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不知名的企业家不了解。
“是的。梁启明先生正是家父。”爱姜还在说话，文绉绉的，“明哥——可以这么叫你吗？你是姐姐的男朋友，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开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明常笑了笑，“有两个多月了。”
“哥哥你是哪里人？”
爱彤突然出声问，眼睛眨啊眨啊的。
“G省。”
“那我们是老乡诶，”爱彤说着话，笑眯眯的，“我家也在G市有房子，就在文公路，省政府旁边。”
“是吗？”明常说，“那很好。”
“哥哥你是学什么的？”
铁锅已经上来了，热气腾腾。明常拿起茶壶，先给爱姜倒了水，又起身给爱彤倒水。男人的手腕就在旁边，爱彤坐在椅子上，眨巴着眼睛又问，“和姐姐一个专业吗？”
“我学物理的。”
明常拿起砚初的水杯，也给她倒了一杯。
“学物理很好诶，”爱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皱了眉——砚初一脸鄙视地看她——在嘴里含了几秒，爱彤皱着眉头硬是咽下去了。
“呵呵，吃饭吃饭。”
不知道怎么的，砚初拿着水杯喝了一口老荫茶，心情却好像又好了起来，“你们看也看了，看了就吃饭，吃了就赶紧回去。你们几点的飞机？”
“我们下午去一趟香江看一下爷爷奶奶，”爱姜捧着碗，小心地从锅里夹了一块蔬菜，回答得一板一眼，“然后我回美国，爱彤去G市……”
“她怎么还要去G市？”
“是这样的姐姐！”爱彤咽下茶水，拿着筷子声音甜甜的，“爸爸让我在中国读大学啦，我要离妈妈近一些，所以我读G市工业大学！学机械工程设计！这次我们来中国，就是来说我们的学位问题的！”
明常看着砚初肉眼可见的焉了。
这对兄弟，吃不来铁锅炖大鹅，也啃不来骨头。就连明常也看出来他们俩吃得很辛苦。不过兄妹俩的教养真的很好，一点儿没抱怨不说，最后还说了“谢谢姐姐的款待”。
“你们走吧走吧。”吃完饭买完单，砚初不想和他们说话，只是拿着手机挥了挥。
“哥哥我们加个微信吧，”
爱彤却突然拿出了手机，睫毛眨啊眨啊，“以后我们有事常联系哦。”
“不许加！”砚初一下子按住了明常的手，又皱眉骂，“你不许加她，她也不许加你！你们倆赶紧走！”
她又骂爱彤，“你们俩烦不烦啊！少来抢我男朋友！”
……等到再次走到校园里，明常扭头，看着砚初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两个人是谁？”他想了想，还是低声问她，“你家亲戚？”
“什么亲戚？他们是来和我抢妈妈的！不要脸！”
砚初抬起头，女孩眼里有些泪，她抱住了他的腰，“妈妈也喜欢他们！妈妈都不爱我——她怎么可以去G市读大学！”
“怎么会？姜总怎么会不爱你？”
被她撞了一个趔趄，明常抬起手，慢慢摸她的头发，“她前几天还来学校看过你，是专门为你来的。”
男生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其他人可请不来她。”
女孩抬头看他。
他慢慢抬手，抹掉了她眼角的泪。指尖温温润润，他低头看她的脸，低声说，“砚初，我们都爱你。”
“那你不许理爱彤！”她抬起头看他，皱着眉头。
“没理。”他说，“我没理。”
“你还想加她微信——”
“我没加。”
“你要是敢偷偷背着我和她联系，”女孩自己抹了抹泪，又放了狠话，“那我就把明常你阉了！让你以后当太监！”
爱姜爱彤走了没几天，忙碌的十月，终于要结束了。
这段时间明常也很累。学习，实验，学术部的活动，准备竞选学生会主席的资料——给女朋友当辅导老师和写作业，还要抽空去驾校学习考试，他也忙得不可开交。
还好二十岁的男生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是最高峰。只是时间真的太忙，小情侣甚至连花上两个小时路程去家里的时间都没有。
附近又新开了一家香格里拉。
白天忙，晚上还要陪女朋友。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忙里偷闲，把深空这十年来的研究报告看完了。
这些都是角度很高的分析，是无数研究员多年来心血的结晶。
当时间迈入十月底的时候，学术交流的活动，终于圆满完成了。
“经过院系和团委的综合评估，我们决定提名你为第83届学生会主席候选人，”这个周五晚上，学校团委的会议开完之后，学院领导把他留了下来，“马上开始进入七天公示期。”
“好的，谢谢老师。”明常点了点头。
这一切好像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应该说，所有的内部努力和外部推力，终于推着他到了这一步。
“下个月要开始进行竞选，”老师又说，“好好准备下。”
“好。”
“上个月评选的国家奖学金结果也下来了。”
老师笑眯眯的，“恭喜你。你已经评上了，票数第一，马上进入五天公示期。公示期通过，预计奖金很快就会到账了。”
“好的，”男生说，“谢谢老师。”
有两万块。
他松了一口气。
“但是有个坏消息，”
老师看着他又说，“你今年的国家助学金，没有申请下来。”
“明常你的家庭是符合条件的——但是有人向学校反映你多次和女朋友在校外用餐，生活奢侈，”
男生皱了皱眉，老师叹气，“陈砚初是你女朋友，全学校都知道了。她的家庭条件全国都知道，现在她家又给学校捐赠了五千台空调，你们男生宿舍现在不是都在分批安装了？而且现在又说她还开了一家外贸公司，注册资本都几百万，又请了假马上要去非洲看市场，还要带一个同学一起去？”
“她手指缝漏一点都够你用了，”老师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的助学金，大家民主决议不通过，要留给更需要的人。”
“——好。”
沉默了一下，他还是说了好，“老师我明白。”
好像是应该这样。砚初经济条件太好，就连他日子也好过很多。
有得必有失。
他已经得到很多，所以必然会失去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老师又说，“这马上寒假要到了。学校要组织寒假实践——你去问一问陈砚初，看她家是不是安排几个名额。”
老师笑眯眯的，“你自己实践，或者是说给其他同学争取下机会，也都是可以的嘛。”
第46章 .阿姨你好
几个实习名额罢了。
助学金已经没有了。
助学金一年是四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依然不是一笔小数目。倒不是他自己花的多，在认识砚初以前，他已经把自己的开销省到了极致。
四千块，已经足够堵家里的嘴四个月了。
从办公楼出来，秋风带着一阵寒意刮过。女朋友就在门口避风处等他，看见他来，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明常！”她扑到他怀里，带来一阵香气。
“嗯。”男生抱住了她。
砚初真香，也很软。
遇到她，是他的幸运。
学校的决定其实也没错。社会应该有公平。他现在过得这么好，的确已经不符合贫困生条件了。
“等久了，你冷不冷？”他问着话，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她的耳朵打了耳洞，常年戴着两颗珍珠耳钉。
“不冷啊。”她笑。
男生也低头看着她笑，眉目英俊。
他们今晚要去香格里拉——今晚周五。他明早没有组会。砚初明天也要去非洲了，要去一周。
“砚初我有件事和你说。”
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的时候，他又说。
“什么事？”女孩还是高高兴兴的模样。
“刚才老师问，你家寒假有没有实习名额，”男生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神色还是淡然，学生会的任职工作之一本来就是协调资源，“如果有的话，希望你家给学校安排几个名额。”
“哦，有啊。”
女孩一口答应，不过只是几个实习名额罢了。
两个人上了车，砚初一边开车一边开始给小周打电话。小周说要联系人资李副总。挂了电话没几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砚初点了接听，那边喊了大小姐，自我介绍是人资李青云。
“大小姐我们今年寒假的实习计划不多，也就五百来个名额。”
车子还在路上慢慢行驶，明常坐在一边听着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很是干练，“除开已经和部分学校签订了协议的那些名额，我们现在手上还剩30个机动名额。”
“那我就要这三十个。”砚初开着车说，“都给S大。”