,扑腾。
砚初叹了一口气,也抬头看了看天。九月申城八点半的天空,也那么蓝。
明常已经到申城了。
她喜欢明常。
其实现在也很喜欢。可是东山的记忆还在。时间已经过得久了,那时候的愤懑已经消散了。再次回想,只觉得可笑——可笑是可笑,可是让她去和他家里的人接触,是万万不可的。
她承认她有迁怒。
可是这是她的权利。
“怎么了?”旁边的方平在问。
“没什么。”她回了一个“好”,继续往下手机。
“待会直接去我家?”方平还在旁边问,“你今天也放假了,有其他安排吗?我们回去把这鱼做一下。十五的月亮十四圆,我家还有望远镜,晚上还可以一起赏月。”
“…………”砚初低头看手机,没有说话。
“砚初明会长都已经到学校了,”
手机里还有很多信息,比如半个小时前孟郊发的,“他昨晚还问我你在不在学校呢,我说你不在。结果我今早出来吃早饭,就在男生宿舍门口看见了他。他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没有。他就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砚初没有说话。
再往下翻翻,还有几个同学的微信,也是在给她通风报信。
“明会长回来了。”是周明发的。
“你老公回来了。”这是郑津发的,“在行政楼门口和校长在说话呢,你在哪里?快回来。”
郑津发的还有一张照片。明常穿着白衬衫,就站在行政楼下。校长站在旁边,还在和他说什么。今天的阳光那么好,他站在校长旁边,一身行政白衬衫,白得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