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明常咳了咳。
“G省有个名菜,叫雪山驼掌,是驼掌配着冬菇、冬笋烧的——”
旁边这个周恒已经给他倒了酒,周扬还在笑,“那味道,可真是绝了!可惜这个制作起来太耗功夫,今天我们得到消息又太迟了,来不及去拿原料,只能下回再聚。”
“明常你吃过这个驼掌没有?”砚初在旁边啃着白切鸡,笑嘻嘻的问她。
“没有。”明常摇了摇头,又看了她一眼。
他怎么可能吃过?
“表哥你什么时候去吃的?”砚初又问,“你去G省怎么没喊我?”
“好几年了。你那时还读初中呢,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喊你做什么?”周扬笑嘻嘻的,又拿着酒杯开始请酒,“喊上你,我还怕表舅打我。他那个体格,一个顶三个。来来来,喝酒。明哥你也被推辞,我知道你们西北汉子都很能喝。我有个朋友也是西北的,我可喝不过他。来来来,”
周扬拿着酒杯敬他,“今天家有稀客,砚初来了,还带了男朋友,真是家里的好日子。来我先请一个。”
明常喝下了这杯酒。
这酒,不是李文爱喝的知春。口感温和了些,喝下肚的时候,酒精味才开始弥漫,回味绵长。
“好酒。”他说。又问,“这是什么酒?”
“这是我爸自己酿的酒——”
“砚初你把羊排分一分。”表姐又喊。
“好。”
小臂那么长的羊排一整排,砚初放下筷子拿了刀子,给一个人分了一排。大家都慢悠悠的拿手套,明常也拿了手套。
这个清水炖煮的羊肉,只放盐和花椒,肉质软烂脱骨,格外的好滋味。
“这是宁夏羊。”表姐也啃着羊肉,不拘小节的模样,“我们专门让人去运回来的。自从那个谁出了一到禁令,现在宁夏的羊,都出不了宁夏咯!”
吃饭,喝酒,喝酒,吃饭。
宾主尽欢。
她的两个表哥,周扬和周恒,好像酒量不错。一壶酒三斤,三个男人就这么慢慢把它喝完了,周扬又转身让佣人再去打酒的时候,周善出了声。
“今天就喝到这里吧,明常明天还要培训呢,”她笑,“哪里像你们这么早就放了假!”
“是啊不喝了不喝了,”砚初也说,“你们俩喝他一个,他都醉了。”
“你看他这样子哪里醉?”周恒要起身,却又被砚初拉住了,周恒说,“他们西北人我知道,都是把酒当水喝的!”
“我是真的晕了,不行了。”明常也说了话,“我是喝酒不上脸,其实是已经到了量了。”
“哎呀要去——张妈!你再去给我打三斤!”
“张妈别去别去,”是砚初在扯他的胳膊,“恒哥你也别喝醉了!”
“难得你带了男朋友来,我一定要陪好呀!”
“陪好了陪好了,他又不是只来一次,他下次还来!”
“这可是你说的?”周恒扭头看她。
“是我说的是我说的,”砚初把他按在了椅子上,“你们少喝些。”
“是啊,”周善笑着,也在旁边劝,又去拿茶壶,“酒别喝了,喝多了话都说不清楚了。咱们喝喝茶就行,我来给你们泡茶。”
“明常,你这次到京城来,”她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问,“是来学习什么呢?”
第57章 .悔教夫婿觅封侯
原来,吃饱喝足之后,这才是到了正题。
该调查他了。
他是来京城开会的。学联的会议,学习各项精神。很快佣人来已经把桌子收了,茶水烧得沸腾,明常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的说了自己的出身,家庭,学业。
是的,他们没说错,一斤的酒,还远远没到他的量。
所以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和警惕。
“那你毕业以后想做什么?是继续深造留校还是出来上班?”
茶水已开。周善拿起一个烤好的橘子剥着,递给了砚初。她的声音里都是好奇,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傲慢,惊讶,鄙视,通通什么都没有。砚初接过橘子,剥了一瓣给他。橘子吃到嘴里,汁水那么充沛,明常坐在桌子边,声音沉稳,又看了看砚初,“我想先工作。先试试,看能不能去考公务员。”
已经第二次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了。
在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
可是现在好像也是“正确的时机”。
他扭头看了看砚初,砚初还看了看他,笑了笑,脸上没有抗拒的神色。
于是更放了心。
桌子上安静了一秒,三个周家人似乎是交换了下眼色。
“是想走选调还是考试?”周扬问。
“他有走选调应该可以。”周善说,“他资格应该是够的,是学生会主席呢。”
“那个谁不是也这么走的——”是周恒在说话。
“争取走选调。”明常说着话,又看了看砚初。
砚初睁大了眼睛看他,却又笑了笑。
“挺好的。”
周扬也靠在椅子上笑,“这个选择也不错。你也是S大?”
“是的。”明常回答,看了看旁边的砚初。她孩子旁边剥着橘子,又递了一瓣给他。
“S大挺好的。都有选调名额吧?”是周善在问。
“好像有。”周恒说。
“有。”明常接过了砚初递过来的橘瓣。
“S大能考哪里的选调?”周扬靠在椅子上又问,也接过了砚初递过来的橘瓣。
砚初已经把橘子又分成两瓣,一瓣给了哥哥,一瓣给了弟弟。
“可以考——”
“好像只能考原籍和申城的。”是周恒的声音,嚼着橘子。
“不是还有中枢选调吗?”是周善在说。
“中枢选调很少的,”周恒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清楚,好像比明常自己还清楚。以至于此刻根本不需要明常多说什么,他们就自己接着这个话题说了起来。周恒自己拿了一个橘子剥着,还在说,“可遇不可求,而且很少要本科生。”
“是的。”
明常也说了话,“中枢选调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上一次定向名额到S大还是三年前。”
就像是李哥说的,时也运也命也。个人的能力很优秀,也要看时运……每个人的时运,最终也要落在时代的浪潮上。
“一般都只要A大B大的。”周恒看了他一眼,还在说。
“是的。”明常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名额一般都只会放给A大B大。”
“那你现在是大三?”周扬又在问。
“是的。”
“只有大三才能做学生会主席,大四就换届了。”周恒在旁边说,“李文不就是要毕业了么!”
“是的。”
他们好像还知道李文,于是明常又看了他们一眼,按捺住心里的惊讶几分。
“哦……”周杨哦了一声,垂眸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挺好的,挺好的。那祝你成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又不知道他想到了那里,过了几秒钟,他居然靠在椅子上呵呵的笑了起来,又看了看砚初,“悔教夫婿觅封侯啊。”
“选调又是什么时候选?”周善开始问。
“预计是明年十月底,”明常说,“考试是十一月。”
其实也快了。
简直是已经迫在眉睫。
“哦,”周善说着话,看了看周扬,“那也快了,只有十个月了。”
十点钟从这个四合院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太深了。
主人把客人送到了车边。主宾告别了之后,车子发动了。车轮再次碾过了白雪,只留下了几道黑色的痕。被冷风一激,刚刚喝下去的那一酒,似乎这才发散了开来,让人昏昏沉沉。
只是,羊肉也吃了那么多。
酒精混合着羊肉发散,让人血脉喷张。他感觉自己有些醉,于是好像控制不了力气。她的家人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没有傲慢,反而好像很和气,又好像话里有话。只是恐惧都是来自于想象。她的腰肢又不堪一握,回到了酒店之后他是那么的用力,皮肤又好像有丝丝的疼,又好像是谁在掐他。只是这一刻,她不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他也不是那个山区的贫困生。剥去这些外显的条件,他低头咬住那她耳垂的珍珠,不过她是他的女人,他是她的男人罢了。
这是恣意妄为的结合:他感觉自己那么恣意,恣意到了妄为。
两斤酒,是真的还不到他的量。
只是一点点的晕罢了。
必须要沉住气。
第二天,刚好是唯一的休息日。
那么的好。
睡到自然醒之后已经不知道是几点,房间那么的温暖,身边还有着温香软玉。昨晚上尽兴而为,又好像是放开了什么,休息了一晚上男人感觉精力又充沛了,简直是兴致勃发。他低头去吻旁边的女孩儿,又把她往身边拉。
“明常你昨晚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