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初任由哥哥的手擦掉了泪。抽泣了几声,她过了几秒又说,“我不转学。”
“好。”哥哥说。
又抱着哥哥的腰抽泣了一会儿,她慢慢坐了起来。
“哥,你们也不要去为难他。”她说了几句话,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真的很不容易——”
“砚初他欺负你你还护着她?”哥哥慢慢笑了,“恋爱脑可不好。”
“我没有恋爱脑。”她坐了起来,抽泣了几声,擦掉了泪,神色平静,“他也没欺负我。”
“是他的家庭,我接受不了。”
“出身在哪里不是他能选择的。是我懦弱,”她垂着眸低声说,“是我自己没有办法去面对这个。”
她喜欢他。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他坚强。他在这个环境出生,生活了几十年,没有被环境影响还长成了这样的他。可是,她只是去了一趟看了一眼,就已经——
那只握着她的手好像还在,粗粝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里面带来的寓意让她恐惧。
“……好。”
哥哥沉默了一下,看着妹妹的脸说,“放心。其实这段时间他也有和我接触。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心性沉稳,不卑不亢,如果假以时日又有机遇,倒是未尝不会有一番作为。”
哥哥沉默了下,“本来我还有些犹豫。要是他有机会做我妹夫,我既希望他好,却又不希望他好太多。”
“他这样的出身,如果我们给他资源太多,和你的感情以后也怕是有风险。”
“这样也好。”哥哥说,“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帮他,广结善缘么。”
“好。”她的声音哽咽,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
“宝贝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哥哥慢慢摸着她的头发,“姻缘天注定。现在这样,未必不是上天安排的结果。你接受不了他的家庭也不是什么罪过,他的家庭本来就糟糕,是个人都接受不了;砚初你出生在我们家,本来就是来享福的。”
·
哥哥走了,又在家里待了两天,再次回到了申城的时候,天气还是那么热。
学校好像还是那个学校,学校又好像不是那个学校了。新生入学已经结束了,体育场上的新生正在军训。砚初路过了他和她认识的南门路口,路过了军训场,路过了逸夫楼,脚步都没有停留。
要是能够一辈子谈恋爱多好?
可惜,到底是做不到。
再次回到宿舍,清凉的风迎面扑来。
宿舍里没人,大家都去上课去了。砚初拿起手机看看,手机里有很多信息。明常还在她置顶的第一排。里面还有他发的信息,很多。他每天早晚问候她,也不管她回不回。他说京城的天真蓝,说他去了皇城去了长城——皇城巍峨肃穆,长城蜿蜒曲折。他又说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会辜负她,让他给她一点时间。最后他还说了,不要再气了,气坏了自己不好。
眼睛好像又湿了。
可是没有流泪。在宿舍坐了一会儿,砚初到底还是去上了课。请假一周的同学来了学校,大家都扭头看她。砚初坐在最后一排,上了半节课休息的时候孟郊过来做到了她身边,给她送来了水。
可是还是不一样了。
明常不在学校,中午没人陪吃饭了,晚上也没人陪自习了。没有人来陪她说话,和她说话的人不是那个人,她觉得很寂寞。天已经黑了下来,她拿起手机看看,明常刚刚又给她发了信息,说他晚上还有个应酬,是和团中央的谁谁谁。她还是没有回复。学联这个平台很好,已经把他托举到了更高的群体里,让他见到更高的风景认识了更多的人。这是他自己努力的成果,和她没关系。明常去了京城,现在S大学生会日常工作由副主席王菊代理,砚初也不想去开学术部的部门会议了。她说她要退出学生会,副部长张青挽留了几句,并没有多劝她。
大家都知道她是为谁来的,也都知道学分对她没有意义。大小姐的前面,早就是已经铺好了鲜花和荆棘的道路了啊。
只是到了晚上,她还是有些想流泪。
心里还有一块空空的,有些闷。
“砚初你别怕。”明常还在给她发,“等我下周我有时间了去申城看你。”
他说,“这周我本来也想回去,但是希腊有个学生团来了,我这边要接待一下。”
看了一眼,她还是没回。
她觉得脑子很乱。她不敢回。好像回了就要去那个地方种玉米了一样,真可怕。她才十九岁——十九岁的她,不想面对这些。
“砚初这周有空没?出来一起吃饭?”
到了周五的那天,方平又给她发了信息。这段时间方家的事情也很热闹,据说经过律师团这两个月快刀斩乱麻的努力,方老爷子留下来的财产已经分割完毕,怎么分割的倒是没说,只说方平在各路关联利益方的支持下已经获得了绝对了大头,是大获全胜。本来他和张菲菲应该是握手言和的,但是方太太又突然发难开始起诉张菲菲,要求追回婚姻存续期间方老爷子赠送的财产。
这部连续剧好像还有未尽的尾声。
“不吃饭。”
反正也是无聊,也许只是寂寞,砚初只是回答。她打字,“我想去喝酒。”
这几天都在想喝酒,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在申城有几十颗最亮的星,可是大家其实也都是泛泛之交也不熟。方平如今都混上董事长了,想来会有一些喝酒的资源,砚初打字,“把你收藏的会所摆几个出来,我挑个地方。”
“我从来不去那些地方。”过了几分钟,方平回了一行字回来,“要不然我约个房间我们俩单独喝?”
“你少装。”砚初不想和他掰扯,只是说,“我要去会所喝,你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去。”
“去。”方平说。
过了几分钟,他发了几个会所的地址过来。砚初随便挑了一个。方平说,“那我现在来接你?”
“好。”砚初说。
挂了电话,砚初看着手机里他发来的卡片,面无表情。“Dream”。这是申城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据说只接待会员,她好像有所耳闻。方平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听说他上任两个月,就把集团的老东西收拾得妥妥的,大河国那边又开始动工了,这个家伙,是她以前小瞧了他。
而现在的她,却只想一醉方休。
天色快黑的七八点,方平自己开着车到了校门口。开的是一辆跑车,好像还有些骚包。已经好几个月不见……上次见面还是灵堂,方平好像又成熟了些,也好像英俊了些。他几个月前失去了父亲,如今好像已经从悲痛中走出来了;他如今已经是瑞安的董事长:这个人以不到三十岁的低龄就当上了董事长,砚初也是觉得很神奇了。
也亏得股东都信任他。
哦,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股东。
“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这辆跑车那么的炫酷,又是停在校门口来接漂亮的女孩。砚初上车的时候,好像有人在看这边,又有人举起了手机,却又被同伴认了出来,把那人的手机摁下去了。上了车之后,砚初伸手去扯安全带,还是问候了他一句。
上次灵堂大家匆匆一别。如今再见,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已经是隔了千万年。
“还好。”
男人握着方向盘,袖子挽起,又扭头看着她笑,“刚刚接手公司的时候真的是一团乱,都没时间约你吃饭。不过现在——”
她的安全带扯了几下都扯不动,他伸出手来,跨过她的身前。砚初往后紧紧的贴着座椅——他扯下了安全带,给她扣上了。
鼻尖一阵淡香。
“现在就好多了,”他收回了手,“终于理顺了。”
“大河国那边呢?”砚初又问。
最近东富也已经成立了大河事业部,已经派了五十多人的先遣队过去出差。
她最近也要去的。
明常不在S大,她的爱情也已经死了。读书是不读的,大小姐未来的时间,将放更多在东富的实习和培训上。
“那边也还好,”
方平和她说话,没有敷衍她的意思,“惠特尔最后还是把瑞安的手续批了,估计也是借了你家的这股东风。”
“那就好。“砚初说。
车窗落了一个缝,外面卷入了腥咸的海风。不过半个小时,会所到了。车门拉开了,砚初下了车,看了看门口。这里的门口设计典雅,看起来就像是瑞典的宫殿。地板光可鉴人,当方平也跟着迈上台阶的时候,妈妈桑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
“方先生——”
“呵。”砚初在旁边轻笑。
方平神色不动。
“今天还是——”
“不要乱推销。”
女孩的呵呵就在旁边,方平神色不动,“我们果盘先上一下,其他的就先别来了。”
第70章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