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们东富,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灯光照在她身上,她耳朵上的两颗澳白耳钉温润发亮。看着台下的黑暗,砚初感觉自己头脑清醒。她那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不是一种想象,而是一种期待,甚至也是一种承诺,“过去的五十年,东富在各位的帮助下取得的成就清晰可见。目前东富已经在三个星球上建立了基地,挖掘矿产,并且向地球运输。”
“星际事业也是这样蓬勃的发展,未来也是这样的广阔。首先,我想,未来五十年的东富,也一定会在这一个行业更远更深的走下去。”
台下已经响起了掌声,穿着灰色职业装的女孩拿着话筒,神色严肃,“技术方面,一方面我们会建立更多的校企合作,持续不断地去鼓励去推动前沿理论的发展;另一方面,我们也会成立更多的实验室,致力于把这些尖端科技转化应用。”
“其次,宇宙是非常广阔。我们人类目前才只迈出了极其微小的一步。东富作为这个行业的先行者,我们一直,也必须永远走在科技应用的最前面。未来五十年,东富将推动并建立建立更多的地外基地,并在后续可见的时间内,实现产能和能源的就地转化。”
“第三,除了现有传统业务,东富也会随时关注新科技新理论的发展,开拓新的业务平台和渠道。同时我们也依然持续关注社会问题,以最大的诚心和态度,持续配合政府部门各个阶段的方针和策略。”
女孩拿着话筒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是她自己沉着的脸。她说,“我们东富的员工,不仅要会把星际的能源运回来,更要自己走出去;不仅要走向星空,也要走向自己的星辰大海;不仅要关注自己,也更要关注他人。我们的目标,不只是一个个人的公司的目标,更应该是一个集体的广阔的目标。以上是我的期待,也是我的发想,谢谢大家!”
第55章 .明常亦未寝
全场掌声沸腾。
灯光落在女孩儿的身上,砚初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保持着微笑。
“下面,请我们的小陈总,为我们抽取本次的三等奖——二十万元十名!”
终于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抽奖环节,主持人捧上了一个按钮。镜头落在了砚初漂亮的手上。她后面一百米的巨型荧幕上,整个深空整个东富集团二十万员工的工号正在以每秒一百个的频率疯狂的翻滚,砚初吸了一口气,轻轻一拍,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20个人的工号!
姓名,部门,还有他们的照片。
“哇咔咔!!!!!”
“草草草!”
虽然到现场来参加晚会的员工也不过1/40,可是现场居然就开出了一个中奖的员工。后台的追光很快聚集到这位员工身上,这位三十多多岁的男性已经蹦了起来,把工衣脱掉了,正在四处跳来跳去!看到自己的形象已经出现在了大屏幕身上,陈伟华——这个员工,甚至开始对着镜头扭着屁股开始跳起了脱衣舞。
镜头马上切开了。
大家哄堂大笑。
砚初也跟着笑了笑。
“恭喜这二十名幸运儿!”主持人笑。
“你刚刚看见我了没?我上台抽奖了。”
等从台上下来,砚初又拿起手机给男朋友发了信息。那边还真的在看,很快又给她发来一张她在台上的截图来。
“我看见了,还听了你的发言,讲得真好。”他说。
“嘻嘻。”砚初发了一个嘻嘻。
其实她的稿子给妈妈看过啦,站在台上不能乱说话的。只是她刚刚站得那么高,看得又那么远,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压力。这是沉甸甸的大家信任的压力,也是东富发展的压力。东富不是某一个人的家天下,东富是大家的东富,砚初收了手机又看向台上,她会努力。
等晚会散了回到房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洗完澡洗完头,砚初试着拨了下男朋友的电话。
明常亦未寝。
“看见了。”他那边依然是皑皑的白雪,男生坐在红红木的书桌前,还在拿着笔写着什么,又回答了一次女朋友的问题,“很好看。我还看见那你去抽奖了,抽了二十万,还有一个人在脱衣服。”
“嘻嘻。”砚初说,“是啊。”
他还在抄什么,半夜都没睡。
她也在这边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明常其实真的很帅。鼻子很挺,山根很高,长得有棱有角。他不是那种眼下流行的小鲜肉的俊美,而是有一种很独特很严肃的气质,反正她说不出来。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她又说。
早就订好了票,说好了宴会结束的第二天就过去看他的。爸爸妈妈都知道这件事。对于女儿年前还要去京城看男朋友的事,父母都表现了极大的宽容。
“好。”他说。
“不过我明天要开一天会,中午也没办法出来,”那对澳白还在她的耳垂上,男生看了看她的模样,又说了一次,“我要学习到晚上五点,只有晚上才能见你了。”
“好。”砚初说,“我其实也只能够在京城待两天。”
要过年啦,家里还要祭祖的。
爸妈虽然对她要去京城待三天没有说什么,可是她也要自觉啦。
“那你是腊月二十八回家么?”她又问了一次。
“是的。”那边写着字的男生终于抬头,又看了看她。
女孩的眼睛水汪汪的。
“我家里有枣饼,”他又问,“你吃不吃?”
“什么枣饼?”
“就是枣做的饼子。”
“我要吃要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她还是说,又问,“那你回家的票买好没?”
“买好了。”
“机票吗?下了飞机你还要转车不?”她问,“要不要我找那边的车送你?”
“不用。”这次出差的旅费都是报销的,男生看着对面的女孩,低头写字,“我自己坐车。”
他家太远了。
在G市下了飞机,坐动车到隔壁市,然后搭大巴去县城,坐下巴去镇上,坐三轮车到村里,然后再走几百米。那是砚初永远也不会去的地方。那里全年少雨缺水,没树没草,秋冬的山永远都是黄的和荒的,只有春夏有几点绿色。
她也不该去。
那边的女孩突然打了一个哈欠。
“早点睡。”他说,“晚安。”
“不晚安……你还要干嘛?”女孩不想挂电话。
“我还要看一会儿书,”他抬头看她,“你早点睡,不是要睡美容觉?”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但凡他弄迟了一点,她就吵着要睡觉;很娇气的。
“嗯——那晚安,”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
飞机,顺利的在首都机场降落了。
砚初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雪。
其实,她每年都会来京城的。只是之前来京城的时间都是初三到初六:拜访各家亲戚,大家走动走动。那时候也是到处都是厚厚的雪。今天腊月二十二,车外依然有了尺厚的大雪。车里暖气烘着,反倒是把玻璃内侧凝了一层薄雾。街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也有一层洁白的雪。
呼。
她呼了一口气,又在玻璃上呼出了一层雾。她突然想起了哥哥,哥哥说他不喜欢这里,这里太不自由。
她甚至又想起了那个人。
哥哥的父亲。
哥哥今年就在平城过年,和嫂子孩子们一起。砚初拿起手机,往车外拍了几张照。
“这是京城?”
大概是快过年了,哥哥也不忙了,他这次回得很快。
“是呀。”妹妹说,“我到京城了。”
“你怎么去京城了?”哥哥又问。
“明常在这里学习,”砚初说,“他选上学生会主席啦,学生会主席都要到京城来学习的。”
哥哥不说话了。
“哥哥你要不要我去看看伯父?”
在表表舅的称谓和伯父之间,砚初纠结了几秒,还是选择了伯父——到底是哥哥的父亲。她说,“他一个人在这里,想来很冷清。”
她这几天闲着,可以去看看他。
“不用去,”哥哥说,“不用管他。”
“好的。”
低头看看手机,砚初回了好的。又扭头去看车窗外。
那么大的雪。
鹅城,永远都不会有那么大的雪。
车子在道路中走走停停,到了明常给的地址,砚初下了车。这是一个招待所。天上的雪那么大,像是鹅毛一样飘飘洒洒,落在了她的围巾和帽子上。昨晚上他还在鹅城,穿着小裙子露着腿,今天她在京城,已经换上了羽绒服,还围上了厚厚的围巾。
她没有房卡。
她在四处走了走,甚至还找到了他学习的地方,这是一个学校。她没有进去,只是又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咖啡馆。屋内暖气很足,她脱下围巾捧着咖啡,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